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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些突兀的过渡 再不清醒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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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着今天到现在为止都发生了什么的柳寒逐渐意识到一点:如果是这样,如果时间就是这样突然被跳过了,那今天发生的有些事情,居然就有了解释。
如果已经九月末了,那早上开始就觉得凉爽的天气,不过是因为本来就到了温度转凉的时节;黎梓堂说我昨天没让他带卤粉,不是他的记性出了问题,而是昨天都没过的我恐怕真的没说;想安慰杨欧子,但她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也是真的过去了很久而不是客套话。
不是吧,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在一觉醒来后消失了吗?
即使内心对时间是不是真的已经过去进行了验证,柳寒还是拉着那群已经在敲定日子的人问了一圈,然后彻底放弃了幻想。唐星棋没有记错时间,今天确实是9月26日。
平时做做梦,身边偶尔会冒出来点奇怪的东西就算了,日子直接被跳过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超过一个女子高中生的承受范围。柳寒本以为美好开始的一天,就此过得头晕脑胀,上午剩的两节课也没心思听,就想赶快下午放假,好好在床上躺一躺,最好还能睡一觉起来发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通通是梦一场。
在上午的最后一道下课铃打响后,她立刻拉着杨欧子喊上黎梓堂和唐星棋就要往前门走,却一下没能拉动平时柔柔弱弱的杨欧子,只能疑惑地回头看去。
“你今天中午要去食堂吃饭吗?”站定不动的杨欧子看着她,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地问。
“今天下午不是放假,干嘛还去食堂吃?我们一起走前门啊~”柳寒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之前就被柳寒问过今天的日期的杨欧子,看到她甚至连星期也不记得,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担忧:“那个,柳寒……今天是周六来着……”
嗯……嗯???哦对,今天已经是9月26号了,自己怎么没想到日期变化之后星期可能也变化呢。那她辛辛苦苦上了六天半的课,结果一个快进,不仅今天以为有的假是错觉,明天下午本来有的假又因为国庆变成补课了吗……没有假放了,这不应当是一个女子高中生该承受的苦难。
这些心理活动进行着的时候,柳寒看起来只是愣了一下,便还算快地回答了杨欧子:“哦哦哦,我昨天睡太晚,今天脑子不太好使了。你快去吃饭吧,不然一会没菜了。”说着她便赶紧松开了挽着杨欧子的手,把她和还没弄清状况的唐星棋推出教室,再跟他们挥手告别。
昨天晚上要是没睡觉就好了。这么想着的柳寒站在门口回头时,正好看到在教室里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的黎梓堂。
唉,怎么跟朋友解释自己的脑袋真的没有进水呢……讲一讲自己身上发生的玄幻故事?感觉他们也不会信。好吧,唐星棋可能会信,但会追着问自己一堆细节啊什么的,想想就很烦人,还是算了。
所以柳寒像黎梓堂解释自己行动异常的原因时,用的也是“睡晚了,脑子不清醒”。
他们信没信呢?不知道,反正下午柳寒收到了来自杨欧子的冰咖啡的和来自黎梓堂的薰衣草精油,一个用来醒脑,一个用来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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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她还是不死心的向妈妈也确认了一下日期,得到了跟大家相同的回答。
没有睡晚但是确实脑子不太清醒的柳寒没有把这次的午睡时间磨蹭到只剩二十分钟,她在妈妈惊讶的目光里,火速清扫了午饭,说了声今天很困所以拜托妈妈自己收拾碗筷后,窜进了自己的房间。
即使有一直断断续续出现的预知梦和提示物品,她到现在也没能理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头绪。那些事情都发生的不痛不痒,也丝毫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她便懒得将可能会发生的沉重未来放在心上。毕竟那也只是自己的揣测,事情不一定会发展的那么糟糕吧?
但当日子开始被跳过这样有点严重的事态摆在面前时,她终于不敢再逃避了,最开始做的梦带来的不适她并没有忘记,“预示的未来会非常糟糕”的结论其实早已在她心中埋下。自己要是再抱着“反正还有一年,反正我也不会死”这样的心态,可能就得睡几个觉醒来后,就毫无准备地迎接一个预料不到的坏结果。
平静水面下湍急的暗流再没办法坐视不理,终于开始迫切的她想要得到更多线索,需要更长的睡眠时间。
不幸中的万幸是,即使她的脑活动这时一定非常活跃,她也快速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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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提醒:这里是接第4话的梦)
很奇怪,这次的患者资料上的内容少的可怜。姓名年龄性别这种最基础的信息统统没有,甚至连病情成因也没有写,只有几句简单的病情程度判断:记忆断层严重,暴走间隔逐渐缩短,有深眠迹象。
即使只有几句话,柳寒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看起来是一个基本没救了的“永生者”,这种状态再进行心理治疗也不会有太大的成效,为什么不直接送去中枢?
他或者她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几乎不可能再有想要生存的欲望,难道是同为“永生者”的家人有些自私的希望ta还能再陪伴自己一段时间?或者是更不好的状况……
不太好的猜想总是能变成现实,在穿着制服的监督官坐上对面一般是患者家属坐着的位置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自己将要治疗的对象,又是个跟自己一样的人。
“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把ta送去中枢?”柳寒态度冷淡甚至不太礼貌地问道,如果被她接待的那些患者或者患者家属看到这时毫不亲切温柔的她,一定会惊讶不已。
对面的监督官完全习惯被这些人这样对待,他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公事公办的给出可以提供的信息,“这位即使潜意识开始崩塌也有极强的求生欲,中枢无法吸收。”
“那你们也可以安乐死吧,是因为什么舍不得?”潜意识都崩塌了还有极强的求生欲,柳寒觉得他的鬼扯是在侮辱自己的专业知识。
“这位还在执行一个重要的项目,如有希望,我们不愿意放弃治疗。”
果然是这样,柳寒觉得无聊,把其实没写什么有效信息的资料扔在桌上,向后倚在椅子上揉脑袋,“其实你们也没送去中枢试试吧……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能拒绝,但这种程度我只能说尽力,你们最好尽快找到一个新的项目负责人。”
“我们也非常清楚您不愿意对这种患者进行治疗,但这次的患者实在特殊,希望您能努力一把。”监督官面上的平静终于被柳寒后面的劝说破出一丝裂痕,“实际上,这位一直尽心尽力地进行着有几率痊愈记忆断层症的项目研究,您比我们更清楚这项研究如果能够成功,会带来多大的改善。”
确实会,但她已经不想改善了,她只希望不要被中枢排斥。但想了想自己那些还在挣扎想被改善的朋友们,她思考着要不要尽力一点,即使这可能会违背患者本人的意愿。
“而且,这位是你高中时的好朋友,根据我们的背景调查,应该称得上是您高中时代乃至如今最好的朋友之一。”
监督官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柳寒实打实地震惊了,经历过这样一场大灾变后,居然有曾经的好友跟自己一样也活了下来。加上监督官给出的提示这样精确,那位好友的身份在柳寒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范围。
但她不能再根据细节揣测那位好友应该是谁了,监督官透露出范围其实已经违背进行心理治疗的原则,要不是看她消极怠工,应该怎么也会忍着不说的。
“您不想跟ta叙叙旧吗?”
不得不承认,柳寒听见最后一句话时心动不已。人真的很奇怪,即使认为自己对世界已经毫无留恋,也会因为冒出一点点希望再挣扎起来。柳寒不知道自己再挣扎多少次后会彻底放弃,但听到这句话后,她又不想早点去中枢了。
万一她能够成功,心上那些缺口是不是能被填起来一点,她自己的研究是不是也有动力再努力一下?
自己跟那些自私的“永生者”也没什么区别啊,她在心里嘲讽自己。
“好,这次治疗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柳寒听到自己对着又恢复平静的监督官,抛出了这样的回答。
“这次的治疗同往常治疗‘永生者’有些不同,在进行例行说明后,我会进行提醒。本次治疗中,我们会把您和患者同时投影到‘辰星’捕捉到的平行世界,检测到患者的心结消除后,我们会将另一时空存在的患者,也就是‘倒影’,在这段时间中的记忆和情绪同步到患者本人身上,在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倒影’发现自己被投影……”
“你直接说不一样的地方。”柳寒不耐烦起来。
“需要注意的不同有两点:一、因为是投入与本人相关的平行时空,并且将投影在自己身上,您可能意识不到自己不是‘倒影’本人,而是投影,所以需要定下一定的提示来唤醒自己;二、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小时空扭曲,以免主世界被波及,您有可能影响到平行时空的记忆和相关知识都将在此次治疗中暂时被消除。”
“第二条的范围是不是太宽泛了?要是不小心把我需要的知识给抹掉的话,那还怎么治?”柳寒不太满意第二条过于兜底的说法,并且隐隐有些担心。
“中枢会负责这次的范围界定,保证您的治疗能够有效展开。那么,祝您这次的治疗顺利。”监督官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讲完客套话后便离开了。
“糖糖,那个一身黑的东西说的第二条,我听着有点没底啊。”明明只有一个人在的房间,柳寒似乎自言自语起来。
房间内响起另一道声音,听起来清脆稚嫩,仿佛有个女童正在柳寒面前跟她撒娇,“不要担心,姐姐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
前一句话结束后,它的语调变得毫无起伏、没有感情起来,“客人离开后茶水已经撤下,您的咖啡要续杯吗?”
“不用了,最近头有点疼,还一老忘事,喝多了反而不舒服。”柳寒揉着太阳穴答道。
“最近夜间休息时段,是否要为您进行身体检测?”这道声音用仍是冰冷的语调发出了提问。
“嗯,你安排吧,我最近可能真的需要休养。帮我申请一下休假吧,我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好的,申请正在进行。”
“您的申请已通过,是否播放批复人附件发送的语音?”
“不听了不听了,肯定又是主任念叨我早该去休息之类的。”柳寒有些嫌弃地答道。
“主任又没有说错,姐姐就是要好好注意身体嘛,我也说了好久了呀,还好你终于肯休息了。”那道女童的声音又变得活泼而有生气起来,“姐姐是准备回家休息了吗?不多陪陪糖糖吗?”
“明天要治疗的患者有点麻烦,我今天得早点休息养养神,不好意思啦糖糖。”柳寒没有理会她的AI助手发出的撒娇,帮别的部门的忙开了下拟态测试而已,说到底只是写好的程序罢了。
“帮我叫一下回家的运输器。”将扣好的扣子重新散开后,柳寒拎着多装了张写着注意事项的纸的公文包往外走。
“请在26号位搭乘,运输器已到达。”助手的声音又变回了之前的冰冷。
在柳寒搭上运输器,闭上眼睛等待到达后,躺在床上午睡的高中生柳寒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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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人知道的时间里,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响起了女童的声音:“希望姐姐的治疗能顺利。”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又有其他人的对话声传来:
“我靠我在这看着呢,她怎么就这么快切进了这个场景,还过完了?这人怎么总喜欢为难自己?”这道暴躁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男性,不过从刚刚说话的语速和音量上来看来,他上了年纪也挺有活力的。
“而且精神强度过高,还没法强制结束……”感觉这个人有些闷闷不乐。
“幸亏她这次知道要把有些东西消除了,虽然有些东西也没拦住……希望这次能顺利吧,她的意识快要承受不住了。”一道叹息在这句话说完后响起,好一会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