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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唐刀 “你都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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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里，热闹非凡。
欢快的舞曲响起，舞姬随着拍子跳动，腰肢柔软，露出一截白皙小臂，面纱轻盈，一双眼妩媚勾人，穿着也是异常火辣，紧贴皮肤的金色长裙，层层叠叠包裹着腰肢绽放，勾勒出动人身段。
江周苒跟着众人喝彩，又拿着酒壶为自己添了一杯酒。
唐刀不动声色，在她端起酒杯之时借内力拍了一下她手臂内侧，江周苒手腕一麻，酒杯已经被唐刀接了过去。
他坐的位置偏后，正好处于角落，一半脸融在昏暗里，加上原本就是一席黑衣，更是同阴影融为了一体，着实擅长隐匿。
酒馆上下都在美人酒色，奢靡舞曲中沉迷，只有他，清醒地置身事外。
“已经喝了三杯了。”他摩挲了一下刀鞘，声音哑哑的。
江周苒也不并不是非要喝酒，纯粹起了坏心眼，想要捉弄纯情少年一番。她眼眸上下一番，笑起来，“原来是哥哥想要喝酒，那哥哥为什么要抢我的杯子呢。”
她年龄小，语调软糯，咬字有一股绵柔的味道。
唐刀偏过头去不理她。耳尖又开始升温。
又是那种，气血上涌、血脉喷张的感觉。心尖被酥酥麻麻的温热语调勾得痒痒的。
江周苒故意离得更近一些，堪堪停留在他耳侧，“哥哥是喜欢用苒苒用过的杯子咯？”
这是唐刀在进县域前提议的，两人伪装成兄妹，更好掩盖行踪。
江周苒嘴上答应，心里却乐不可支。
傻哥哥，明眼人也只会把两人当做夫妻，哥哥妹妹这种称谓，更像是亲昵的爱称啊。
唐刀被迫向后仰，椅子划出沉闷的响声。
江周苒伏在桌上咯咯咯地笑不停。
好在酒馆热闹，妩媚的舞姬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小曲声调不低，无人在意这角落里发生的嬉笑。
唐刀迅速稳定了起伏的情绪，沉默地抱着刀鞘，继续停留在江周苒身侧。
他也不是没见过美人，妩媚的，清纯的，冷艳的。新皇断然不是一个好的主子，却也不吝啬。
他没少跟着师兄弟一起，出入声色场地。
第一杀手的名头够响，想要勾引他的女人也足够多。
但她们眼中的欲念、算计、恶意铺天盖地，很难让人有再看一眼的欲望。
江周苒，女郎她，自然不是她们。
女郎值得最好的。现在她还小，日后，自己要更注意些。
他捏了捏刀鞘，稳定心神。
江周苒见他再也不会被寥寥几句就被逗到狼狈逃窜了，有些遗憾。
出了酒馆，天色已晚。
小小县域，人们远离京都，却有着别样韵味的繁荣。
大大小小的灯笼挂了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夜市里，青灰色的街面两侧各自支着大小不一的摊面。
有做花灯的，有糊纸风筝的，还有皮影戏，卖首饰的，更有摊主摆放了许多新奇的面具。
有年少的情侣买了面具戴着，避开熟知的亲友，小心翼翼地牵着手从喧闹的街面走过。
也有孩童嬉笑打闹，沿着街面跑来跑去。
江周苒觉得好玩极了。她试戴了一个兔耳朵头饰，还买了许多朱钗和耳环，各色胭脂。
有一个摊位卖一种骨头打磨的首饰还有配饰。江周苒觉得新奇，挑了一个奇异的头骨眼罩，戴在唐刀头上，然后咯咯咯地笑不停。
最后，她挑了两条黑灰色的骨头珠，串在红色的绳上，看起来简单又别致。店主用带着方言的语调说，“这是情侣骨，只要将双方名字刻在骨头上相互换着佩戴，就会永不分离。”
江周苒别有深意地瞧了唐刀一眼，那眼神让唐刀不自在地躲避。
她转过头笑着对店家说，“先给我包起来，以后我自己刻呢。”
女店家大方地帮江周苒包起来，还送了一个银色的耳钉，眼神落在唐刀身上，却有些责备的意味。
这种定情的信物，怎么能让女郎付钱呢？
江周苒眼珠一转，笑着为唐刀解围，“哎呀，姐姐，你别瞧他啦，钱都在我这里呢。”
唐刀眼神闪了闪。
女店主掩唇笑着，落在唐刀身上的眼神终于变成了欣慰。
有一个摊位，是卖刀鞘配饰还有各色针织的壳子，用来搁置刀鞘。
江周苒挑花了眼，逼着唐刀试了刀身大小，把七彩针织壳都包了下来，还非要买配饰，恨不得给黝黑色的刀鞘镶个钻。
唐刀额头青筋跳了跳，“只是刀鞘，不必如此。”
江周苒瞥了他一眼，咬字绵软，透着一股若有若无地亲昵意味，“哥哥你只爱穿黑衣，又不爱别的颜色的衣物，也不喜配饰，那让我给你的刀换一换配饰和颜色，总是可以的吧。”
你的刀也是唐刀啊，不能为唐刀装扮，就为“唐刀”装扮。
江周苒眼眸如晨星，笑得见牙不见眼。逼得唐刀面红耳赤。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为了自家夫郎一掷千金。
冷面郎君被娇俏小女郎牵着走在街头，收获了一堆艳羡目光。还有女店主直接起哄，“女郎你也别太宠自家郎君了，别让他恃宠而骄啊。”
江周苒笑眯眯地回复，“哎呀，那可不行，我可要好好对他呢。”
唐刀听得眼皮直跳，被逼得没办法了，才眼沉沉地按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街角灯火阑珊处，哑着声道：“我虚岁已跨入弱冠，女郎你。”
他是想说，女郎年龄也不小，很多这样年龄的女郎已经开始考虑夫家，让女郎不要随意这样与成年郎君开玩笑。
男人都是经不起撩拨的。
唐刀还没说完，江周苒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惊得唐刀呼吸骤停。
不管是应该警觉生人勿进的六感，还是杀手被训练出的肌肉记忆，似乎都在今日有些迟钝。
唐刀的眼珠黑沉，此刻写满了震撼。
江周苒媚眼如丝，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蛊惑地韵味，“唐刀，你认为，我是在玩闹吗？”
唐刀后退几步，眼眸瞪大，刀鞘都垂下来，与青石板摩擦出嘶哑地声音。
江周苒不给他留后路，再向前逼迫，“你呢，你对我，没有期待吗？”
唐刀似是被震撼地慌不择路，被堵得再也说不出口，提着一堆东西跳到了屋檐上。
江周苒：…
江周苒眯着眼，有些恼羞成怒，喊了一句，“唐刀，你给我下来。”
唐刀轻巧落在了她身后，一双眼黑而沉，只捏着刀鞘，不肯上前。
女郎往前走，他就往后退，女郎赌气，背着他朝街面走去，他也紧紧跟着身后，只是隔着三步距离。
江周苒扶额，真心觉得棘手。
她心平气和转头，眯着眼道，“你现在是怎样，要拒绝我么？”
唐刀抬头纸直视她，缓慢分辨出她的神色，缓慢从黑暗里走出来。
“女郎想要什么？”
江周苒皱眉，语气淡了不少，“你是自由的，唐刀。你既不归属于我，自然不必委曲求全。我只要你以男人的身份，想一想是否接受我的告白。”
见唐刀并无反应，江周苒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唐刀，你不必有负担。”
他轻笑了一声。沿着街灯走到她面前。
眼前人如天上月，清清冷冷，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小心谨慎。
他揽过江周苒，硬朗的胸口，心脏跳动得厉害。
“你都听到了，还需要确认些什么？”声调哑得不像话。
唐刀抬手，用那只会杀人的手，温柔短促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女郎的发丝，带着一份珍视，“我原本想让女郎多几日冷静些，好分辨清对唐刀的感觉。”暗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又猛然用了力道，将人抱紧了些，带着一份释然的喟叹，“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愿为你奉上一切，至死守护，愿满足你的所有喜好。哪怕只是短暂的依恋，既然你愿意听到我的心声，我愿意将一切坦然展示。
江周苒松了口气，将脸闷在他怀里，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股撒娇地意味，“唐刀，我好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不是因为这短暂相处的依赖，也不是因为你发誓要护送我到边城。
“嗯。”
江周苒抬起头来，再碰了碰他的脸，鼻子，嘴唇，还有睫毛，温热的指尖一点一点划过他的脸颊。想要亲昵，想要拥抱，想要触碰。
唐刀喉结动了动。
“唐刀，太好了，你没死。”
两人回头，看见暗沉角落里，站着一个女郎。
一身碧翠叠裙层层铺开，身上套了一件雪白狐裘，头上三四只碧玉朱钗，面上带着温润的笑。眼眸温柔似水。
江周苒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灰黑棉袄，还有素面朝天的脸，眯着眼，猛然用力扯了扯唐刀的头发。
唐刀：！
唐刀将人揽到身侧，求生欲让他没敢松手，冷淡地颔首，“太子妃。”
很好，江周苒摩挲着指骨。
前白月光和现女友，修罗场来得很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