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翡》桉疆

10、布棋 “皇上

　　“皇上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不在宫里想自己的大婚，趁最忙的时候过来瑞王府，祝月弦可不相信他是过来有什么事要亲自来一趟商量。
　　“怎么了？”裴羽走过来，见祝月弦和谢忱在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见裴羽，祝月弦猜出来祝月笙要来做什么。
　　“没什么，刚才在香月楼每太吃饱吧。”祝月弦捏了捏裴羽的小肉脸，“我再让谢忱去给你买猪肘子去。”
　　“我不想吃猪肘子了。”裴羽嫌弃的打掉祝月弦的手，“我要吃香月楼旁边的汤面。”
　　祝月弦冲谢忱点点头，谢忱领了祝月弦的命令，利用自己高超的轻功，去给裴羽抢汤面。
　　“等会儿谢忱给你送面，你就在房间里等着吃就别出去了。”
　　嘱咐了裴羽两句，祝月弦见他乖乖坐回去等着吃面这才去前厅见祝月笙。
　　裴羽住的后院离王府的各个地方都很近，祝月弦故意绕道水池旁喂了两条锦鲤，这才心满意足的去前厅。
　　“臣参见皇上。”
　　一进门，祝月弦向祝月笙行了君臣之礼，抬眼瞄向桌子上给祝月笙准备的茶水一下都没动，看样子他心里挺着急。
　　“不必多礼。”祝月笙示意祝月弦站起来，“朕，也没什么事。”
　　祝月弦站起身，坐到祝月笙旁边的椅子上，看见他握紧拳头的手，心中有些暗喜。
　　“皇上，这么着急来见臣，可是对大婚有什么要求？”
　　“瑞王心细，朕将大婚一事交给你，朕很放心。”祝月笙摸了摸桌上的茶杯讲到，“朕来瑞王府，还有一事……”
　　祝月弦猜都能猜出来他要问什么，嘴边的茶杯停了一下，又很快喝了一点。
　　“听说，瑞王最近招了一个门客？”祝月笙问，“瑞王不是一向不喜欢和文人墨客打交道么？”
　　“也不是什么门客。”祝月弦笑笑，当下手中的茶杯，“就是我年前领兵打仗时受了伤，幸亏一户人家救了我，我曾答应他若有难来京城找我。这不最近他家里人都去世了，他没有依靠便来投奔我。”
　　“那朕是否可以见见这位可怜人？”祝月笙握紧茶杯问。
　　“一个从山里来的穷小子有什么可看的。”
　　见祝月弦并不想让自己与那人见面，祝月笙强忍着自己的火气，这要是让人传出去，皇上来瑞王府强见瑞王门客，这可就给那帮说书的极好的题材。
　　“皇上身边人才多的是，何必非要看臣的门客。”
　　“瑞王好雅兴，领兵打仗还不忘给自己招个闲人。”祝月笙喝光茶，拂袖起身。
　　“报恩么，更何况一个闲人，臣还是能养得起。”
　　祝月弦的语气极为欠揍，这也就是祝月笙完时刻提醒自己的皇帝身份，要不早就挥拳揍他了。
　　“皇上再喝一杯茶。”祝月弦又给祝月笙添了一杯茶，“这茶叶臣可是找了好久才托人找到的。”
　　“瑞王的茶也凉了，朕就先回去了。”
　　“臣送送皇上。”
　　撂下茶杯，正准备送祝月笙出去，路过院中的假山时，祝月笙看见假山后走过一人，那人的身影和印象中的那人极为相似，祝月笙着了魔一般，推开祝月弦追了过去。
　　“阿翡！”
　　祝月笙抓住那人的肩膀，祝月弦也跟了过来。
　　扭过那人一看，是谢忱端着一碗汤面。
　　“皇上，参见皇上！”
　　谢忱端着汤面扑通跪在地上：“小人不知是皇上，失了礼数，还望皇上恕罪。”
　　不是那人，祝月笙四处看了看，假山后就谢忱一人，心中有些失望。
　　“没事，你去忙吧。”祝月笙失望的松开手。
　　祝月弦还要去送祝月笙，祝月笙拒绝了祝月弦，自己带着人离开了。
　　离开瑞王府，祝月笙越想越不对劲。
　　“王诚。”祝月笙招呼过来自己身边的太监。
　　“皇上。”王诚道。
　　“暗中加派人手，给朕看住了瑞王府和香月楼！”
　　王诚得了命令，应允了一声，同时招呼着起驾回宫。
　　皇上的座驾穿过热闹的集市，祝月笙也无心情去听喧闹的人声，手里不停摸着一块方巾，方巾上绣着“翡”。
　　“我若做了皇帝，阿翡会高兴么？”
　　那年夏天，十五岁的祝月笙和十四岁的裴翡光着脚在河边偷偷钓虾。
　　“阿笙做了皇帝的话，就是为了我高兴？”裴翡拆下刚钓上的一只活蹦乱跳的小虾米。
　　“当然。”祝月笙肯定的点点头。
　　裴翡：“那你这个皇帝就不要做了。”
　　祝月笙追问：“为什么？我要是做了皇帝，到时候你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当皇帝需要心中装有天下百姓。”裴翡盖上钓虾的小筐，“若是你为了当这个皇帝，心中只想着我高兴，我岂不成了祸水。”
　　“所以，阿笙你要是做皇帝就要心装天下百姓。”裴翡的小脚泡在水里，任由小鱼咬他的脚，自己躺在暖洋洋的阳光下。
　　“若是为我高兴就不要做皇帝，你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闲散王爷，咱们继续像这样钓鱼钓虾，我就很高兴。”
　　祝月笙见他躺下，自己也不钓了，顺势躺在裴翡旁边。
　　“那好，我就不做皇帝了，我听阿翡的做王爷，我要一直陪阿翡玩。”
　　想的有些出神，方巾溜下了手中，祝月笙回过神小心翼翼拾起方巾握在怀中。
　　以前的种种回忆全都浮出脑海，方巾上多了两滴泪。
　　阿翡，朕错了，你到底在哪里？

　　送走了祝月笙，祝月弦总算松了一口气。
　　更放松的是还端着汤面的谢忱，见祝月弦松了口气，谢忱整个人趴在了假山上。
　　“吓死我了。”谢忱刚才紧张的出了一脑袋汗，随手擦了两下。
　　“他呢？”祝月弦问。
　　“我在这儿。”假山的另一侧，裴羽就跟犯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举着一只手从一旁出来。
　　“不是不让你出来么？”祝月弦的语气有些埋怨。
　　“谢忱买的汤面味道太淡了，我想来找些盐。”裴羽声音越来越小，他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犯了错误。
　　谢忱还要说两句，但被祝月弦拦了下来。
　　“行了，谢忱去把面拿到厨房加些味道。”
　　谢忱也有一肚子怨气，发泄不出来，只好端着碗去厨房给裴羽找盐。
　　“刚才的那个人是皇上么？”裴羽问。
　　祝月弦点点头。
　　“长得还挺好看。”
　　这句话一说，立刻打翻了祝月弦的醋坛子，捏着裴羽脸上的肉：“本王问你，是本王好看，还是皇上好看。”
　　“似泥（是你），泥追豪康（你最好看）。”被捏着脸，裴羽说话也说不清。
　　得到了这么个答案，祝月弦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王爷，锦王殿下来了。”
　　祝月弦点点头，下人便退下去了。
　　“回你房间吃面，等会儿我去找你。”
　　谢忱正好端着面回来了，祝月弦便将裴羽交给谢忱，让谢忱送他回房间。
　　来到书房，祝月箫等候多时了，身边还放着几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散发着诱人的点心味道。
　　“王兄。”祝月箫向祝月弦行了礼，“绾绾呢？我买了几样之前绾绾喜欢吃的点心。”
　　“你知不知道祝月笙刚才来了。”
　　祝月弦神情严肃，没有回答祝月笙，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
　　“皇兄刚才来了？”祝月箫瞳孔震了一下，“是谁走了绾绾的消息么？”
　　祝月弦摇摇头：“虽然我尽量让他隐藏，但终归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这几日从宫中出来采买的人多，被看见了也不一定。”
　　“那王兄准备怎么办？”祝月箫问，“王兄总不能把绾绾一直这么藏下去。”
　　“我知道。”祝月箫用手无聊点着桌子，“交代你办两件事。”
　　祝月箫：“王兄请讲。”
　　“我派了沈毅去流云山请裴丹下山，等裴丹到了京城你去告诉那个女人，见到裴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祝月箫点点头：“第二件呢？”
　　“找几个嘴散的人，就说不夜侯裴翡回到了京城。”
　　“王兄你该不会想把绾绾交出去？”祝月箫的语气升高，明显不同意这件事，“绾绾不能回到宫里。”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把他交出去了？”祝月弦大声呵斥，“听头不听尾。”
　　“那王兄为何要散出不夜侯回来的消息？王兄要做什么？”祝月箫有点不太懂祝月弦的安排，“难道王兄想要用绾绾威胁皇兄，王兄还想着做皇帝？”
　　“做皇帝有什么好。”祝月弦抻了一个懒腰。
　　祝月箫：“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他丢人。”祝月弦想到这里就高兴。
　　“我要让他继续做皇帝，并且我要让他做离国开朝以来最丢人的皇帝！”
　　偷笑了一会儿，祝月弦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礼部老狗怎么样？”祝月弦问，“他儿子死的那么冤，也没泼到本王身上脏水，他不得气死？”
　　“这几日皇上大婚，他的礼部也忙前忙后，也看不出来有多伤心。”祝月箫答道。
　　“还真是庶子，太不上心了。”祝月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既然礼部老狗也没有很伤心，那就让他彻底伤心，你去找人收拾了他的另一个庶子。”
　　“给他个警告，让他注意点，再敢栽赃陷害本王，下一个就是他的心头肉嫡子。”

　　“江祢，这个好吃。”
　　今天天气好，祝月弦也答应让裴羽出来玩，但帷帽不许摘，江祢全程跟着。
　　能从瑞王府出来，裴羽就跟出狱一样，终于不用再看四四方方的天，更不用对着整天想摸他的老流氓祝月弦。
　　“这个是什么，太好吃了。”
　　裴羽喜欢吃甜的，走到一家糕点小铺就走不动道，每一种糕点都要尝尝。
　　从王府里出来，裴羽足足是走一路、尝一路、买一路，江祢跟着后面都要拿不动了。
　　“公子，咱们也正好走到了香月楼，咱们把上个月的账本拿回去看看吧。王爷说这几天要看看香月楼的账本。”
　　玩得好好的，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听要带账本回去看，小嘴撅着老高都能挂油瓶了。
　　“行行行，你快去我在这儿等你。”裴羽站在一家糕点小铺前，让江祢自己去香月楼拿账本。
　　江祢放下手里的东西，刚走两步就看见香月楼附近莫名其妙多了一些官兵巡逻，再一看四周也有不少假装百姓的人，偷偷监视香月楼。
　　江祢想：这是给公子下套？
　　这不能久留，江祢立刻转头，回到小铺拿起裴羽买的东西，又要拉着裴羽的手往瑞王府走。
　　“干嘛呀，我还没吃够呢。”裴羽手里还不忘抓着几块点心。
　　“咱们买回去吃。”江祢指着几样点心，“这个，这个，这个都来一些，银子不用找了，请快些。”
　　“还有那个蝴蝶酥。”裴羽在江祢身后说。
　　把小铺的点心一样买了一些，裴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跟着江祢回到瑞王府。
　　江祢拉着裴羽，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回了瑞王府。把点心塞给裴羽，让他回房间自己吃，江祢要去见祝月弦。
　　“香月楼附近，多了很多官兵巡逻，就连周围也多了暗中监察的人。”
　　祝月弦听了江祢的话，点点头。
　　告诉江祢剩下的自己会安排，江祢这才放些心，他也要回去找佟错让他回来保护裴羽。
　　江祢走后，看着外边的蓝天，祝月弦想：这场戏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