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缘》贺十五

18、第 18 章

　　次日清早，白明祀带着木耳出去登苍山，留着叶管家在客栈里等着叶长空二人，城内闲逛一天，便老早睡下了。
　　武林大会的前一夜，大理城反而平静不少。四大家族包了正街上的几家大酒楼客栈，房门口都留有把守，生怕新造型曝光，遭人模仿。其余的江湖人士也都将城内大大小小的客栈涌满。
　　各派各路人马，都静待着明日武林盛况。

　　长治十一年九月三十
　　雪山武林大会正式拉开序幕。
　　水云客栈的五人早早出城与丐帮会合，只见离白马雪山远远十里地的草原上，扎营着无数帐篷，远远望去，花红黄白玄青等各色帐篷如同草地上开了巨大的花，煞是好看。

　　草原帐篷分落得远一些，里边一条簇新的红毯铺开，直延伸一里地的长。
　　再过去，是大片的空地，中间围着十丈见方的擂台，搭得高高的，好让四周看得清上台比武者的招式。
　　因为武林大会武功总是个重头戏，红地毯就要走上一天，服饰品味突出的江湖少侠们才能入得后面三天的擂台赛。为了只示公道，每个门派最多只能上两名弟子，并不设角逐制，只要想出位，拔身上台比试即可。

　　丐帮虽然年年拿得武林大会的门票，只是因为经费，服装等一些关系，导致前个两届都只是走了个过场，留下的印象倒是比较深刻，品味却离人家四大家族金银珠宝堆出得闪闪发光差远了去了。
　　这每次参加，每次都只好在大树下窝个一摊，今年在这雪山草原举行，叫花子们连棵倚靠的大树都找不到了，还好这白明祀想得周到，连夜叫城内赶了五顶帐篷出来，这下支出来，连黄帮主都连连称赞。

　　“少爷，快巳时了。你准备得如何了？”叶管家从帐篷外撩起一角，看一眼里面情形，这就静静的退了出去。

　　叶长空从茶桌前起身，身著一袭银衣外罩素白纱袍，柔亮如缎的乌发和横插其中的玉簪越发衬得叶长空肤白皙清透，细腻如瓷。
　　理顺了叶长空背上最後一丝缠结的乌发，贺十五满意地放下梳子。
　　“十五，今日你陪我一起走红毯？”叶长空拉住他的手道。他凤目星眸，望着眼前英挺刚阳的贺十五。

　　十五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他从未穿过如此华贵衣服，手抚衣袖，能摸到那微微浮起的暗花，虽然依旧是月白袍素，却用玉紫色的线绣了张翼蝙蝠在腰间玉带上，同色系的短靴，从前只知十五长得虽然好看，却是眉宇间太过冷冽，加上粗布衣衫朴素，只当是孤傲不据的少年，今早白明祀拿来这身衣服让他换上，果然是人要衣装，活脱脱换了个人似的。只见他蜜色肌肤，衬着一身月白，显得朝气勃勃，剑眉锋利，不笑时，自有一股华贵高清之态。

　　“十五，你真好看。”叶长空望着眼前异常俊美少年，想着之前两人痴缠之事，竟看得有些怔住，待发现，两人已经吻在一起，听到外面木耳哜哜嘈嘈的叫骂声，才呼吸急促的分开了。
　　十五伸手帮他理了下衣服，两人不待叶管家再唤，就出帐直奔红地毯入处了。

　　巳时一到，一声锣响，接着便是林家的器乐队演奏了起来，挑起的竹竿上点起了陈家的鞭炮，在漫天飞舞的鲜红纸屑中，前来参加大会的众江湖人士一一手持着门票，交过守在入口的常家的把关弟子，纷纷走上了红毯。

　　打头阵的依然是四大家族，地毯两边都有弟子拦护着。领头的四人中，身材魁梧，髯须满面的则是常凤山，负着手眼神都不斜一下的是林洛生，长宁的陈老太君今年没来，陈家的是一个红衣女子，覆着同色面纱，神秘得紧。贺东湖也称雪山太过偏远，身体不如从前，这次来的是贺家这一代儿孙里面，最得势的贺清明。见他少年得意，与其他三家在一起，依然谈笑自然，观望的人群愈挤愈多，四大家族一过场，接着素女剑，八卦门，少阳乾坤棍等等一一拿了门票过场，这头看守的常家弟子，宣一声：“江南叶家裁云剑——”叶长空便一拉贺十五，两手携着手便进到场内，步上了鲜红地毯。

　　空气中有鞭炮的硫磺燃烧的味道，和着叶长空身上一丝清新里却带点麝香的味道，白马雪山吹来干冷的风，漫天飞舞的鞭炮的红色纸屑，随风而起，些许落在两人白色的衣服上，长空第一次束起的发，，右手里握着他温润而修长的手指，周围是很多人的欢呼声，人群还在蜂拥，很多声音，可是都已经听不清楚，他只听到叶长空在边上讲：“十五，你说他们看你比较多，还是看我？”
　　贺十五瞄一眼人群，沉着不出声，他并不喜欢那么多陌生人爱慕倾仰的目光流连在叶长空身上，虽然有那么一刻，他觉得长空就应该站在这样的中心点，享受着人们的目光追崇。
　　只是他小器，他心里更愿的是，这一刻的武林大会就此结束，这一刻两人就在此山中终老。

　　贺十五，一手紧紧的握住叶长空，两人走出数丈远，身后再宣一声：“中原丐帮——”叶长空稍一回头，见到黄耀明帮主一身湛蓝布衫，手里持着碧玉杖，正抱拳向四周回礼示意，身后跟着一群弟子，也个个穿得干净，齐唰唰褐色布衣薄棉袄。
　　再张望一通，却不见白明祀，也不见木耳，和十五也渐渐走到了红毯尽头，便在他耳畔低语道：“近来大哥奇怪得紧，连个红毯也不走，不知拉木耳去了何处。”
　　十五心下也有略微狐疑，却也不随便开口猜度，见长空低首过来，颈后沾着半片红纸屑，就伸手帮他拿了，眼光瞄到那领口半露出来的一截发白的细绳，心里便暖了，道：“你大哥许是看着木耳像极了你，心里欢喜不过，多用了些心思调教他罢了。”

　　叶长空寻了替叶家备下的座椅处，空落落的十多张花梨木椅子，现下只坐了他们两人。端着是在看走红毯的人们，实则却与十五说道：“你也发现了，木耳是不是与我极为相像？”
　　贺十五道：“是像。”
　　叶长空一击拳道：“就不知大哥在想什么。放着家业剑术都不管，什么都不争不上心，偏偏如今追着这小叫花子跑，这下人都不知去哪了。连叶管家也跟着不见……”他似想到些什么了，微眯了眯眼，转头对着十五道：“你说，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了，而我不知道的？”
　　贺十五只是正坐着，居高临下的眼神掠过台下纷扰的人群，他说道：“在我眼里，你是你，木耳是木耳，他纵是再像你，我也不会对他有一分上心。”四下里巡了一圈，仍是不见人影，十五道：“若你想知事情真相，稍后回帐营问清便是了。”

　　从巳时一直到晌午，用完送来的晚膳之后，继续看各门各派走红地毯，难得叶长空猴子一般的顽劣，这下台上叶家空落极了，只坐了他和十五两人，不亏为叶三少，心里又急又恼，恨不得立即离了场出去找人去，面上却笑嘻嘻，一直与江湖朋友回着礼，与附近的几家偶尔谈笑，令人看不出叶家出了任何端倪，旁的人只以为，叶老爷子是放三少爷出来单练了。都只是道个问，托福托赖的唠扯个几句就过了。

　　终于坐到天快黒尽，武林大会的红地毯边上才人群慢慢散去，常凤山道一声，各路朋友今晚好生休息，明日清早，擂台比武再见。

　　叶长空贺十五两人，暗舒一口气，这便掠着夜色，回到帐营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