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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陈蒲难得度过了一个多月风平浪静的日子,因为裴月行忙着处理公事和逗弄新欢,没空折磨他。

      小春果然如他所说,经常来找陈蒲,而且还故人在人前亲近陈蒲,把陈蒲吓得心惊胆战。陈蒲实在害怕连累小春,只好不再拒绝小春,只是要求小春在人前和自己保持距离。

      幸好季大夫已经正式收小春为徒,季大夫算是裴月行的救命恩人。裴月行就算再不满,也不拿季大夫的徒弟怎么样。陈蒲得知这个消息,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天,裴月行带着煜涵去打猎,陈蒲原本和一众侍卫跟随。裴月行大概是不希望他们打扰,和煜涵甜言蜜语了几句就他们走。

      陈蒲对此求之不得。

      他一个人在附近随便走走,却不曾想遇见了小春。

      “陈蒲。”

      “小春大夫。”

      “我都说了叫我小春就好。”

      陈蒲没说话,过了片刻,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你怎么在这里?”

      小春笑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陈蒲也笑了。

      “我在这采药,你呢?”

      “我跟着主人来打猎。”

      “你笑起来真好看”,小春忽然说。

      我笑了吗?也许吧,陈蒲心想。大概也只有善良的小春会说相貌丑陋的他好看了。

      小春问,“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小春这位救命恩人早就悄悄挤进了陈蒲的心房。对于陈蒲来说,小春是第一个主动靠近他的人,也是除乳娘之外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以前,在这个世间,他唯一的温暖只有乳娘,而现在还有一个小春。

      陈蒲确实有开心的事情,“主人同意之后让我离开千机阁,去外面看一看”。

      刚才他被打发走之前,煜涵公子偶然提到主人应许他取完最后一次血之后就放他出去的事。他这才敢确信,主人是真的对他许下过承诺,承诺他可以离去看一看心中向往的大河山川。

      其实他很想一去不回,反正他欠主人的也还完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

      可是他不能舍弃小到大偷偷疼爱他的乳娘。

      “你没有出过千机阁?”,小春问。他看见陈蒲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如果说平时的陈蒲是一团燃尽的柴灰,那么现在的他便是燃起了点点星火。

      小春第一次感受到陈蒲想要什么。

      “出去过,但都是执行任务。”

      这厢陈蒲和小春聊得正开心,那厢打猎归来的裴月行却正巧撞倒了他们。

      陈蒲从来没有对他笑得那么开心过!

      裴月行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们什么时候如此亲近的?是因为小春为陈蒲求了情?

      可是下令放他出水牢给他医治的明明是自己!

      裴月行感到心里一阵烦躁。这一个多月,他没有为难陈蒲,可陈蒲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肯给他。除了那天要奖赏时,陈蒲在自己面前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裴月行今日游猎山野,怀抱美人,原本心情不错,此时冷下一张脸。

      面前的两人让他觉得无比碍眼,他转身走掉。煜涵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这天晚上,陈蒲被裴月行罚了一顿鞭子,裴月行下手狠得像是把积攒了一个多月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陈蒲拖着奄奄一息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想起主人曾经答应过他,会放他出去看看。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如同牢笼一般的屋子,想象以后能看到的山川河流。

      陈蒲被打得太狠,几天无法伺候裴月行,只能躺在地上休养。见不着陈蒲的这几天,裴月行莫名有点烦躁。夜里,他处理完了公事,走在院里吹风醒脑,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陈蒲的屋子前。

      怎么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

      裴月行转身欲离开,可脚上却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他往门口走去。他偷偷往屋里看,只见陈蒲随意睡在一堆干草上,双眼紧闭,眉头紧皱,似乎十分痛苦,时不时发出小声的呜咽。

      裴月行一直以为他从来不会痛。因为陈蒲每次被自己责罚时,都是闷声不吭的。

      裴月行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想过对陈蒲好一点。

      可是陈蒲真的值得?

      陈蒲躺了几天之后,刚能走路,就尽职尽责地前去服侍裴月行。

      顶着风雪来到裴月行住处,陈蒲发现屋里都铺上了厚厚的毛毯。他知情识趣地站在门口听候吩咐,不敢让雪地里踩过的鞋子弄脏毛毯。

      煜涵和裴月行一道从屋里走出来,“哇,月行,你把屋里都铺上毯子了?”。煜涵惊喜地说。

      “你不是说踩在地上凉,现在该不凉了”,裴月行宛如一个温柔体贴的情人。

      陈蒲站在门外,大病未愈的身体扛着猎猎寒风,听着两人的甜言蜜语。裴月行也看到了门外脸色苍白的他,想到自己害这人大病两场差点丢了性命,他终是开了口,“进来吧”。

      万一陈蒲被自己折腾死了,药引也没了,裴月行在心里对自己说。

      陈蒲在门口的垫子上蹭干净了鞋进屋。

      “你身子好全了吗?”,裴月行问。

      陈蒲想了想,说,“都好了”。

      “那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裴月行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他不明所以。

      裴月行转了转眼珠:

      “身子没好别到处晃悠,一脸病容让人倒胃口,别病死了耽搁制药。”

      陈蒲不知他今天抽了什么风,往日里自己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也没见他说过什么。

      他动作利落地跪下请罚:

      “跪下知错,求主人责罚。”

      裴月行看到他这一板一眼的样子瞬间又没了兴致:

      “滚。”

      陈蒲没想到裴月行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但他没必要质疑裴月行:

      “是。”

      陈蒲起身准备告退。

      “慢着……”,裴月行叫住他。

      他又转过身毕恭毕敬地跪下。

      这几天见不到他裴月行总会往门口或角落瞧,可看见陈蒲这恶心的脸和呆板的表情,裴月行又觉得碍眼。

      裴月行挥手让他走。

      “是。”

      裴月行看了看身边意气风发夺人眼球的少年,觉得这才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然而,这条晚上,裴月行最终叫人拿了一床被子给陈蒲。他告诉自己马上又要取血了,他只是怕大病未愈的陈蒲扛不住。

      他可以自欺欺人,却瞒不过别人。煜涵听到他吩咐人去送被子,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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