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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蓝色幻境 无从 你只是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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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我煞风景的话,眉头紧皱,仿佛被什么困扰。
不能让他再扩展思维了,必须快速结束话题。
哎,我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我努力想想续上之前的话题,他陡然来了一句:
“你只是从我眼外的海漂流到我眼中的海。”
表达有些奇怪,事实确实如此。
我脑子里有些混乱。
“我的人生,不允许误差。应该玩什么样的玩具;开发什么样的兴趣;培养什么样的喜好;选择什么样的信仰;学习什么样的知识;结交怎么样的人脉;制定什么样的目标…从出生到死亡,每一步都被规定好,为了阿米莉亚的荣耀与传承”
嘶~
我的思维不由跟着他的陈述走。
“一步到位。”我总结。
他飞速的觑了我一眼,说话的节奏都没有变。
我不知怎的,就对他漏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我小时候一直幻想,一个人去天涯海角流浪。一年级开学的课堂上,我把这个伟大的梦想写在理想卡上;到了周六,我就在大海的游轮上了。”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改了理想卡,从此为了荣誉与传承而活。”
“开学选拔那次,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一生好像只做了一件事,马上就要一败涂地。身体还在苦苦支撑,心中早已认命,我到达不了终点。然后你回来了,明明超过了我一大截,你却停下来等我,后来还折回头陪我一起前进。”
我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要说什么。
“不要打断。时间快不够了,请让我说完。”
“我自幼信奉天主,未曾瞻仰人间显圣。你向我施以援手,与我一同相互扶持前进时,我确信我见到了神迹。”
这么神奇吗?
这种事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应该会心一笑,可我现在笑不出来。
“不知为何,我从未有因此向天主感恩祷告的想法。因为主主得知我的不诚,所以你才离开吗?”
不知是在问我还是自问。
事情发展方向愈发诡异,我已经表情无能。
他还在继续,还是当面处刑。
“我一直记得很清楚,你说得那个大海。大船呜呜靠岸。岸上的人排着队,猪猡进笼般走进去。大船又发出呜呜的声音远离陆地。船上等级森严,有小猪仔,大猪,富贵猪和搞破坏的痞子猪;还有漂亮的粉红猪小姐姐们不断投递食物。你说你是其中最弱小的,就算是别的猪仔都有大猪的庇护;你也坚信除了隐蔽船员,船上还有一个大boss;当遇到危险,海啸啊,冰山啊,方向迷失,食物断绝之类的,它就会出现;找一只最弱小的猪进行祭祀。你绝不能坐以待毙。你有意识的摸清船上的路线。当痞子猪选定你作为欺凌对象时,你告诉他,如果敢欺负你,就烧了能源仓,和他一起做海上烟花。然后告诉管理员这是他要干的坏事。比起痞子猪,猪猪们更愿意相信一只小猪仔,于是痞子猪被严格控制了起来。你放心了一些,比起弱小者,灾难更垂青有罪孽的猪。后来你就上了岸。”
那只是为了让你坚持,把你的注意力转移出选拔赛本身。
谁会相信这种故事?
我张了张嘴。
算了,看你还能说出什么。
持续面瘫中…
“我见过很多次大海,但我相信了这个故事。不用亲眼所见,我就知道那片海域真的存在。因为我看到了你。”
“我萌生出一种勇气:也许我该抛弃一切的束缚,擦亮我的双眼,在有限的人生中找到我的朋友,我的英雄;找到生命中那个将一切枯燥怨恨都变得美好的人;也寻找世间盛行的真谛。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迟迟不散,然后我就向父亲申请特殊的传承考验。换取相对的自由。”
真相恐怖如斯啊。
你爸知道我把你带坏吗?我还能竖着走出你国吗?我只是不告而别,不用这么狠吧。
绝望。
“我爱你。”忽然在耳边炸开。
我怎么你?我爱谁?谁爱你?
他爱我啊。
“哦,不行。”我见缝插针回答。
竭力延续着面无表情,掩饰瞬间脊髓液都燃烧起来的厌恶与随之产生的冻结反应。
我只想做你爸爸那样的大佬而你却想睡我?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老笑话迅速把我拉回到日常没心没肺的模式。
我心底输了口气,情绪如果表现出来了也太伤人了。
我确定我厌恶的并不是亚伦。
也许我该给他一个微笑,作为秒失恋的安慰鼓励。
我突然后知后觉地明确,这句话对我来说是多么恶毒。如果这是为我不告而别憋的大招。那他成功了,杀伤力太强。
我过敏了!
我的安慰和鼓励变成了面部神经失措扭曲的神秘微笑。
反倒是他,只是随着慢慢呼出的气息低哂一瞬,从容续上之前的话题:
“从我作决定的那刻起,我就开始畅想如何和你分享今天。”
“礼物,告白顺序,场景。”
“唯独没想过。”
“来不及。”
不会真的吧?
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
“第一件礼物,我的手杖。
谢谢你的出现。为我照亮勇者之海,让我有勇气逃离旧人生。”
那是根油光水亮的红木手杖。
杖身简洁,杖首是一团镂空的荆棘藤托着扁平的圆盖。
磨砂质地,根本看不出来是黄金做的,只有中央雕刻的蔷薇线条抛的光亮。
看起来是非常有质感的手工艺品,可我根本不敢收。
因为,打开黄金小盖子,就是阿米莉亚家族族章。
就我所知,它的作用不限于:写推荐信,商业联络,签银行支票,给女王写信。
真收下,我估计真的走不出列兰王国了。
这种东西都能送给别人,我是他爸爸,我也会气到失智的。
他旋转杖首,里面原来是镂空的,还夹着一根木枝。
“这是什么?”
“这是圣灵山上,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弄下来的那根树枝。我送到手杖工作室处理了一下,这些年一直把它夹在手杖里。”
哦。当时撅下来当拐棍使得。
不借助点外力,一个病号和一个运动白痴怎么在山林里找到路并坚持到终点。
他把手杖合好,送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打开小圆盖一看,立马放到桌子正中间。
打扰了。
没事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