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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蓝色幻境 无从 事实上,晴 ...

  •   登机坪
      太阳澄明,由来岁月昭和。
      白日照彻,骨头里却升腾出些缠绵的阴冷。
      身体懒懒散散,打个寒颤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我已在此间,困顿游荡,许多年。
      何处不他乡。
      纵有千般绮丽,万种温柔,与我何干呢?
      没意思。
      还有二十多分钟,飞机就要起飞,这里的一切就结束了。
      我安静地听着广播里动听的音乐:When I was young I’d to the radio.
      “伊莎贝尔——”
      回头又陷眼眸。
      我曾凝视着这样的蓝色很久。
      那片大海里,偶现河豚,时惊海鸥。
      是亚伦,抱着一个玻璃罐在登机坪入口处。
      他怎么进来的?
      我还在想,他已经大步向我奔来。
      从他的架势,我有种预判,他会过界。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五米。
      三米。
      到了危险边界。
      一米,我伸直手臂,竖起手掌,做出禁止防卫动作。
      因为我的动作,玻璃罐变得碍事,他换了只手臂抱着。
      另一只手在我没反应过来时,紧紧拥抱住我。
      在我冻结未反应之前,对我说:
      “抱歉,我忘了,我是来与你告别的。”
      瞬间,有股酸热从心口聚集。
      一路向上,梗住喉咙,冲上眼眶,热浴天颅。
      仿佛要打开另一重人间,又舒服的像是引人堕落的陷阱。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它阻隔在眼膜内。
      “我早该知道,没什么能羁绊住将要远行的少年。”
      他话音未落,我埋着金色脑袋的肩膀感受到一滴温热。
      连同我的心,也不能再如锋刃冰冷。
      我整个人像被光束包围,它们一缕缕驱散四肢百骸的湿冷。
      他还在继续说,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是对的。笃定的未来,不自己闯过去看一看,有些执着是过不去的。”
      他停顿了一下:
      “伊莎贝尔对于决定的事一直是这样毅然决然。可是,我最喜欢你向大海一样壮阔的勇气,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事。去做你想做的事,像你心中希望的那样活着。”
      我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世间暖的是什么?
      只有倔强的水雾布满眼眶。我咬牙,一个字、一个字颤抖着崩出来:
      “你、不、要、哭。不、是、你、的、错。”
      他放开我时已经恢复了绅士的模样:“我不应该强求你留下的。只是我——想到你要离开。以后,你的那些难过又要一个人沉默地埋在心底。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心防严密,这一刻才明白,只是他不忍心揭穿。
      每一个细胞都被这个认知激荡得想要哭泣,眼泪却实在没有勇气留出眼眶。
      只能倒流回心底,途径过陈厚的血痂。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在温热中重新裂开。
      这个人总是这样,让人自惭形秽。
      我有话如鲠在喉。梗于喉塞、梗于鼻酸、梗于眼热、梗于我心中无边孤寒。
      如隔窗的旭日白光,隔着透明玻璃。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欺骗你。”对不起,喜欢我让你疼了。
      终于说出,如释重负。
      如果不能感受到光,请把血液里那些不起眼的温暖在集聚着。也许那天,就能照见整个世界呢?我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哪个中二作家的言论。
      他习惯性想微笑,可是看起来委屈透了,表情怪模怪样。缓了一会,才开口对我说:
      “我原谅你。也请你原谅我这些年闯入你的悲伤,不告而扰。”
      我只能不停点头。
      我突然有一点理解那些对着一个会变丑变老、会死去的生命,爱的死去后来的人了。
      一旦人不相干了,这样的温暖也会因为无地自容而散佚。所以才拼尽全力的想把这样的温暖留在生命里。
      可是,占有本身就是一种欲望。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清澈如初的双眼。
      世界上的温暖已经那么少了,为什么还要去弄脏呢?
      我觉得我应该拥抱一下他,我也这么做了。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后来,我的脑子就有点宕机了,迷迷茫茫的。
      只大概记得,他送了我十颗蓝色蔷薇的花籽,告诉我很简单就能养活。让我一定要好好种,至少种活一只。我已经不要他了,不许再放弃这些花。
      我现在只有点头功能还顺畅。
      然后就没有语言了,我们安静的等着登机。
      最后的最后。
      倒是他先释怀:“不知道相聚的时期,离别才有意义吧。这一次,就让我先离开吧。”
      “我走了,到那边来信。”
      我察觉到了这话不对劲,大脑混沌的只能重复之前的话:“注意安全,让司机接你回去,不要开车。”
      我登上飞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太阳有些温吞,机场的玻璃刺眼。
      “Every Shalala every wo ,wo still shines. ”
      广播里,《往日重现》循环播放。
      他还在。
      看着我回头,他对我说:“伊撒尔,再见。”
      我明白一件事情。
      我总觉得伦尔顿天气晴朗。
      事实上,晴朗的不是天空,而是他的眼眸。
      我回他以笑容。
      挥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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