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莫 ...
-
莫言手捧那枚写着自己名字的莲灯。几天前还在耳边回荡的秣兵历马的杀戮声都融入这小小的灯芯,灵隐寺檐角钟声长鸣。
一个和尚在整理香烛。小师父,点这盏灯的姑娘去了哪里?
哦,她在这里跪了许久,好像和个公子从后山去了。
他小心地,将它放回原位。出了门。
沿山而下是古朴的回廊。他走了许久,并没找到子语。远远看见另一条石梯上站着俩个黑衣的男子,在和一个公子在交谈。二人拜别了那公子,神色慌张地朝石梯走下去。
莫言突然发现半山那里有个亭,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他认出她身上的衣裙。小语!莫言大惊。飞奔到那亭。
小语,小语。他唤了两声都没反应。他探了她鼻息,还好她只是昏迷,他连忙抱起她,朝山下走去。
入夜。
大夫,她是什么病症?
宋姑娘怕是中毒。二公子,莫担心,奎宁之毒。毒量不重,下毒的人并不想害死她,只是姑娘身子本虚寒,突然毒素入体,一下子扛不住。我开两个月的药,慢慢去毒,便会痊愈。只是这段时间,她会受些苦头。
有劳了。
少城,快走。你们放了他。子语在迷糊中轻念。
阿七在床边垂泪。小姐和大公子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
阿七,你在这里好生服侍。不许任何人靠近她。特别是大公子。锁好房门,不要出去。
是。二公子。
莫言心里回想和那几个黑衣人说话的公子的背影,越来越可疑。当他看见莫少城神色忧虑地走进房门。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灵隐寺山中和那些人说话的正是他。
莫言去厨房熬药,几个丫头在厨房里忙碌。
楠儿你说,下个月大公子的亲事得有多热闹。老爷好容易回来,他昨天刚许了这事儿。看来我们又要忙一阵子了。
婚事?他们俩,这么快。莫言心里一沉,走了进去。
丫头们见到他皆是一惊。
你说什么婚事?他上前走到刚说话的丫头面前。
丫头们见他神色怒气冲冲,甚是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自二公子回入府,没有人见他笑过,他板着脸的样子神似老将军。
下,下个月是大公子和许国公家大小姐许定秋的婚事。那丫头磕磕巴巴地回道。
原来他娶的不是子语,莫言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呢?她知道这事吗?
莫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子语已经醒来。
她做了噩梦,梦见莫少城满脸是血,站在她面前。头疼欲裂,每一根发丝牵扯着疼痛。她睁开眼,却一片漆黑。
少城,你在哪,少城。她从床上起身,干呕了好一阵,心跳不止。
小姐。阿七扶她。
阿七,我的眼睛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少城去哪里了?
大公子他。。。阿七不知怎么回答,为难得看向莫言。
我在这里。小语别怕。莫言上前,把她搂在怀里。
她手扶着他的脸,那些黑衣人,你没事吧。
她已伤至此,心念的还是莫少城的安危。我没事,大夫开了药,等毒去了,你的眼睛自然就好。听话,先把药喝了。
莫言喂她喝药,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别数月,他没有想到重逢竟是这样。他轻扶她的长发,直到她渐渐睡去才放下她。
出门的时候莫言叫住阿七。
别告诉你家小姐我回来了,还有,大公子的事。。
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大公子下月要娶许家小姐。放心吧,二公子,我不会告诉她的。阿七望着莫言离开,此次若不是二公子在,小姐恐怕性命危矣。
莫景初伤的很重,加上多日行军,年已近花甲的他,卧床已几日。这天他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莫言推门进来的时候,莫少城在他榻侧奉药。
言儿,来。莫景初朝他招手,示意他床边坐下。
莫少城瞄了一眼,这个他许久不见的兄弟。半年多的军旅生活,他健壮了许多,靛蓝色澜衫下,臂膀的线条隐隐若现,只是他的目光还是冰冷如从前。
莫景初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甚是欣慰。所谓龙生九子,各个不同。大儿子莫少城文采风流,温文尔雅,在京中颇有贤名,且这几年把府中和朝里的关系打理地仅仅有条。每次回来总有同僚在他跟前夸奖他。另外一个,武艺高强,虽性情冷傲,在军中这段日子,他看出莫言遇事不但冷静,生杀决断甚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不仅如此,他常教手下的士兵练武,学习兵法。不少人愿意跟着他,甚至有人直接称他少将军。那日,兵败,最后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烧了浮桥,阻止了他追佯装逃跑的敌人,恐怕这剩下的三千人都要战死。为了这事,他当众摔了儿子一巴掌。后来收到消息,其实敌人在对岸已布下天罗地网,誓城活捉莫将军。这事,莫景初还未和儿子道歉,他和他一样刚烈而不善言辞。
城儿,言儿在军中表现不错,若不是这战最后败了。。。。你们兄弟俩既然回来了,也好好说说话。为父老了,将来家里外面都靠你们了。莫景初咳了两声
是,爹。莫少城看了莫言一眼,他知道从小到大爹都不常称赞他,一句表现不错已经算是他老人家顶级的赞许了。
你们出去吧,我也累了。莫景初背身躺了下去。
二人从莫景初房中退出。
二弟,请你到我房中一叙。莫少城说。
他合上房门。语儿,她怎么样?他知道那天是莫言把子语带回来的。
话未落音,一击拳头已至他脸颊。他缓了一会,重新抬起头。他没曾想,莫言会打他。他自知理亏,擦了嘴角的血迹,走到桌边,沏了杯茶。
语儿,说,你不喜龙井。这是我托人带的毛峰。你试试。
小语怎么中毒的?莫言冷冷地问。下毒的是什么人?
莫少城沉默。
我问你!莫言擒住他的衣领。是什么人?
莫言,你别问了,她不会有事的。他们没想杀她,只是吓唬她,逼问她那把剑的事。他们也没想到她自己服下那个药。
那你呢,下个月与许家小姐?
莫言,你不明白朝堂的风云诡谲,和你们的江湖不一样。这次兵败,爹被削爵。我作为这个家的长子,应该站出来为这个家做些什么。许国公是爹在朝中唯一可以依靠的。
冠冕堂皇。莫言看着他,厌恶地冷笑。
我对她的情不比你浅!莫少城彻底激怒了,甩开他的手。眼睛泛红。
你别再靠近她。莫言说完出了房门。
子语一连好几日都头疼,呕吐不止,不曾睡好。幸好每次都有他搀扶,他有时会搂着他睡,她醒来的时候,总会听到他的声音。温柔地询问她感觉怎么样。
少城,我没事,你去休息吧。你看我今天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
还是我来喂你吧。
今天的菜有点像莫大哥做的口味。其实我这几天觉得你俩有时还是挺相像。她自言自语道。
那你觉得哪里像呢?他模仿莫少城的语气和她说话,他们俩兄弟的声音本来也相似,难道还是被她看出端倪?
嗯,感觉。
那你对莫言,怎么看?莫言握着她的手,等待她的答案。
有时我对莫大哥不知是敬佩还是怜悯。
她说的是敬佩和怜悯。他暗嘲讽自己自讨没趣。
我呀,总担心他在军里过不好,那个军里的坡脚厨子是辽州的,他定是吃不惯。。还有,林阙,肯定是指望不上。他不找他麻烦就好。这几日我自己看不见,才知到人身体的残缺有多难受。少城,你不会怪我把你给我的琴送给莫大哥吧,他有时太孤独了。自己和自己说话,我想尽办法逗他高兴,他就是不笑。你说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呀?子语说着,自己格格笑起来,引来一阵胸口疼。她把头靠在莫言肩膀上,默默地说,我有点想莫大哥了。
父亲一死,她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
莫言沉吟了半天,不知要说什么,心里翻滚着,他屈指任她的青丝在手中流淌。如果一直这样,就是让他装一辈子莫少城他也愿意。
小语,我也想你。他心里默念,把她抱得更紧。
她见他半天没说话,少城你怎么了,她心里觉得好笑,偷偷亲了下他的脸,你难道吃醋了?
莫言一愣,瞬间脸颊犹如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