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刺杀如你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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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刺杀如你所愿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在阳武县一个不起眼的茅草屋里，两个劲装打扮、头裹麻布的男子正对着昏暗的烛火低声密谋着什么。
从外面看去，这屋子已经破损严重，屋顶上的茅草有些散乱，甚至落了一些在地上，屋子周围还长满了杂草，就像被人荒废许久似的，并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但正是在这间屋子里出现的两个人，即将做出轰动天下的大事！
虽然两人并不打算在今晚杀谁，却也密谋着有关杀人的勾当。若有第三人偷听到，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不为别的，只因他们要杀之人，正是那位出巡在外、让六国之人为之胆颤的大秦始皇帝！
夜渐深，眼看烛火就要熄灭，其中一人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他先是抱着自己的头，过了一会，又趴伏在案几上，许是悲伤过度，竟哭得痉挛起来，最后蜷缩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张兄，张兄！刺秦在即，张兄为何哭泣！”
另一人看着他，默默摇了摇头，接着，蹲到他身边，把他扶起，低声质问。
“卫兄……”那人坐在地上，眼泪直流，说出的话也发着颤：“良，心里有愧啊！”
他依旧捂着自己脸，似觉得无颜面对。
卫河还是把那口气叹了出来，他问着对方，自己的内心又何尝不充满苦闷。谁都知道一旦准备刺杀秦国皇帝，就得做好失去性命的打算。
他本就卑贱，为了谋生，他曾数次辗转多国，心中自是没有什么国仇家恨，与秦国皇帝更无深仇大恨，顶多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羡慕。然而，一年之前，他认识了张良，两人如今已是刎颈之交……
他自诩义气之人，结交兄弟朋友，自是要以他们的亲人为亲人，以他们的仇人为仇人。他又跟着张良白吃白喝了一年，若是连兄弟的血海深仇都不愿意帮忙，那他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世！
念及此，他也跟着坐在地上，此时的两人自是顾不上什么礼仪，他拍了拍张良的后背，似在感慨：“我昔日流连众国，以举鼎取乐贵族为生，唯独秦国，我却待不住，你可知为何？”
他不等对方回答，只自顾自地说：“秦王志在攻取天下，又有秦武王在先，秦国贵族自是不敢以此取乐。六国没了，我自然也成了无用之人。秦王施行暴政，为祸天下，毁我家业，我深恨秦王，又怎愿做秦人。只苦于我身无长物，只余一身力气，便逃到山林里，以打猎为生，苦练箭术，待有朝一日将其射杀。”
他说得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眼眶泛红，一只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好似真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张良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他哭红了眼，脸上还淌着泪水，此时正怔怔地看着卫河。
反倒是卫河，看也不看对方，只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转身给两人倒了两杯酒，待酒喝干，这才继续：“认识张兄后，我才知晓，仅凭自己，刺秦终究只是奢望，如今有张兄助我，卫河又岂能退缩！”
他不管张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我同仇敌忾，准备了许久，刺秦之事迫在眉睫，你又岂能作出这般扭捏模样！若是临阵退缩，明日我一人亦可，你便在城内等我的捷报吧！”
说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好像真的把对方的哭泣当成了胆怯，一副不齿的样子。
张良岂会不知对方的好意，他泣不成声，深恨自己没能找到力气更大的人，更恨自己力气不够大，才让自己的兄弟前去送死。
一个念头闪过，他便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卫兄，今番刺秦凶险极大，我们可另寻机会。”才说完，他就先被自己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些年，他可是把刺杀秦王当成了执念，午夜梦回，也想的是如何刺杀。可如今却为了一个相识不过一年之人，想要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张兄……”
张良再次闭紧双眼，他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就害怕对方顺势同意了他说的话，放弃此次机会。但他又深知，卫河并不会做出这种事，这只是他在内心给对方的污蔑，好让自己好受点，以减轻自己心中的负罪感。
果然，下一刻，张良就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不可，为了这次机会，我们等了一年，待下次，岂不是遥遥无期？”
黑暗中，他听着身边那人的倒酒声，就连吞咽的声音也一清二楚，只听他道：“计划是你我想出的，钱是你给的，该轮到我砸锤，这才公平。”
“卫兄……”张良痛苦地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他欲言又止，深觉自己虚伪，心里更加唾弃自己。
“无需多言，我意已决，你我好好歇息，明日便是那暴君之死期！”
卫河又拍了拍对方的背，而后站起来，径自走向了冷硬的床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卫河在饭菜的香味中醒来，看着一桌张良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丰盛早餐，他不禁一笑。
“卫兄，来，今日你我定会取得暴君的人头，我们先庆贺一番！”张良见他醒了，赶紧招呼他过来。
卫河自然应允，张良为两人倒了酒，卫河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坐到了他身边。
两人干了一杯，张良又招呼他吃菜。
对方点点头，却叫了他一声：“子房啊……”，跟着，手又拍了拍他的背。
张良一愣，对方平素可是很少这么叫他的，他刚想转过头，便只觉后颈一痛，跟着眼前一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卫河把人扶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看也不看那桌酒菜，大步向屋外走去。
子房，我们就此别过……
阳武县境内，皇帝东巡的队伍仍在前行。
长安掀起布帘，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如今乏味，仅仅用了五天。
没意思……
她收回了手，再次把车里的一切给遮挡住了。
此时已是下午，暮春时节，竟连风也觉得暖和起来，轻柔地吹拂着，让人不自觉犯困，才吹了那么一会，长安又想睡觉了。
又是无聊的一天。
长安揉了揉坐疼了的屁股，打了个哈欠。
她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腿。
“嘶！！！”长安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没叫出声来。
疼死我了！
再一看，原来是踢到了多得堆在一起的竹简。
完了完了！该不会骨折了吧？
她赶紧抱起自己的右脚，脱下了袜子。
嗯，还好还好，只是红了点，可能有发肿的趋势，不出意外，那根小脚趾得疼上好几天。
这种小伤虽然不严重，却很恶心，不碰到的时候还好，一碰到就是钻心的疼，要不是那戒指身负使命……
也不知道那戒指是怎么回事，每使用一次治疗功能，都得冷却一段时间，有句话说得好，好钢用在刀刃上，就别浪费在这种小伤上面了，就算不叫太医，养几天也能好，还是给老爹攒着吧……
她看了眼依旧沉迷于奏章的皇帝，果然，先前那些小动静并没有影响到他，人家头都不抬一下。
看过来！快看过来！我还等着过去撒……哦不，是求安慰呢！
很显然，他并没有听到长安在心里的呐喊，沉迷工作，不可自拔。
长安默默收回视线，在心底给他暗暗记了一笔。
呵，要不是你这个工作狂魔，本公子怎么会受伤！
回去后一定要狠狠敲一笔！
长安并不知道，她念叨多日的大铁锤，很快就要与她见面了……
芦苇丛中，一个壮硕的大汉正借着地势的掩护，暗中观察着由远处走过来的车队。
他身后放着一个大铁锤，因是沙地，还有些水，竟沉得陷下去了半尺！而它，正是马上要用来行刺的工具！
“张兄啊张兄，不是说只有天子的车驾才用六匹马拉吗？”
卫河的视力很好，他有些苦恼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那群人，单单是六匹马拉的车，就有九辆，一个比一个豪华，根本猜不出秦国皇帝藏在哪一辆车里！
这就有些难办了……
卫河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准备了一年的时间，到头来，很可能要功亏一篑了！
他死死盯着从眼前驶过的每一辆马车，内心开始挣扎起来，甚至有了放弃的念头。
他咬了咬牙，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身后之物，那本该冰冷的铁锤，在太阳的照射下，竟隐隐发热，让他发凉的心也渐渐回温。
眼看“六驾”也要到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手摸着热铁，这仿佛让他拾回了一点信心，最终，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一辆，两辆，三辆……
卫河抱着铁锤，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是成功还是失败，在此一举！
他已经找好了目标，这么多车中，唯有中间那辆最豪华，很有可能就是皇帝躲藏的那一辆。
七……八……九！
“暴君！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