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倒计时1分钟的拯救 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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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经历了一阵意识的失控后，陆冰的五感慢慢恢复。嘈杂的人声刺痛她的耳朵，怎么回事？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人潮中，夜幕笼罩，寒风凛冽。
“啊嘁。”刺骨的寒冷让陆冰瞬间清醒，开始锐利得观察周围的环境。她现在的季节大概是冬季，而本来处于春季温度的她还穿着那件黑色夹克，裹紧仅有的温度，继续打量四周的建筑特征。
左边的路旁是复古的民国建筑，上面是各家银行的发光招牌。而右手边横跨着一条漆黑的江水，隔岸是林立的玻璃高楼，它们的LED广告面处是“I”爱心“S”的字样。根据现在观察到的迹象很明显，她正位于S市外滩。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从N市到了S市。还有肖木痕在哪？她，死了吗？
陆冰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一幕幕，是肖木痕在她怀里渐渐冰冷，还有耳边听到的那个声音。好像说了——如果让你帮助无辜的人免于谋杀，来换取肖木痕再次醒来，你可愿意？
然后自己同意了，之后的事情就全然不记得了。到底是谁在说话，他真的能让肖木痕活过来吗？陆冰不禁自嘲，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吧。
左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痛楚，陆冰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手表，发亮的屏幕上是一个人的名字“奕时”，还有数字跳动，正从60s倒计时。这不是自己的东西，是谁给自己戴上的？
突然想到那个声音说的话，如果是真的，这个叫“奕时”的人就是自己要救的人，虽然还没弄清楚旁边的倒计时是怎么回事，那闪烁的红灯，警示着事态紧急。
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自己要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人？
不行，要冷静下来，注意观察四周，既然有人将自己放置在这里，那么自己所在的位置离目标就很近。观察四周，有什么异常之处。
现在所有江边的人都在望向对岸，左边马路上的人也在向这边靠近。
有了，就是那个。
陆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倒计时，51s，时间不多了。她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然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从墙上攀下，借助旁边路灯的缓冲，跳到了马路上，然后向对面那栋漆黑的大厦跑去。
陆冰在堤坝上注意到的那个可疑人影就是从侧边的小门走进了这栋房子。她隐蔽身形，尽量不让在附近维持秩序的警务人员发现自己的行为，溜进了里面。
正好是电梯间的所在，门上还在亮的数字最后停留在6楼，也就是最高层，两部电梯都停在那一层。陆冰手上的数字已到了43s，她没时间等电梯下来，也不想打草惊蛇，直接跑上了旁边楼梯。大步跨越，攀着扶手，竭力奔跑，大概花了20s左右到达顶楼。
上面一片漆黑，没有人的迹象，那么就只能在天台了。陆冰安静得走上楼梯，在铁门旁边发现一个向外偷窥的人影。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想要从口袋里拿出东西，敏捷得来到那人的身边，将她的双手扣在身后，捂住嘴巴不让发出叫声。
那人发现自己被瞬间制服了，也不惊慌，转动身子，让自己注意到铁门外的情况。原来那里还有两个人，就站在天台边缘处，离这里有段地方，所以没有听到这里的声音。
陆冰借助远处的灯光和月光发现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右手上闪现出寒光，是刀子。那个男人是准备杀那个女人吗？
手表上的时间倒计时到10s。
不远的人群随着对岸LED灯出现的数字，也开始齐声倒计时，10,9,8……
天台上的男人嘴里说着什么不断逼近那个女人，女人的一只脚已经踏在边缘，下面是漆黑的马路。该死。
“抓住我！”
陆冰已经靠近到他们的身边，本来想偷偷制服那个男人，没想到前面的两人在争执中，女人被推了下去。陆冰一个飞跃，抓住女人的右手。男人发现有陆冰和另一个人在，慌忙逃走了。
铁门外的那人也跑了过来，抓住女人的左手，两个人用力把她拉了上来。手表上的倒计时停在3s后消失了，整个屏幕都黑了下去。陆冰松了一口气，是解决了吧。
“谢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我就没命了。”女人坐在地上，是惊魂未定的害怕。
“那个男人为什么想要杀你？”和她一起救人的原来也是一个女人，不对，这个声音是！
陆冰震惊得望向那个脸色严肃、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真的是肖木痕，活着的肖木痕。太好了！
“你又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上来？”肖木痕将视线转向刚才制服她的女人，穿着不合季节的夹克，面带喜悦得看着她。她认识自己吗？为什么我没有见过她的印象，一般自己看过的脸都不会忘记。
陆冰听到肖木痕的问话就感觉不对，还有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她难道是失忆了？陆冰从惊喜中冷静下来，当她注意到肖木痕身后那个大大的“2020”字样，心里是不敢相信，外表却一脸平静。
“我是正在放假的警务人员，刚才发现你偷偷摸摸得潜入这座大厦里，就跟了上来。那么你是看到这两个人的异常跟上来的喽？”
“正是。”
“现在请问这位女士，你是否认识刚才那个男人？”陆冰俨然一副警察询问的语气，如果以她的脾气，已经救了人就不想多管了，但是既然在肖木痕面前假装警务人员了，还是要演得像一点，那个女人可是有很敏锐的观察能力的。
“不认识，我本来是打算在这个地方拍摄跨年夜景照片的，没想到那个男人走了上来用刀子威胁我交出相机和钱物。我对他说这个相机对我很重要，不能给他。他就很生气得想来抢。后面的你们也都看到了。”女人的脖子上确实挂了一个银色复古相机，非常珍惜得检查有没有损坏。
“既然您没有受伤，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陆冰不想在这多待，怕这个女人拉着她一起去警局。
“这次多谢你们的帮助，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明天请两位吃饭，以表谢意。”女人递过来一张暗金色名片，上面有着黑色花纹，很别致，写着“Y.S摄影”，还有地址和电话。
“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肖木痕客气得拒绝了她，陆冰自然也不想多交涉，于是两人与女人在楼下分别后就离开了。
“不知道这位警官打算去哪里？”肖木痕打量着这位与自己走了相同方向的警官。
“我还没想好，随便走走。”陆冰心虚得回答，虽然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就想和肖木痕一起多待会。她怕一切只是幻影，不久就会消散，如果是那样，她想多看看她的样子，听听她的声音。
“这样子啊，不如警官去我那喝一杯暖暖身子吧，就在附近。”肖木痕礼貌得邀请，她总觉得这人是认识她的，想再多观察。
“好啊。”陆冰应该拒绝的，相处久了，这个女人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但是，她还是同意了。
肖木痕就住在附近的酒店里，她是趁假期来S市调查一件事的，也许这位警官可以帮她，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会帮自己。
乘坐电梯来到20楼，陆冰跟在肖木痕后面。不知道她会不会留宿自己，可是现在的肖木痕还不认识自己，她应该不会留一个陌生人。可是自己来到这里除了这件并不保暖的衣服，身无分文，只能依靠她了。要是她留下自己，就要和她睡在一个房间里，这个女人会不会又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怎么办，好紧张啊。
肖木痕没有注意到正在天人交战的陆冰，从口袋里拿出房卡开了门，插在墙在后，灯光亮起，空调也运作了起来，房间里不一会就暖和到适宜的温度。
“你喝什么？”
“威士忌。”
趁肖木痕去吧台拿酒的时候，陆冰细细打量房间里的环境，只有一张大床。
肖木痕将酒和酒杯放置在沙发旁边的桌上，为她倒了一层威士忌，为自己倒了小杯红酒。
“我叫肖木痕，还未请问警官的名字？”
“我叫陆冰，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窗外正对着“2020”的明亮数字，如果今夜是跨年夜，那就是2020年1月1日，而自己离开的日子，如果没记错的话，是2020年4月19日。自己是来到了过去吗？所以这个时候肖木痕还是好好的。如果自己现在想要警告她，必然是要说出自己是来自未来的，她会相信吗？
“陆冰，你怎么不喝？”肖木痕唤醒她。
“肖医生，来S市是做什么嘛？”
“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肖木痕警觉得看着她。
“当然是出于警察的观察。有两点说明了你的关系，第一点，你去拿酒的时候特意用随身带的酒精消毒液清洗了一遍手，会这么做的不是有洁癖就是出于医生的习惯；第二点，你的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不是洗手刚染上的，而是萦绕全身，想必你是刚下班就赶过来这里。”
陆冰凑近身子闻着她身上的气味说道。
“哦，有消毒水味道的还有可能是护士，为什么一定是医生？”肖木痕饶有意味得听着她继续分析。
“因为在救下那位摄影师之后，你仔细检查了身体情况，确认了没有其他的外伤。那样的眼神和行为是出于医生的本能。”
“是这样嘛。”
“但是，我觉得你不是警官哦。但是你的身手又很好，那会是什么职业呢？”肖木痕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冷静得诉说着。
“你就不要猜测了，我的身份是需要保密的，反正我不会伤害你就是了。”陆冰打断这个女人，信誓旦旦得对她说。
“你是不是认识我？你对我说话的语气像对熟人那般，但是我确实没见过你。”肖木痕放下酒杯，直直得盯着她的眼睛。
“你没见过我，也许我们只是一见如故。”陆冰想告诉她真相，只是太荒谬了，连自己到现在还不相信。忘记我也好，忘记我曾经的身份，忘记我对你伤害。就让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吧，这次我会保护好你。
“我相信你。”“太晚了，你就住在这里吧。”
“住在这里？”陆冰窘迫得看了一眼那张大床。
“怎么，你不想和我睡一起吗？”肖木痕慢慢靠近她，轻轻得在她耳边询问。
“我，我……”
“逗你玩的，这是隔壁房间的房卡，你运气很好，刚好空了一间出来。”
肖木痕不禁莞尔，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般，从口袋中掏出另一张房卡。
于是，陆冰就拿着房卡走出了房间，看着肖木痕微笑得关上了门，走廊上是一股凉意。她无奈得打开隔壁房门，埋头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2、
第二天。
7点。
根据生物钟醒来的肖木痕，第一时间先确认了自己的所在，意识到了在S的酒店，还有此次来这里的目的，稍微放松了点心神。洗漱完穿上外套，出门轻敲隔壁房间。
“陆冰，你起来了吗？”
“肖医生，早啊。”
正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陆冰微笑得向她问安，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
很早醒来的陆冰去了一趟军团在S市的一处安全屋，那里只有J和她知道，而这个时间的J还待在海外的基地，与自己在一起。拿了点现金和羽绒服，顺道买了早餐在肖木痕醒来之前赶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肖木痕上下打量她的异常之处。
“昨晚匆忙从餐厅出来没拿外套，今天就去那里取回来了。”陆冰淡定得回答她。
“这样啊。我正打算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反正我也没事做。”
对于肖木痕的刺探，陆冰已经回答得不严谨了，本能得觉得被她意识到也不会有事。而肖木痕心里自然有很多疑问，这个女人身上都是异常点，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但直觉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真是奇怪的感觉。
陆冰跟着肖木痕来到徐家汇的一处小区，只见她径直上了7楼，来到一户门前，按了密码门便打开了。
“教授是我在国外读博时候的导师，回国后，我经常会来拜访，他就把密码告知了，碰到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先进来等待。”肖木痕平淡得为陆冰解惑。
“家里好像没人。”陆冰穿上肖木痕从鞋柜里取出的拖鞋，观察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声响。
“教授四天前在户外攀岩时因为意外不幸去世了。”
“这样啊，家里确实有很多攀岩时候拍的照片。”
陆冰看到客厅里挂了很多一个中年男子的攀岩照片，或者和其他人的合照。既然已经去世了，肖木痕又来拜访什么？找到肖木痕的所在，她正在摆满攀岩设备的房间里检查绳索。
“你难道怀疑教授不是因为意外才死的，而是有人动了手脚？”
“是的，根据法医报告，教授是后脑撞击到岩壁上导致突然性猝死，没有其他的外伤。不过教授有二十多年的攀岩经验，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他的身体健康也没有造成突然性死亡的病史。”肖木痕继续检查房间里的锁扣、下降器、上升器、攀岩鞋，打开的镁粉也没有异常的气味。
陆冰并不觉得凶手会在攀岩设备里动手脚，就算做了也早就处理干净了，这里不会有任何发现。她打开衣柜下面的小抽屉，里面只有一副老旧的黑色攀岩手套，而其他的手套被摆在另外的大抽屉里。这副手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陆冰感到被窥视的不安，有人在附近，可能就在门外。
她对肖木痕做了噤声的手势，肖木痕轻声得拿了一个攀山勾护在胸前对她点头让她不用担心自己。陆冰放低脚步来到门后，手里拿着匕首，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人反应很快，听到声响后就用手里的棍子砸向陆冰的头部，她用左臂抵挡，再抬起头后，那人已经从楼梯门跑下去了。可恶。陆冰立刻追了上去。
脚步声就消失在下一楼，等她到达，走廊里空无一人。
这栋楼每层只有四家，陆冰仔细观察每一户门前的状况，都是统一材质的密码门，除了门上的对联和挂件没有区别。她又打量思考了一会就上楼离开了。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那人应该还会出现。
楼梯口门重新关上，带起的空气吹动了对门的福字挂件。
门后面，一个男人贴在门上，手里紧握着棒球棍，通过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直到门外的女人离开了，他才放下了棍子，回到了卧室。
拉开衣柜的门，悬挂的衣服被移开，后面贴着几张照片。一张是教授，一张是昨天晚上陆冰见过的摄影师，旁边还写了“两个女人”的红字。
这两个女人和教授是什么关系？在天台上的出现是偶然吗？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杀了那个女人。
男人将别在腰上的匕首射在摄影师的照片上，正中眉心。
回到房间的陆冰告诉肖木痕自己跟丢了。
“既然这里没什么线索，我们去教授出事的地方看看吧。”肖木痕看出来陆冰似乎有了什么打算，提议去YD户外攀岩园区查探。
YD户外攀岩园区位于S市远郊，虽然是户外攀岩，但是笼罩在占地近300万平方米的屏障内，就像半个银色椭圆体。作为国内首座常温型户外攀岩园区，筹划3年，耗时五年才建成。园区常年保持在20摄氏度，是人体运动时最适宜的温度。共有13座高度不一的仿真岩石依次分布，分别是10米、20米、30米、40米、50米、60米、70米、80米、90米、100米、200米、500米、700米。依据YDS评级，1-5号岩的难度是一级，适合儿童和初学者攀爬练习；6-7号岩是二级，适合初学者进阶；8-10号岩分别是三级、四级、五级，增加了部分陡峭的路段，适合有一定经验的攀岩者；11-13号岩是难度在5.11-5.13之间，一般只对有丰富攀岩经验的爱好者和专业教练员开放，特别是13号岩，是仅此于酋长岩的高难度岩石，即便借助专业的攀岩工具也需要好几天才能攀上。
而教授正是在13号岩最后登顶的路段出了意外。
YD户外攀岩园区是会员制的，进入园区需要出示会员卡，且准备好完善的攀岩装备。如果是初次学习的人，也可以在园区内的商店采购。
陆冰一点没客气让肖木痕买单了，就自己身上这些现金都进不了门。
“你试试这件。”肖木痕给自己选了一间白色T恤，给陆冰选了一件黑色背心。
陆冰在身上比了比，尺寸正好。两人进了更衣室换了衣服和裤子。
陆冰换衣服很快，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需要变装，无聊等待的她检查起背包里的设备和武器。肖木痕不知道什么站在她的身后。
“你身上的伤痕……”肖木痕清凉的指尖触碰在陆冰布满刀痕和弹痕的背上，有些伤痕已经淡去，但是刻下的过去永远消除不去。
“都是好久前的事了，我已经学会不让自己受伤。”陆冰穿上运动外套掩盖住了狰狞，也许等有一天，等我们可以悠闲得坐下来，我会一一告诉你这些故事。
之后两人没了言语，寄存好冬季的衣物，走入正式的园区大门，这里会再次检验入园者的会员卡。
“你在这边等我一会。”陆冰戴上墨镜，嘱咐好肖木痕，然后躲开摄像头，偷偷潜入到服务台。用手中的小设备侵入到园区的数据库里，这个小设备是J写的万能登入程序，从安全屋顺带拿出来的，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从电脑中调出教授遇害那天的出入园记录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又偷偷得溜走，装作刚从洗手间出来，回到了肖木痕的身边。
“有什么发现？”肖木痕摘下她的墨镜，这样看东西对视力不好。
“找到一个有意思的名字，就是那个摄影师的名字。”陆冰滑动着手机屏幕，奕时的名字出现在视线中，也许让自己救她不是随机事件。等查完现场该去那个女人那里拜访了。
“或许她会拍到什么。”肖木痕凝神思考，会这么巧吗？
两人搭乘园区观光车很快来到了位于中心的最高岩石。这座700多米的白色大理石岩峰，宛如被利斧切过，90度的笔直岩面就展现在她们的面前。
“根据警方报告，教授是死于最后一段’极限平板路段’，那段岩石近乎水平，只有几厘米的岩点可供攀爬。警方结论是教授右脚没踩稳，导致中心失衡，身体随着绳索转动，刚好后脑砸到了岩壁上造成神经压迫猝死。”
陆冰拿着望远镜观察肖木痕指出的那块地方，距离上方的顶部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难道是眼见要成功就放松了？
“不会是意外，这种脑部神经压迫猝死的几率的百万分之一。”肖木痕神情严肃得注视着上方令人畏惧的白色岩壁。
“教授攀登这些岩石的时间为什么都是同一日子？”陆冰浏览教授发的照片，不仅是这座园区内的岩石，其他户外，也会选择每个月的28号。这么明显的特征，如果有人想要行凶简直是轻而易举。
“那是他儿子失踪的日子，在教授出国后不久，他的儿子就不见了。至今没有消息。教授为了表达自己的愧疚才会一直在同一天进行儿子喜欢的运动。”
“原来是这样。”消失的儿子，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嘛。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不过得先去找下那位奕时摄影师。”
令人死亡的不是危险的岩壁，而是危险的人心。
两人换完衣服搭乘出租车前往外滩的摄影馆，换下的衣服让园区送往酒店。
摄影馆位于一栋老旧的大厦里，一楼的墙上都没看到几家公司的铭牌。Y.S摄影很好找，就位于三楼。
出了电梯，左转靠里那间就是Y.S摄影。贴着名字的玻璃门里面是阴暗的一片，只有最里面可以看到一点光亮。
听到敲门声，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声音，让她们稍等下。
“没想到你们现在会过来，快请进。”
女人热情得邀请她们进去，过道的两旁是各式的婚纱，宛如白色的幽灵，沉睡在黑暗中。
最里面的房间是摄影师的办公室，右边还有一间写着“暗房重地，闲人免进”。看来这个摄影师不仅拍婚纱，还喜欢用胶卷相机拍摄景色。墙上挂了好几幅黑白风景照，有雪山也有湖泊。
“请问您是否在12月28日去过YD户外攀岩园区？”陆冰直截了当得问她。
“是的，我听说那天即将有人登顶13号岩，就想拍下那刻，应该会很有意境。”
“能否借我们观看当时您拍摄的照片？”
“你们稍等。”
女人进到暗房内，关上门，过了一会拿着一些照片出来了。
陆冰和肖木痕仔细得浏览每一张照片，拍摄的内容主要是园区内的景色和大篇幅13号岩教授的攀岩过程，从距离顶部100米到1米，最后一张是教授悬挂在岩壁上的样子。
“最后一百米您是一直在拍摄吗？”
“是的。”
“打扰您了。”
女人微笑得送陆冰和肖木痕出去。
3、
两人走出大厦，来到街道的拐角处盯守。
“那个男人会来吗？”
“肯定会来的，他应该就在不远处等我们离开。”摄影师之前应该不在大厦里，是在她们来之前不久才回来，从桌上那杯贴了时间的咖啡就可以看出。
肖木痕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拨开包装袋，塞到了陆冰的嘴里，自己又拿出一个吃了起来。自从早餐后她们还没吃过东西。不过这个女人的口袋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陆冰无语得边啃边观察。
果然不一会，从大厦对面的咖啡厅里走出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看似自然得走进大楼。
“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否则死的就是你。”陆冰从街口走出，站在他的身后，嘲笑得对那个男人说道。你还真是等不及了。
“你们到底是谁？不要多管闲事。”男人将右手握上腰上的匕首，如果这两个女人敢上来就别怪他不客气。
陆冰抽出自己的匕首，警惕得看着他，这个男人是个使刀的高手，不容小觑。
男人见她不离开，冷笑得看着那个女人，如果你想死，那就送你一程。
“你叫奕时，是教授失踪的儿子是不是？”肖木痕淡定得看着随时准备开打的两人，对男人说道。
“哦，你既然知道了，就应该明白我要杀她的原因。”
“教授是她暗杀的，所以你要杀了她。”肖木痕继续冷静得说道。
“奕时，你不是她的对手，如果昨天不是我们出现，你已经被她杀了。”陆冰将架势收了，既然肖木痕想要说服他，那么只能随她了。
“那个女人是个用毒高手，我没猜错的话，昨天她是故意引你去天台，想要毒杀你，顺便造成不幸坠楼的假象。”陆冰已经想到那个女人是谁了，只有银蛇可以制造那种检验不出来的毒药，并且选择目标最放松的时刻动手。
奕时也收了匕首，开始冷静下来，回想这两天那个女人的行为。
“奕时，老师不希望你为了他去送死，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你，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那个男人抛弃我和母亲跑去国外二十多年，到头来还被人杀了，真是没用的家伙。”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不会被那些人抓走，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不会孤苦得死去。自己竟然还想为他报仇，也是蠢人。
“老师当年是被胁迫到国外做研究的，他没有抛弃你们，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你应该明白他每个月选择那个日期的用意吧。”
奕时当然明白，那个日子是自己被抓走的日子，是在父亲去了国外之后的事。
有个男人把自己抓到一个小岛训练，如果不打倒对手就会死去，所以他练就了一手绝顶的刀技，成了那届最厉害的人。他还记得那个男人满意得看着自己，然后给自己取了一个代号“V”。
不过最后自己逃了出来，他杀了那个男人逃了出来，从此开始流亡。
他在这个城市待了很久，直到最近才查到父亲的消息。在他公寓的楼下租了一间房子，每天观察他的行为。他恨父亲只会去攀无意义的岩石，他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那个女人的意图。最终父亲还是死了，自己眼睁睁得看着他死在岩壁上，而父亲却还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就算死了，也要拉那个女人下地狱。”
奕时恶狠狠得看着手中的匕首，就拿自己这条命还了你的情，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他将旁边的垃圾桶丢向陆冰争取点时间，然后跑到楼梯间关上门，用角落里事先准备好的木棍顶上门。
“白痴。”说了那么多，那个蠢货还要去送死，什么鬼任务。
陆冰挡开飞过来的垃圾桶，用力撞着门。
“电梯被他破坏了。”肖木痕按了按电梯，完全没有反应。
“和我一起撞门，快。”
两人一起用力得撞门，顶在后面的木头断裂了，陆冰快速得向三楼跑去，肖木痕紧跟其后。
等陆冰到Y.S摄影馆的时候，奕时已经躺在办公室的地上了，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陆冰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不过脸色青紫，已中剧毒。该死，得赶快送医院，也许还有救。
正当陆冰打算扶奕时起来，摆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打开了屏幕，画面正对倒在地上的肖木痕，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救那个男人，确实只要来得及给他注射血清就死不了。不过，你若是救了他，就救不了这个女人了。你现在有1分钟的时间选择是救那个男人，还是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吧，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选她，为什么要救一个没有干系的人，你说是吧。”是女人嘲讽的笑声，如魔音般萦绕在陆冰的耳边，救肖木痕，救肖木痕，不要理这个男人。
自己该怎么办？她不能眼睁睁得看着肖木痕再次在自己面前闭上双眼，自己不能再失去肖木痕了，那种痛就像锋利的匕首一点点刺入心脏，缓缓流出的血液浸湿渐渐麻木的身躯，直到意识消散仍然记得那种痛。
肖木痕，告诉我，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不停得减小……
脑海里是肖木痕冷淡的面容，还有黑色镜框后面坚定的眼神。
我有能力拯救那些无辜的人，为什么要置之不理？
陆冰，我相信你。
信你个鬼，蠢女人！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冷静下来。
让她扶着一个成年男人走下三楼绝对会超过1分钟。陆冰看到屏幕上的时间只剩下50s，她跑到外间，将婚纱后面的幕布扯下来，撕成几段连接起来达到足够的长度，将一头绑在办公桌上，另一头绑在奕时身上。布条绝对支撑不住他们两个人的重量，只能先把奕时放下去。
陆冰将奕时翻到窗户外，快速得下降到地上。时间还有35s。
她认出屏幕里有出现二楼的一家公司的名字，肖木痕一定在那里。自己不能再丢下她了，绝对不能。
拼尽全力得跑向那间废弃的屋子，肖木痕的身体就倒在冰冷的地上，旁边还有一个手机，时间跳动在25s。
“肖木痕，你快醒醒。”陆冰快速得检查过肖木痕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只是被弄晕了。
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
肖木痕与陆冰一同跑上楼，只是她没陆冰敏捷，和她差了一层。就在陆冰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被别人从后面用纸巾捂住了口鼻，是□□的气味，在慢慢失去了意识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述说——猜猜那个女人会来救你还是救那个男人，如果你猜对了，就送你一个礼物如何？
肖木痕来不及说出答案，就失去了意识。如果是自己，会救那个男人。陆冰，你会怎么选择？
“好像剂量下重了，真是没意思，不过你和那个男人都得死。”
女人森然得放下手机，打开视频，对屏幕那一边的陆冰说出了同样的问题。
无论你怎么选，结果都是一样的。两台手机里都安装了定时炸弹，威力足够炸塌这栋楼，这可是她特意向J讨来的小玩意，这次就免费送你们吧。
女人慢悠悠撤出了大厦，从后门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点燃一支香烟吐出一圈云雾，待几秒后，身后就是巨大的声响，还有盛大的火焰，比天边红色的夕阳还要耀眼。
“肖木痕，你快醒醒。”
有人在摇晃自己，是陆冰的声音，为什么她那么焦急，那个人好像自从遇见自己后总是一副冷酷的样子。是什么，让你慌了神？
睁开眼眸，对上陆冰棕色的瞳孔，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发什么愣，快随我离开这里，楼下有个人需要你救治。”
陆冰扶着她，两人加快脚步离开大厦。倒计时3,2,1……砰。巨大的气浪将已经走到对面的人冲倒在地。果然那个女人要他们几个都死。
肖木痕已经用随身携带的解毒剂给奕时注射了，暂时可以抑制毒性，需要赶快送往医院救治。
不一会，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开过来了，奕时被抬上车送走了。
4、
迟迟无法熄灭的焰火像以自己的方式庆祝新年的到来。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劫后余生的两人的脸上，刺耳的汽鸣声、嘈杂的呼喊声、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围绕在她们身边，又与她们相互隔绝。心思各异的两人仿佛置身于独立的空间，周围的一切与她们无关。
“你到底是谁？”肖木痕率先打破了平静，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询问。她想要了解真实的她，完完全全的她，她感觉陆冰这个人过于虚幻，让她抓不住。
“陆冰，我的名字。杀手，我的身份。”陆冰平静得告诉肖木痕，她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这个女人。
“你不像杀手，你在救人而不是杀人。”
“我只想救一个人。”
“那她很幸运。”
“她就是个傻瓜。她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
陆冰愤怒得锤向地面，那种险些又失去的感觉只能向石头发泄，那个人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选择救别人，她就是那么一个人，让自己又爱又恨。
“不，她有你，有你救她，她会很开心。”
肖木痕制止她的拳头，温柔得将它摊平，用口袋里的湿巾细细得擦拭。自己能感觉到陆冰的无可奈何，但自己能做的只能抚平她的伤痕，却不能阻止造成她伤痛的来源。如果自己是那个人，也是相同的选择。
“你会留下来吗？”
“我……”
陆冰想要回答她会，可是左手腕的刺痛正在提醒自己，一切不会如自己所愿。
“我要走了。”
陆冰站起来转过身不再看她，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能给我一个拥抱吗？”身后是肖木痕平静又带着波澜的声音。
“我……”
“可以吗？”
陆冰最终还是转身拥住了这个自己注定无法拥有的肖木痕，温暖的柔软和发间的香味想要紧紧抱住，想要不放手，想要就这样和肖木痕在一起。这个女人无论在哪个时间对自己都有致命得诱惑。可是……
“这次，让我先走好不好？”陆冰带着所有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好。”
肖木痕静静得站在原地，怀里的温度已经消散，而那人在夕阳中慢慢走远。
陆冰，我会找到你，等我。
5、
S市中心医院。
奕时因为及时注射血清，已经脱离了危险。肖木痕来到医院交给他一样东西。
“这是某处的别墅钥匙，教授托我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等一个叫奕时的人交给他。”
吊着一块小石头的钥匙放在老旧的黑色手套上，窗外的月光已照不亮这处的黑暗。
寂静的病房里，是谁的哭泣？
三天后。
奕时来到了那处别墅，位于某处人迹罕见的山林中。
坐在屋子门外的地板上可以看到远处白色如利斧削过的巨岩，耀眼的阳光照射在白岩上，险峻又迷人。
【小时候曾与父亲一起来这里度假，那时他指着那座岩石，自信得对父亲说。
“有一天我要带着父亲攀上那座岩石。”
父亲宠溺得为他戴上一副黑色的攀岩手套。
“好，我会一直等着这天的到来。”】
那时的阳光就像现在这般耀眼。
山风拂过，拂过他坚毅的面颊，拂过屋内木桌上摊开的笔记，依稀写着“……病毒……Datura……”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倒计时1分钟的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