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遽浔》陌玖北痕

4、第四章

　　如今谢府几乎没有什么仆人，不是因为谢家衰败了，而是谢稚戥在谢鸪邺失踪了变了性子。
　　他甚至想将整个谢府也折换成银两，以便能更快找到谢鸪邺，但因为秣泫不同意，谢稚戥也只能做罢。
　　省下来的银两哪里去了呢？都去灾区救济灾民了。
　　他很忙，有时候忙了三天都不一定能合上眼。
　　但这些都是谢鸪邺失踪后的事了，而也正是因为他接济灾民，才有机会得到谢鸪邺的消息。
　　在谢鸪邺失踪前，谢稚戥十分风流。
　　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但不管他在外面是如何醉生梦死，谢稚戥对谢鸪邺却一直很好。
　　其中的原因也很是奇怪。
　　不是因为谢鸪邺是嫡子，而仅仅是因为谢鸪邺眼角的泪痣。很奇怪是吧？
　　如此一个风流成性的人居然仅仅因为一颗泪痣便动容。
　　原因呢？其实也很简单，非常的简单……
　　只是因为那颗泪痣让谢稚戥想起了他的母亲白柒。
　　谢稚戥很喜欢白柒。
　　白柒在当时名动天下的才女，两人偶遇后一见钟情，却因为门第悬殊只配当谢傅的小妾。
　　当谢鸪邺出生后，谢稚戥才将说服母亲将白柒抬做正妻。
　　白柒一生都是那么的懦弱，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对谢稚戥的决定提出反驳……
　　白柒的一生那么短，明明谢鸪邺才刚刚学会说话。她就因为突如其来的风寒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这其实也是谢稚戥的一些遗憾。以至于后来性情大变，流转于酒楼间以便麻痹自己。
　　所以当这样一个容貌和母亲相像的人，这样一个可以弥补谢稚戥遗憾的人出现，谢稚戥难免会对他偏心。
　　虽然谢鸪邺十分调皮，但是因为他的聪明，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外貌，谢稚戥也不会真正的惩罚他。
　　而谢鸪邺当时也很单纯，不懂谢稚戥对他的偏爱，当听到谢稚戥的风流事，觉得谢稚戥根本不爱自己的母亲，不配做自己的父亲。
　　虽然心里还是很依赖这个父亲的，但是很少给谢稚戥好脸色。
　　诺大的谢府已经不复昔日的繁华，当年华丽的装饰都置换了下来，连谢鸪邺的房间也不例外，留下的唯有年久古朴的痕迹还代表着昔日屋舍的繁丽。
　　……
　　傍晚，谢稚戥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有些激动的抱住了谢鸪邺，谢鸪邺感觉谢稚戥瘦了，看见他两鬓间也泛起了白发。
　　本来谢稚戥认为谢鸪邺见到他后会很激动，但谢鸪邺显的有些冷淡。
　　也不知道是空无一人的府中别无亲意，还是回程途中，那满腔的委屈也已经消磨殆尽。
　　“爹爹。”谢鸪邺率先叫了一声。虽然没有过于抗拒谢稚戥的拥抱，但身体的僵硬还是暴露了他的不愿。
　　谢稚戥有些尴尬的放开了谢鸪邺，斟酌片刻后说：“阿邺啊，你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啊……”
　　“嗯……”谢鸪邺本想沉默的，但总觉得这样会伤了对面谢稚戥的心，还是回了一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阿邺啊，听鄞鍪说，你回途中杀了一个仆人啊。”谢稚戥看似毫不在意，却又一个劲的侧看向谢鸪邺。眼神有些复杂，失望、怜悯、懊恼……这些情绪交杂在一起。
　　“有什么不行吗？”谢鸪邺的声音冷冰冰的，好看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冷漠，眼神中看不出他的情绪。
　　“自然是行的……以你的身份，将那戏院屠尽都可以。更何况只是杀一个奴仆呢……”
　　两人相顾无言，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正当谢稚戥想要离开时，谢鸪邺突然出声：“爹爹，我做了这些你会对我失望吗？”这是一种试探。
　　谢稚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谢鸪邺看出来他的态度，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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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房间的谢稚戥无力的敲了一下桌子。
　　其实他知道了，知道谢鸪邺整整十年都被困于戏院中。
　　这戏院呢，说好听点是富人休闲的地方，说难听点呢就是勾栏青.楼罢了。
　　谢鸪邺在那里经历了什么使他变成了这副模样，谢稚戥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