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计划》lyingts

7、空中的羽毛球（三）

　　三个人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陈灿在座位上擦汗，杨欧子则在和身边站着的一个齐刘海的女生讲话，柳寒觉得有点眼熟，但叫不出来名字。

　　“你到底听到边上的人说了什么弱智的话这么生气啊?”路上没有得到答案的唐星棋，进了教室还在努力。

　　黎梓堂倒是一点都不好奇让他额头受罪的根源，安静地站在课桌边等柳寒走过来，等她进座位后才坐下。

　　杨欧子这时候已经跟边上的女生讲完话了，也问柳寒打球的时候是听到了什么。

　　“呃……好吧，就是听到边上的人说‘打了二十分钟才发出来一个球，有什么值得大呼小叫的’这种话。”柳寒觉得杨欧子喜欢的对象可以考虑更换一个，准备告诉她就是那个学长说的。

　　没想到不怎么说话的陈灿听了居然非常不爽，“喜欢指指点点陌生人的傻逼可真多，管他什么事啊。”

　　“怪不得用这么大劲打，要我我也得这么生气。杨欧子你别放在心上，弱智的话就不用听了。”黎梓堂听了也不高兴。

　　看着表情有些凝固的杨欧子，柳寒先把黎梓堂买的奶茶递了过去，“黎梓堂请你喝的，庆祝你成功发球。”

　　“啊，谢谢。”杨欧子接过去，对着黎梓堂道谢，然后在脸上拗出一个笑容，对他们说：“没事没事，这有什么，我又不认识那个人！告诉你们，不止发球哦，在你们几个走了之后，我已经被陈灿带的可以打好几个来回了。”

　　陈灿显然对自己的教学成果也很满意，这个酷盖甚至开口说了两句，“按她这个进步的进度，下周五说不定能赢。”

　　“而且而且！”杨欧子的语调上扬了起来，“柳寒，康学长就在你们旁边那个球场打球哦，回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还说了会话！”

　　“等一下。”柳寒终于找到机会说她没说出口的后半部分，“说那个话的人你认识，就是康学长。”

　　气氛又变得微妙而尴尬起来，看了一圈周围没人想开口的样子，始作俑者柳寒硬着头皮接着说她的想法：“所以我觉得，那个康学长是不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没想到杨欧子没有伤心难过，反而解释起来，“学长也没说错，我这么久才学会发球，没有什么好高兴的，确实不应该在羽毛球场上大呼小叫。”

　　啊这……

　　“我们说话的时候，他说他看到这边有人在练习，还很好奇谁这么认真，说没想到是认识的小学妹。”杨欧子说完这句表情变得有点害羞，双手下意识地拢住杯子，喝了口奶茶接着说道，“他自己那么厉害，看到不认识的人打的菜说两句，也没有关系吧？”

　　呃……柳寒听着听着觉得好像确实没有很大的问题，自己似乎是小题大做了。

　　“哇哦，喊你小学妹诶~这个学长不会看上你了吧？”唐星棋在边上开始起哄。

　　“你别在这里乱讲啦。”杨欧子用力推了唐星棋一把，但她脸上混合着开心和忐忑的神情表明，她很希望这番话能成真。

　　一直看着大家嬉闹的黎梓堂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的时候，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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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因为作业过得非常充实的柳寒，在最后一节还剩十分钟的时候终于有空把差点忘了的羽毛球掏出来研究。其实，掏出来之前她还看了一眼同桌在干嘛，嗯专心地写辅导资料，看来不会看到她在研究这个说是要带回去给弟弟糟蹋的秃头球。

　　她真的不想一天之内对着同一个人尴尬两次。

　　教室里明亮的灯光让柳寒毫不费力地读清楚了那句话，她对着球，准备把它抄在“真实的存在只有一个”的下方，中二少年嘛，写两句座右铭也挺正常的，吧。

　　“真实的存在只有一个”、“没有遗憾就好了”、“睡着”和“危险”，啊，还有她手腕上已经消失的“26”…… 柳寒一边写一边在脑海里整理。

　　这些词怎看起来完全没有联系啊混蛋！如果这真是预知未来的能力，柳寒觉得这得算是最废柴的那一档，跟所有金手指文主角同一个起点的那种废柴，而且自己还没有一点会有金手指的迹象。

　　写完的时候，晚自习刚好结束，已经提前收拾了东西的柳寒这次没让黎梓堂等太久。

　　教学楼尚未熄灭的灯光为漆黑的天幕和热闹熙攘的人群划出了边界，跟住校的几个人说再见后，柳寒和黎梓堂汇入了往前门走的人流中

　　“你……”
　　“你……”

　　本来沉默着的两人同时开口。

　　“哎呀，说了一样的话会掉钱的，要击三下掌。”柳寒说着把手抬了起来，手心朝着黎梓堂的方向。

　　黎梓堂把她的手按了下去，“你怎么信这些乱七八糟的。”

　　“好吧，你是土豪钱多不怕掉。”柳寒耸了耸肩。

　　黎梓堂无奈地跟她击了掌。

　　“你要说啥？”柳寒问。

　　“你为什么把我给你买的奶茶给她了？不喜欢巧克力味的？”

　　“……你就想问这个？”柳寒有些语塞，“我怕她听我说了那个学长说的话，会有点伤心，提前铺垫一下而已。”

　　“只是没想到是我想的太严重了，杨欧子说的有点道理，毕竟那个学长自己那么厉害，看不惯别人打的菜也正常。”她接着说。

　　“看不惯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黎梓堂语气有些冷淡地说，“你对别人的情绪那么敏感，会感觉不到那个学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带着恶意的吗？”

　　柳寒听见他的评价，有点奇怪地反问道，“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你就这么了解我？”

　　“感觉呗，我难道说错了？”黎梓堂回答的有些搪塞。

　　“嗯……但是杨欧子说的也有道理……”

　　黎梓堂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下文，但发现自己停下来了她还在往前走，于是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衣领。

　　柳寒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因为还在想自己最开始的不快到底是不是小题大做，回过头的时候表情愣愣的。

　　“突然想喝奶茶了，我们进去坐会吧。”黎梓堂站在奶茶店门前，脸上的表情因为笼罩在门店透出的光亮里看不分明，“别发呆了，快点进去，站在这里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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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抱着杯热可可，和黎梓堂坐在了奶茶店最角落的桌子里。

　　“我怎么点了杯热的东西？”还没被店内空调吹凉快的柳寒，看着热气腾腾的可可，有些无从下口。

　　“大晚上的还是少喝冷的。”没有解释这其实是他帮忙点单的黎梓堂，正喝着冰美式。

　　羡慕地看了下黎梓堂杯子里的大堆冰块，她准备开始跟黎梓堂讨论，“其实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我不是真的觉得杨欧子说得对。”

　　“嗯，你接着说。”

　　“自己会打球就有资格随便议论陌生人了吗？那世界上那么多的普通人，就要理所当然地被因为各种原因能站上高处的人指指点点吗？不应该是这个道理，我还是觉得他不礼貌，不是值得喜欢的人。”柳寒叹了口气。

　　“但是喜欢他的人又不是我，我感觉自己管太多……”

　　柳寒的话被黎梓堂竖起食指比在嘴唇上的动作止住了。她顺着黎梓堂的示意，把头转向前方。

　　黎梓堂小声说，“你看前面那桌的男生，是不是康学长？”

　　绕开被花瓶挡住的视角，柳寒看到前桌有一对情侣坐在一起，她猜是情侣。毕竟不是情侣的话，女生也不会坐在男生的大腿上吧？

　　“真的是他。”柳寒也放低音量跟他说话，“怎么办，明天直接跟杨欧子说学长有女朋友了吗？”

　　没等黎梓堂回答，柳寒自己就回答了自己：“肯定要告诉她，不然她自己让自己感情发酵了怎么办。”

　　就像她的那些朋友们一样，凭借着一两次的见面或一两句的交谈就认定心里对对方产生了喜欢的感情，随着同他人谈起这个心情次数的增多，这份感情似乎还会单方面变的更深厚起来。她就怕不立刻告诉杨欧子，她也开始这样自我发酵。

　　这时有一个高高壮壮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坐到了前桌的位置，那两个人终于不再无声的腻歪，而是三个人一起聊起天来。柳寒同他们那桌只是被装饰物隔开，两桌离得其实很近，于是他们的交谈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柳寒和黎梓堂的耳边：

　　“康社长，今天报名的人多吗？”那个后来的男生先开了口。

　　“听说要打比赛才能进，很多人好像就没兴趣了。”康学长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只想社团能让随便他们进。”

　　那个女生从他的身上下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你才多大，还说别人年轻人。”

　　康学长没理她，想起了什么，继续说，“哦对了，记不记得我跟你们讲过的躲在我们摊位背面哭的漂亮学妹？”

　　“记得啊，你不是说感觉在帮完忙之后，那个妹子还会来找你？”是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开口说话。

　　“那个学妹今天就来了，带着她朋友来问招新的事情。真不是我自恋，我觉得有戏，她当时站在边上就一直偷看我，她朋友倒是一直在问流程。”康学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是自得。

　　边上那个女生听着调笑道，“那我怎么办啊康社长，还是小学妹更好吧。”

　　“你有个异地的男朋友我也没说什么，我要交女朋友你不是说过不拦着吗？”康学长说着，握住这个女生搁在桌上的手。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圈子？柳寒感到不适，她看向黎梓堂，这人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胖子，小学妹就是我们今天打完球遇到的女生，我跟她说了两句话的那个。”康社长这么称呼那个高高壮壮的男生。

　　“原来就是那个妹子，跟你讲话的那个样子，我看她是真的有点意思，还是康社长撩妹有一套。”胖子恍然大悟，“不过我觉得，我们旁边那个场的妹子长得更好看。”

　　“那个妹子打的倒是还不错，小学妹可就打了二十分钟才发出一个球。不过看在好看的份上，废物就废物，放她进社吧。”康学长毫不在意的拿别人开着玩笑，“她的朋友为了陪她应该会来打比赛，到时候也放放水，那一下子进来两个好看学妹，还是不错。”

　　“那另外一个学妹归我，没问题吧？”胖子急忙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你还可以打比赛的时候慢慢挑。”康学长好笑的回答他。

　　三个人随即哄笑了起来。

　　柳寒听不下去，想起身往外走，却被黎梓堂按住。

　　“你没听见那个叫胖子的提了你吗，现在出去，会被认出来。”他低声劝道。

　　“认出来就认出来啊，在背后编排别人的又不是我，要尴尬也是他们尴尬吧。”柳寒还在挣开黎梓堂往外走，但回答的挺小声。

　　“还有不远就到我住的地方了，现在出去，我们没办法谈怎么跟杨欧子说啊，你不想跟傻子一样，站在大门口聊天吧？”黎梓堂继续劝她。

　　柳寒坐了下来，她觉得他们俩确实得在杨欧子面前统一一下口径，是只说学长有女朋友，还是全部一起告诉她。

　　“明天说多少？”柳寒询问。

　　黎梓堂想了想，回答道：“这是个烂人，不能看着杨欧子跳进火坑里，还是都告诉她吧。”

　　“我也这么想，跟她都讲清楚好了。”

　　黎梓堂和柳寒在康学长一行人之后离开后走出奶茶店，没走几步就到达了黎梓堂住的小区门口。

　　“你不是说走前后门一样近吗，这明明从后门走还要绕个圈。”柳寒想起黎梓堂说他住的地方离前后门一样近的说辞，为了这人可能每天中午在绕路陪她回家这事，心里感到有点负担。

　　“我住的那栋在小区后门，就在学校后门那个广场的边上，所以没有骗你。”黎梓堂跟她解释。

　　“也是，绕路陪人一起走这种事，不太像我们这种兄弟之间会发生的。”

　　“好了，刚好有车来了，你快回家。我先走了，免得你误会。”黎梓堂挥挥手，转身往小区里走去了。

　　柳寒赶忙招手喊车，上车前回头看时，他的身影已经隐没在路灯没有照进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