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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与谁同醉不同归 像是几滴温 ...

  •   林久盯着 □□ 对话框里那行孤零零的消息,憋了三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敲下一行字:“莫同学,关于双 W 文化节的压轴话剧,剧本细节我们是不是要碰一下?”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手指悬在撤回键上,心脏砰砰直跳。

      没等她纠结完,屏幕右下角的头像就亮了。

      “明晚七点,W大图书馆三楼研讨室。”

      言简意赅,惜字如金,果然是莫一沙的风格。

      林久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烦躁,对着屏幕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莫组长。”

      发送完毕,她扭头看向趴在玻璃缸里装死的旺仔,戳了戳它的壳:“看见没,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

      旺仔慢悠悠地伸出头,瞥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仿佛在鄙视她的口是心非。

      第二天傍晚,林久特意捯饬了一番。她刨出压箱底的白色连衣裙,还涂了点唇釉。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这才满意地出门。

      W大的图书馆古色古香,爬满了爬山虎。三楼的研讨室很安静,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林久推开门的时候,莫一沙已经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正坐在桌前翻着剧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听到动静,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随即又落回纸上。

      “坐。”林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她故作镇定地拉开椅子坐下,把打印好的修改稿推过去。
      “我觉得第三幕的情节有点突突兀,能不能加一段……” 莫一沙的指尖点在剧本的某一行,看得出来,他认真地看过剧本。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高橘月拎着两杯奶茶走进来,笑容得体:“一沙,我猜你就在这儿,给你带了新出的芋泥波波茶。” 她的目光扫过林久,笑容淡了几分,“这位就是 W 大的林同学吧?久仰大名。”

      林久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高橘月自然地把奶茶放在莫一沙手边,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那亲昵的姿态,让她心里堵得慌。

      “谢谢学姐” 莫一沙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们在讨论剧本,要一起吗?”

      “我知道。” 高橘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翻了翻桌上的稿子,笑着说,“林同学的文笔很细腻,不过嘛,我作为区戏剧协会的会员,我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太合适……”

      她话没说完,莫一沙却开口了:“林同学的稿件,虽然形式上并不是那么严谨,却胜在台词很贴近人物。”

      高橘月的笑容僵了一下,林久也愣住了,惊讶地看向莫一沙。

      他竟然帮她说话了?

      莫一沙仿佛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继续道:“在现有的基础上修改一些韵脚就可以了。主要是第三部分高潮的时候,需要把情绪的推动更加细腻地表现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林久听得入了神,忘了吃醋,忘了较劲,只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剧本的痛点。

      原来,他不是冷漠,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在骨子里。

      高橘月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眼神暗了暗,找了个借口:“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后,研讨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久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谢了。”

      莫一沙没抬头,翻着剧本的手指顿了顿:“就事论事而已。”

      林久撇撇嘴,心里却偷偷乐了。她凑近了些,指着剧本上的某一行:“那你觉得,这里怎么改?还有这里……”

      两人头挨着头,讨论得越来越投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久偶尔抬头,会不小心撞上莫一沙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像盛满了星光,看得她心跳加速,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剧本。

      和他认真讨论一件事的感觉,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这么好。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晚风微凉,带着桂花的香气。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莫一沙忽然停下脚步。

      “你的脚,好了吗?”

      林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脚踝,那里已经消肿了。她点点头:“好了,谢谢你那天提醒我冰敷。”

      莫一沙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沉默了几秒,才道:“注意休息。”随后就往W医大那一片走了。

      林久回到宿舍,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原来,冰山也会说人话啊。

      “咦,久久儿你的心情好像很好嘛,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盛紫萸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气息。

      “没有啦,文化节的事情终于七七八八定下来了。”

      而玻璃缸里的旺仔,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慢悠悠地伸出头,对着林久晃了晃爪子。

      “莫一沙是个神秘的男人。总之,是和别人不一样的男子。”

      公元二零一八年的某一天,齐星晢对着寝室另外两只,无比严肃、煞有介事地抛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薛大头一口水喷了三米远,黄梓更是夸张地捂着嘴,作势吐出一口 “血”。

      “小皇子,怎生是好!为了莫一沙这个男人,你不值得啊!” 齐星晢痛心疾首,差点吼着把床底下那套心肺复苏仪拖出来救人。

      “死猩猩你,莫非和大头一样,迷上了莫一沙?” 黄梓慢悠悠地擦掉嘴角的 “血迹”,对着两人露出一抹暗黑系笑容。
      “谁迷上他了!”

      这回,薛大头和齐星晢难得异口同声,那嫌弃的语气,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脏了自己的嘴。

      “那你这么大一摊‘血’是怎么回事?” 薛大头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你是吸血鬼吗?”

      “你病了,还病得不轻!” 齐星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掰着手指头数病症,“支气管扩张?十二指肠炎?还是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再或者是肝功能硬化?难道是…… 不会吧?绝症?”

      说着,他居然真的摸出一包纸巾,作势要给黄梓擦 “血泪”。

      “拜托,你们的大脑是被丧尸啃了吗?我还没死呢!” 黄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赶紧打断齐星晢的脑补 —— 再晚一步,这家伙怕是连纸钱都要准备好了,“最近家里催相亲催得紧,我这不得给自己造点‘体弱多病’的假象,好有条后路溜之大吉吗?毕竟我可是表演社团的社长,这点演技还是有的。”

      “相亲?!”

      薛大头和齐星晢异口同声地拔高音量,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凑到黄梓面前。

      “小皇子,你什么来头啊?我们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呢!你看大头,一副恨娶的模样,说不定是个男的都能将就。你倒好,直接跳过恋爱,奔着讨媳妇儿去了?”

      “大脑皮层灰质缺失啊你们!” 黄梓没好气地拍开两人的脑袋,“能不能不要跑题?我们在说莫一沙那个大冰块哎!”

      “哦对哦!” 齐星晢一拍脑门,瞬间切换回正题,“真的,在我们那个‘极品钻石单身好男□□’群里,他都不怎么讲话的,万年潜水员,红包都撬不动他。”

      黄梓扯了扯嘴角,无奈叹气。

      就这破群名,莫一沙能在群里待着,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还指望他讲话?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莫一沙,确实奇怪。

      第一,一到周末就准时失联,活脱脱一个失踪人口,问他去哪了,只回一句 “有事”,再多问一个字都懒得搭理。第二,他平时除了忙功课、泡实验室,似乎总比一般学生要忙上好几倍。经常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到深夜,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那架势,活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第三,他的电话格外多,还总爱在阳台接,声音压得极低,内容更是讳莫如深。第四,他不像薛大头、齐星晢这般咋咋呼呼,也没有同龄人的鲜活跳脱,永远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安静得不像话。

      真是让人感兴趣呢。

      黄梓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好吧,也许他稍微知道那么一点点内情。

      所以,要不要趁机把水搅得浑一些,让那个讨厌的冰块,也尝尝头疼的滋味?

      “我说,要不要……” 黄梓故意拖长语调,吊足了两人的胃口。

      “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 薛大头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发问。

      “嗯,大概是的吧。” 齐星晢深表赞同。

      一、二、三、四。

      寝室四人,全员到齐。很好。

      黄梓的眼睛里瞬间笑出了星星:“那我们出发吧,赶紧的呦!”

      有了贵人相助,这事准能成。

      齐星晢和薛大头自然是闲得发慌,一呼百应。

      而那个被黄梓硬拉来的 “贵人”,此刻正一脸茫然地被拽着往外走。

      “我说小皇子,你这笑的,怪瘆人的。” 林久被黄梓扯着胳膊,脚步踉跄,“到底咱们干啥去啊?”

      一个小时后,看着眼前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林久彻底傻眼了。

      眼前,这幢矗立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摩天大楼,顶端的巨型立牌上,赫然写着 ——莫氏实业集团。

      “我、我要回去了。” 林久下意识地往后缩,转身就要溜。

      “哎,可别啊!” 黄梓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星星眼亮得惊人,“来都来了,进去参观参观嘛!这楼一到十层是对外开放的商场,还在营业呢。你就当逛商场呗,不然多可惜啊!”

      “是啊林久,一起嘛!” 薛大头凑过来,笑得一脸憨厚。齐星晢更是直接,已经率先迈开步子往大楼里冲:“走走走,逛商场去!说不定能蹭到小皇子的饭!”

      丧气的林久,就这样被黄梓半拖半拽着,挤进了摩肩接踵的人群里。

      走进大楼,林久才彻底被震撼到。

      “这可是莫家在 W 市的总部大楼,十层以下是对外的商场和会所,十层以上就是莫氏集团的办公区了。莫家可是商界巨头,近几年势力扩展得更快,连不少新兴产业都有涉足。这些,估计都和莫一沙脱不了干系吧?毕竟,他可是莫家的继承人。”

      林久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牛逼轰轰的莫一沙,真的有资本牛逼。

      他早已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了。

      薛大头和齐星晢在一旁叽叽喳喳,讨论着哪个专柜的球鞋好看,哪个餐厅的牛排正宗。林久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反正,她就是来逛逛,未必会这么倒霉,遇上那个谁。

      对,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林久在心里默念,给自己打气。

      “喂,林久,你是不是步子有点飘啊?” 齐星晢拍了拍她的肩膀,手里拎着一件卫衣,兴冲冲地问,“看看我穿这件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帅啊?”

      见林久没有反应,齐星晢干脆凑到她跟前,夸张地晃了晃脑袋:“小久真不够意思哦,都不搭理我。”

      他凑近了,才看清林久的脸,顿时吓了一跳:“不是吧,我有长这么可怕吗?你这表情,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林久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试衣镜。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躲闪,嘴角还僵硬地扯着一抹笑。

      果然…… 她好怂啊。

      说实话,自从上次舞台上那场啼笑皆非的对手戏之后,她就莫名害怕再见到莫一沙。

      更别说之前那个气血上头定下的赌约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那些蠢事,当成没发生过。

      “啊哈哈,没有啦!” 林久回过神,干笑两声,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表情,“怎么可能!我们齐哥这么帅,简直帅炸天了!”

      嘴上说着,脚步却飘得更厉害了。

      林久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一行人转战烧烤摊。

      往日里最爱吃的烤串,此刻在林久嘴里却味同嚼蜡。她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回去吧快回去吧。

      黄梓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眯眯地啃着一串烤腰子,慢悠悠地开口:“忘了告诉你们,今天是星期六,学校不查寝。咱们可以浪一点,不然都对不起大学生活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大手一挥,冲服务员喊:“老板,再来几瓶冰啤!今天我请客,大家敞开了肚皮吃!”

      “好哎!”薛大头和齐星晢欢呼雀跃,瞬间就迷失在肉林酒海之中,撸串的撸串,喝酒的喝酒,好不惬意。

      好不容易吃完烧烤,黄梓又提议去唱歌。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杀向 KTV。

      包厢里,医学院的豪放男儿们扯着嗓子嘶吼,鬼哭狼嚎。唯独林久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拘拘束束,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不过,倒也有个意外发现 —— 齐星晢唱歌居然很好听,尤其是一首黄舒骏的《她以为她很美丽》。
      “她以为她很美丽 / 禁不起一片寂寞飘落心底 / 我实在没出息 / 不可以,真是罪大恶极 / 爸爸说考上大学后 / 春天才会真的来临 / 到时候要交什么样的女子不可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怅惘,竟唱出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薛大头听得兴起,一把抢过麦克风,扯着嗓子接唱:“她以为她很美丽 / 其实只有背影还可以 / 我一点都不在意 / 她以为她很美丽 / 其实只有背影还可以 / 我理都不想理……”

      唱到动情处,两人干脆抱在一起,惺惺相惜。
      末了,薛大头推开齐星晢,抹了一把辛酸泪:“老齐啊,你犯不着安慰我。你换女友比风火轮还快,人生功德圆满。我呢?唉!”

      齐星晢叹了口气,拿起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懂什么呢。”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林久喝了几杯啤酒,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处于灵魂出窍的半抽象状态。

      终于,终于走在大楼外面的街道上了。

      不容易啊!

      夏天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新。
      烦乱的情绪仿佛被夜风抚平,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像一颗颗甜甜的彩虹糖。夜幕像深深的巢穴,在天边铺展开浅浅的光,边角上露出的一点点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

      黄梓同学忽然没奈何地叹了口气,嘴里直嘟囔:“可惜可惜,逛了这么久,居然没遇上。”

      齐星晢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对着夜空,扯着嗓子吼了一腔:“如何可惜,我一点都不在意!”

      林久跟着傻笑,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只是……为什么前面的灌木丛里,有个奇怪的黑影?

      那是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弯着腰,正对着灌木丛,吐得掏心掏肺,肩膀微微颤抖。

      真是个奇怪的人。

      林久停下脚步,在大概十步远的距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问了句:“你没事吧?”

      声音很轻,像几滴温水落在冰块上,不痛不痒,也于事无补。

      那人始终没有抬起头,所以,林久也不曾看清他的模样。

      他努力克制着,让那窒息的感觉,在发颤的手指间,慢慢地流逝掉。

      他在没有灯光照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等着。

      直等到那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踪影。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抬起头。

      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

      是莫一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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