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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柯梦醒 淳于棼的梦 ...

  •   “后三年,当令迎卿。后三年……后三年!如今三年又三年,你一国之君……是为负我……负我……”淳于棼又一次醉倒在花墙下。柳木的垂绦拂在他的脸上,就像是情人温柔地叹息。
      “唉!自那日梦后,其多浪行,终日如此,这可如何是好呀?”一友人看着躺在花桌底下犹自呓语不断的淳于棼,叹息不已。
      “入了魔道了……莫不是那日感了邪气,发此狂语?”另一友人将其扶起,托着他送回卧房。
      “魔道?可依其当日之言,似是颇可信……”
      “你道他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终日嬉游于此,周遭之物景焉有不熟之理?定是他平日留心,那日恰好一梦以遂其愿了。”
      “唉!可淳于兄可是当真了。”
      “唉!如何不会当真?梦里功成名就,娶得娇妻,生得孩儿,又位高权重,浮世所求也不过如此,安忍一朝梦醒俱成空?”
      “三年……三年!你当迎我……迎我……”淳于棼醉得一蹋糊涂,口中却兀自念念有词,细细听去,仍是那句“三年”。
      二友人相视一叹,退出房中,“南柯一旅二十载,焉知醒后是昨梦?明日去祭祭周弁,田子华吧?”
      “唉,昨梦前尘,淳于兄何以如此堪不破呢?富贵权势现世也不过浮华之梦一场,更犹况身处梦中?”
      “唉!走吧。”
      是日,二友人向淳于氏辞行,离开了东平淳于家。

      “相公,相公,别再喝了,酒多伤身。”淳于氏抹着眼泪,却夺不过淳于棼任气地灌酒。
      “妇人!沽酒!”淳于棼倒光一壶酒,又醉眼斜睇地命令其妻再去市集买酒。
      淳于氏接过空空的酒壶,将泪水小心拭去。已接连着大半年了,日日都是如此,沽酒一醉,醉了就席地而睡,酒醒处,伸手第一个要的便是这视若性命的酒壶!唉!都没个清醒时候!这日子可怎生过得下去?
      “阿娘,爹爹又要买酒喝了么?”女童扯住阿娘一角衣摆,怯怯地觑着远处醉卧花阴的爹爹。爹爹一直都醉着,变得好凶,常呵斥她和弟弟,不再像以往那般会手把手地教着她俩认字了。
      “哎,你好好看着爹爹和弟弟,娘去去就来,回头给你姐弟俩带点花糕。”
      “嗯。”女童认真地点点头。
      “好囡儿。”淳于氏摸摸她的头,走出院落买酒去了。
      女童看着熟睡时仍不时叨念着什么的爹爹,不禁有些好奇地靠近。爹爹在说什么呢?怎么老是三年三年的?
      “三年……南柯……你负我,负我……”
      南柯?难道就是三年前爹爹曾常和自己与弟弟说的那个南柯的故事么?那不是一个梦么?哦……原来爹爹是想再梦一次,好回去那里是吧?所以才会日日喝酒。女童心里想着。看着爹爹满腮的胡子,她不禁偷偷地想,爹爹有没有再梦到过呢?现在的爹爹是不是正在南柯当着太守呢?爹爹会接她和弟弟,还有娘一起过去玩吗?
      女童满眼幻想着那个叫做南柯的地方,会不会也有集市那么好玩呢?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有没有花糕呢?
      想着想着,女童不禁摇了摇淳于棼,“爹爹,爹爹,您梦到南柯了吗?您在那里做太守,可要记得给我和弟弟带花糕啊!爹爹,爹爹……”
      淳于棼忽然清醒过来,听到女儿童稚的声音不禁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爹爹,您梦到了南柯了么?”
      梦到南柯了么?南柯……南柯……终究只是梦中么?我权倾大槐安国,位列朝班,竟是一枕黄粱梦矣!周弁死了,田子华也死了,不过旬余之事,而我,而自己二十春秋戎涯,仕宦之途,终究,终究一切不过浮生一场梦。如今,终日饮酒度日,醉生梦死,又为何来?“啊……”淳于棼不禁仰天长啸,悲越之声举城皆闻。

      公佐贞元十八年秋八月,自吴之洛,暂泊淮浦,偶觌淳于生棼询访遗迹,翻覆再三,事皆摭实,辄编录成传。那日后,淳于生感南柯之浮虚,悟人世之倏忽,遂栖心道门,绝弃酒色。后三年,岁在丁丑,亦终于家。时年四十七,将符宿契之限矣。
      前华州参军李肇赞曰:“贵极禄位,权倾国都,达人视此,蚁聚何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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