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絮》槐安驸马

61、凯旋 五谷起身道

　　慕容烈凯旋，五谷携全家老幼出城迎接，她抱着湘儿跟在孔云英身后，恭顺谦和。
　　一时到了城外，众人等的正心焦，只见红玉穿过众人挤到五谷跟前小声道：夫人，你看右边，那是李将军家的庶女李沐鱼，据说是个才女，在远一点的那个红色衣服，是赵太傅家的庶女赵嫣然，都说是霸州第一美人。还有几家，也都是庶女，全部盛装。
　　五谷道：怎么都是庶女。
　　孔云英回头低语道：嫡女做侧室，他们就算在上赶着巴结，也丢不起那个人。
　　五谷笑道：原来如此。
　　红谷瘪嘴到：什么东西，当咱们将军没见过好的吗，这样的女儿也献宝似的带出来，抛头露面的，也不怕丢人。
　　孔云英道：红丫头，你哪知道他们的打算，他们那是想着将军征战日久，难免寂寞，赶着这个好机会把女儿献上来，万一入了将军的眼，岂不飞黄腾达。
　　红玉疑惑的看着五谷：那夫人为何还要出城迎接，就该在家设席接风，看哪个还有脸带女儿来。
　　五谷道：我也是怕麻烦，省得将军回来后，见天的有人登门拜会，还让不如让他们尽早死了心，看都看了，收不收是将军的事，不用我在中间来回传话折腾。
　　孔云英笑道：还有一层，他们也正好借凯旋恭祝的机会，给自家女儿开开脸，就算将军看不上，能被权贵富家看上也是好的。
　　三人正悄悄说着话，忽见远处尘土飞扬，不多时，满天灰尘里显出了三杆红色大旗，旗上用黑线绣着大大的霸字，三个骑兵手握旗杆飞驰而来，其中一人沿途大喊：霸州东林军，凯旋，霸州东林军，凯旋。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跟前，为首的那个翻身下马，一手握棋，单膝跪地向孔云英行礼道：夫人，东林军凯旋。
　　孔云英到：将士们辛苦，霸州百姓烹羊宰牛，犒赏良人。
　　随后，二人跨马分立道路两侧，下马的那个一手牵马，一手握棋，面相大军到来的方向，昂首立在大路中央。
　　五谷眼巴巴朝前看，终于，人群中出现了慕容烈的身影，他骑在马上，周猛跟在他身后，五谷看见左前方周良惯常皱眉的脸上显出浓浓的笑来。孔云英向五谷摇头，示意她不可越过骑兵，终于，慕容烈一干人到了城门口，路中央手握旗杆的兵人退到左侧，五谷他们迎了上去了。
　　慕容烈翻身下马，脸上虽只微微笑，但看他的眼睛，却有千万的欢喜。孔云英款款行礼，五谷也抱着湘儿弯下了腰，慕容烈忙到：小心，说着就要扶五谷，但手道半空停了片刻，又转向了孔云英。
　　慕容烈扶起孔云英道：夫人掌家，一向辛苦。
　　孔云英淡淡道：妾身无妨，到是五谷夫人照顾湘儿，甚是劳累。
　　慕容烈闻言便要接过湘儿，湘儿等了半天，这回正熟睡，才没认生闹起来。慕容烈抱着熟睡的湘儿，面向跪了一地的众人道：都起来吧。
　　五谷看的清楚，那几个有女儿的人家，都恨不得让女儿站的越过父兄去，慕容烈抱着湘儿一面朝城内走，一面向沿路恭祝的人家常：
　　老侯爷身子一向可好。
　　田将军，贵公子我可是一根汗毛都没少的给你带回来了。
　　劳动张太傅亲自迎接，折煞晚辈了。
　　慕容烈目不斜视，没朝那些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身上看一眼。到是周猛，一路左顾右盼，周良拉都拉不住。
　　正走着，那个叫嫣然的姑娘突然跌倒在路中央，她来不及起身，先回头怒视一个一席墨色衣衫的婢女，那婢女脸色照旧，到时另一个青色衣衫的婢女满脸惊慌，冲上前来搀扶。
　　慕容烈看着倒在面前的红衣女人，退后一步道：何人。
　　赵太傅扑通跪了下来，叩首道：将军赎罪，小女嫣然失态了，嫣然，还不快跟将军谢罪。
　　赵嫣然此时也已经整理好衣衫跪下，只是脸上余怒未消，又添羞色，却不知是气是羞，女人竟哭了出来，美人梨花带雨，真真我见犹怜。
　　赵嫣然强忍着哭腔道：奴家失态，将军赎罪。
　　不待慕容烈回答，周猛已经冲到跟前，他向慕容烈道：将军，小娘子想是无心，将军可不要责罚。周良眼看拉他不住，只能作罢。
　　慕容烈笑道：这是哪的话，小娘子跌倒本就摔着了，怎还可罚，周猛，你可是有上好的跌打药，看看小娘子可有受伤，送点给人家。
　　五谷看见赵太傅的脸都青了，那边女婢已经扶着赵嫣然起身，周猛看着满脸泪水的美人，瞬间正经起来，他恭恭敬敬行礼，随后退到了慕容烈身后。
　　至于慕容烈，他一手抱着湘儿，一面却回头牵住了孔云英的手，孔云英微微一愣，但旋即微笑，二人阔步向前走去。

　　终于到家了，孔云英借口要调派仆从婢子，带着红玉去了前庭，湘儿到家便醒了，小孩家困觉哭闹不休，被乳妈抱走喂奶，屋里只剩下五谷和慕容烈两个。
　　五谷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脚下突然发软，慕容烈一把抱起她，坐到了床上。
　　五谷闭着眼睛，她听着怀里男人的心跳，数月来一直悬着的那颗心，吊着那口气此刻都放了下来，整个人虽如释重负，却也瞬间失掉了全部的力气。
　　好累。
　　慕容烈笑道：这就累了，不过是出了趟城嘛，可是身子不好，怎么那么虚。
　　五谷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抓着他的手道：是心累，我身体才不虚呢。
　　慕容烈把手指放在她嘴边，五谷便轻轻咬住，慕容烈道：从此就好了，咱们好好守着霸州，养大湘儿，咱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五谷沉默，她想到了武安国，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问，只能转移话题道：徐将军呢？
　　慕容烈道：徐将军留在宿明，接手长平还需要些日子。
　　五谷道：都快半年了，幼薇肯定很想她。
　　慕容烈道：幼薇和长空已经动身去宿明了。
　　五谷疑惑：那青州谁看着呢。
　　慕容烈道：我派孙公祐去了。
　　五谷听过这个孙公祐，他原始孔策手下的大将，颇有长者风范。她依旧不解：为何是你派人去青州。
　　慕容烈道：徐达说要把青州给我，长平太大，他手下兵力本就不足，无暇青州，到不如就以海云山为天然边界，如此对两方都好。
　　五谷叹气，徐达实在聪明，青州不算富裕，且跟长平只有大钳关连着，他犯不上分出兵力去守一个小小的青州，况且今后万一跟跟慕容烈起冲突，青州根本守不住，如此还不如不要，两方便依海云山为界，日后也好相处。
　　慕容烈道：怎么叹气？
　　五谷道：没什么，只是，我记得你说长平多山地，唯一富庶的富阳盆地又被李密霸着，徐达日后必然是要收复的，我们两方交好，到时候少不得要你出兵，左右夹击。
　　慕容烈突然沉默了，良久放到：我本来跟徐达商议，等到长平稳定，便共同出兵江城，分而划之，富阳盆地自然归长平，我却好借此灭掉李密，进一步孤立武安国，在追而诛杀之。可这次攻城艰难，将士们血流成河，我看着满地的白骨，只觉得自己罪虐深重。况且武原已经死，田无殇随他去了，武安国和田家的通谋不在，而他一朝称帝，已是死局，无论南安候，还是田家，袁家，总有人要他死，我不想在造杀孽，只想同你好好守在霸州。
　　五谷起身朝他脸上亲了一口，依旧躺下，而后方到：可是天水郡的南安候。
　　慕容烈点头：正是，你可知道，武安国叛乱之前，独孤封赶着把年仅九岁的幼女谎称十三岁，仓皇出嫁给了南安侯的嫡次子周穆阳，武安国视他为仇敌。
　　五谷疑惑道：当时武安国把持朝政，大局未定，南安候怎么能敢得罪他。
　　慕容烈到：这就是权衡利弊了，万一武安国雄才大罗，南安候大不了杀了这个儿媳妇，尽可把错推到独孤封身上，说他威逼利诱，然后在负荆请罪，南安候经营天水郡多年，想来武安国一时也不敢动他。可万一武安国落败，他南安候手里便是有皇族亲眷，后辈自然是皇家血脉，日后若要起事，也勉强算个名正言顺。
　　五谷起身道：那我们就不管他们，只好好收着霸州，不让百姓们在收刀兵战乱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