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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次新生 视线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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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扫过皇榜,真没有左兆姓名。
要分开了。终于。
一个错乱、语无伦次的想法硬生生闯入脑海,没由来的,念慈竟然感受到一丝恐慌。
知道人总归要长大,做什么事都在一起的三人总有一天会分开,或许是第一个人先退出,和他们疏远,或是三人结交新的好友,慢慢疏远。
但这时候她还没做好准备和左兆分开,念慈脑子是懵的,盯着皇榜,怔在原地。
周边的人在忿忿不平:“周无恙都输了!凭什么占第六!”
“龟儿子狗官,又是黑幕,太失望了!”
“镐京城那边不是来人说今年绝对公平吗!”
屡次落榜的大龄考生讥诮道:“那话能信?又不是七岁总角,真以为自己凭实力能成龙成凤,指不定这里头还想拿花红,每月收米粮的黄粱梦想家。”
“该不会米粮灵石都给我们贪了吧。”
一些人看见不公后,又把自己劝好了,“那不是县令爷的基操?”
偷偷妄想过自己能凭借一拳之力打趴县丞公子,拿到花红、米粮,减轻阿奶种地负担的念慈,膝盖中了不止一箭。
现在只希望周无恙这个官家子做人大气,不要报复她。
话题从放榜的失落,变为同仇敌忾的愤怒。
雒近鹤看着无趣,转身要走。
念慈拉住雒近鹤的手,着急道:“左兆?左兆没和我一起。”
雒近鹤寒冰入眸,俯瞰一下自己的手腕,念慈又道了声抱歉,松开。
左兆在另一侧看放榜名单,洗旧灰白布衣的少年,神情喜丧不辨。
念慈正要过去安慰,一群拿着新一张皇榜的官兵走了过来。
这群是力士级别的武者,个个凶神恶煞,魁梧彪悍,身覆铠甲兜鍪,应当是从会府那边过来的衙将,他们撞开堵在放榜告示前的武者,赶小鸡似的赶开人群。
念慈没被拎着甩开,她被眼疾手快的雒近鹤,牵着袖袍拉了一下,带到一旁,躲开官衙力士的冲撞。
会府来的衙将重新张贴告示,众人又围过去观看。
排名没变,但末尾用朱笔多加了一个人的名字。
黄纸红字写着安抚寒门武者的提示:“刺史大人明鉴,官家子女不参与入学名额犒赏,现颁布新的花红分银名单,雒……”
念慈凑过去一看,捂住嘴没敢大叫,左兆的名字居然加在了放榜末尾!
还有还有!!!她好像能拿到入学奖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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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碰了面。
左兆对于自己落榜,又突然把名字加上,似乎早已预料,没有丝毫意外。
念慈有惊无险拍拍胸脯,憨厚老实的笑:“还以为你没考上,去镐京城我们得分开了,吓得我刚才心怦怦跳。”
“傻子。”雒近鹤不屑低斥。
念慈攥紧拳头,睨一眼雒近鹤,看他不爽很久了。
左兆对她和对雒近鹤一样好,得了好处,都会分给雒近鹤和她一半。刚才发生落榜那么大的事,雒近鹤居然不为左兆担心一下,没心没肺的模样,念慈对这人真看不上。
雒近鹤要是她孙子,耳朵拧到后颈窝去。
“想打架?”雒近鹤一笑,捏拳头,骨骼作响,“来啊。”
左兆眼看两人要发飙,淡淡隔开两人,阻止说:“小慈,鹤弟,别闹。这事我自有考量。”
左兆说起他不想过于出风头,把底牌在去镐京城前亮出一部分,他阿奶那边有事情让他去镐京城做,他暂时不想被仙师注意上。
早先就做好了在擂台上平庸打法的计划。他为了攒灵石,在给王小姐做陪练家教,王小姐很赏识他霸体四段的能力,承诺了他一张无论如何都可入第二武院的门票。
条件是王小姐在何时开口,左兆都得帮她一个忙。
所以就算落榜,他也可稳上。
左兆低声讲着,几道锋锐视线落在三人身上,左兆顺着那视线而去,就看见远离放榜人群,坐在一间简陋茶铺下的武者们。
念慈也看到了。
褐袍革带的武者围坐在棚子内,正中央有个红衣女子圈住杯沿,淡然抿着一口茶。
她乌发飘逸,身量颀高,气质仿若琼树枝头堆玉雪,就是人太高朗,约摸两米半的高度,窝在棚子内属实委屈她。
那位就是县令家的嫡女王小姐。
巨灵族血脉,来自镐京城北部的王姓巨灵世家,为人豪爽矜雅,和念慈修的巧妙劲道不同,王小姐仅凭本身修炼的拳力就可打出上千斤的重量。整个牧田镇无人敢敌。
念慈的气海有消耗亏空的一天,打不出巧劲就完蛋,但王小姐作为巨灵血脉的重量不会改变,实打实能够裂地一拳。
她才是真的一力降十会。
放榜吐槽的人只会辱骂周无恙这个病痨鬼,根本不敢诋毁王小姐。
王小姐举杯,左兆点头,二人心照不宣地打了招呼。
二人很默契地不表统考名额的暗箱操作,左兆甚至连念慈和雒近鹤都没有透露。
而念慈看到王小姐和左兆对视的那一眼,心里毛刺刺地扎着。
就好像左兆背叛了她和雒近鹤,和王小姐玩得更好。
但左兆,又或者,三人谁都没有承诺过友情天长地久。
念慈收起心里的毛刺,只说:“我们快去县丞府见仙师吧,见了,我还有个阿奶嘱托的事要做。”
周县丞府。
见仙师的过程没有念慈想象中那么压力大。
只有两位想要递出收徒名签的仙师留了下来。
县丞府静室正堂,周无恙叫童侍给大胡子仙师和清冷仙师看茶,两人各喝了一口,周无恙就把雒近鹤和念慈请了进来,至于左兆,和仙师收徒之事无关,就坐在庭院外等待。
大胡子一见到精瘦身材,抹额冠玉的雒近鹤,喜到围着他连连转悠。
雒近鹤很识时务,噙着上扬唇角,拱手施礼,神韵恭顺无害。
“杀戮道?”大胡子绕着圈打量问。
“是。”雒近鹤起身点头。
“变异三次。”
“是。”
“平日杀什么祭炼修为?”
“黑山里的灵兽,偶尔帮助一下隔壁村的老人小孩,追踪袭击村子的兽族骑士和寇匪。”
念慈抽搐嘴角。
雒近鹤真会装,矫饰他杀人不眨眼的行为,明明就是隔壁村里正带领全村集资,花大价钱让他去端了几个山骚扰村民的寇匪,他高兴了,把山头屠得片甲不留。
大胡子挑眉:“你入的了黑山?”
雒近鹤点头。
黑山是冰湖背后的一座神秘山脉,奇花异草的物产丰富,三到四次变异的灵性生物扎堆。地界限制天然的奇特,越是高阶的武者进入,气海里的元气被封锁得越快。
由此,低等级的一二次变异武者不敢轻易进入黑山,高等级的变异武者不会想要硬闯,为几头四次变异的灵性生物冒生命危险。
入黑山的多数是开荒小队。
大胡子仙师捏捏雒近鹤的胳膊:“平日可有阴寒上身的阻滞现象?类似这样?”
大胡子捏开护腕,扎起窄袖袖袍,展示肱二头肌给雒近鹤看。
他那手臂肌肉干瘪如晒干的霉肉,筋脉如乌紫虬龙爬满硕大的臂膀,青筋上长满蜂窝一样的肿包,一看就是体内杂质到达巅峰,亟需抚灵师拯救。
雒近鹤:“没有。一次都没有。”
“好苗子,还以为长得这么白净,有点仁义在身上。你是一点没有心理负担,活该修我们杀戮道。”大胡子一掌拍在雒近鹤肩膀,爽朗大笑。
雒近鹤弯了眼睫,眯着眼,负手挺直腰杆承受那一掌的压力。
乌皮靴鞋底,周无恙家的静室贴了神秘加固符文的青金砂石地板,石板逐步如蛛网,裂纹四绽。
周无恙扫了眼轻微晃动的梁柱,提醒司马胡安,“司马仙师,可否慎重几分。某家宅邸建造粗劣,未加承重符文啊!”
司马胡安大笑,道了句莫担心,收走力道,重新坐回座位。
他抛出一柄乌金令牌给雒近鹤:“偏远小地出来的英才,到了镐京城,就来我们三尸教门下报道。你敬我一声师兄吧,我先代师父收你为徒。”
雒近鹤叩拜感谢,退后一步,把说话的机会让给念慈。
念慈懵懵地盯着座上的另一位仙师,睁着大眼,有点紧张,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给高冷仙师姐姐留个好印象。
她不是一个特别主动的人,更喜欢被动地和别人交往。
雒近鹤用手肘碰碰念慈,念慈踏步上前,呆板老实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年方几何,出生何处,平时如何习武都讲了一遍,憨直的诚恳,冲淡了仙师收徒的严肃氛围,令大胡子噗嗤一笑。
但神色沉肃的高冷仙师不苟言笑,她淡薄乜一眼司马胡安,司马胡安立马收敛嘴角。
金怀月冲念慈道:“你入我门下。”
话音一落,在雒近鹤来不及反应时,金怀月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念慈裙角,风影残存在视野里,雒近鹤身旁只留下空荡荡的一个身位。
念慈被金怀月提走了。
去向不知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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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近鹤走到左兆身旁,左兆看着少了一个人的伙伴身影,问:“念慈呢?”
雒近鹤摊手:“被仙师捉走去校考实力了。等吧。”
左兆抿紧的薄唇嚅动几分,欲言又止。
雒近鹤席地而坐,舒展长腿,散漫地将后腰一仰,晒起太阳。
左兆环住雒近鹤,踱步绕圈。
雒近鹤被他影子晃得眼花,上挑眉峰谑笑:“哥你这样很像她爹。”
“你见过她爹?”左兆话里带刺。
雒近鹤还是笑:“没见过啊,但不妨碍我觉得你像她爹。你事事为她这么操心,不是她爹,难道还想做她夫君么?”
这回左兆也勾唇,眼瞳犀利盯着雒近鹤,有种要打死口不择言开玩笑蠢货弟弟的意思。
左兆静下心,坐在雒近鹤身旁问:“你不担心吗?”
担不担心,雒近鹤没接话。
气氛干枯地凝滞在二人的交流中。
好半晌,敞开的朱门后传出跑步动静,念慈呼着气,身上有些脏兮兮地跨着门槛跳了出来。
“你都不等我!”念慈心情好,冲着雒近鹤埋怨地吼。
她双颊粉红,额头泌着汗,脸上还有几处擦伤。
“怎么了?”左兆起身,指着念慈脸颊上的红痕。
“被打了,让仙师狂揍了两下。”念慈装哭两声。
想像小时候那样被人欺负了,就抱住左兆的腰,搂住他,仰着头朝邻家哥哥撒娇。但碍于雒近鹤死亡视线在身后灼烧她,念慈停住展开在半空中的手臂,反手把自己的腰抱住。
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