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疑》步筝

2、第 2 章 程珊口中咀

　　程珊顿时双眼爆睁，吓得完全清醒过来，她猛地弹坐起身，才要来个尖叫表示一下自己所受到的惊吓，却已瞥见身下的长榻与身处的陌生古典房室，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她耸然一惊，尖叫未出便噎回了腹腔，满心愕然：“怎么了？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霎时间目瞪口呆，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然而，这样的“状况”对她绝不可谓陌生，因为这乃是她爱看的那些个小说电视里她再熟烂不过的情节！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程珊浑身一震，心底隐隐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莫非……我穿越了……”顿时只觉背脊蹿起一股凉意，身上划过轻轻的颤栗，脑中出现瞬间的空白，又感到阵阵眩晕。
　　好半晌，程珊才慢慢阖上嘴，惊疑不定地咽了口口水，然后偏头望向身旁的那个男子，这才看清他剑眉星目，丰神如玉，俊朗潇洒，正是她喜欢的类型之一，且从未见过如此资质的美男子，不由惊为天人，看呆了眼，又见他那满含柔情的灼灼目光，霎时只失了神，一颗心不禁怦然而动，脑袋里更烂成一片浆糊，几乎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那俊朗男子见她醒转，面露喜色，但见她呆呆不动，不觉又俊眉微敛，忙探过身，柔声关切道：“宓妹，你觉得如何？还好吗？”
　　程珊一惊回神，慌张地别过脸去，心跳更狂，两颊发烫，心下即惊且喜，双手不觉攥紧了覆在膝上的薄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知，那男子蓦地面色微变，竟急往后退数步，单膝跪地，赔罪道：“是在下冒犯了，小姐息怒。”
　　程珊猛然一愣，大是诧异不解，但此际状况未明，也不知要怎么应对，她不敢吱声，也不敢乱动。
　　只见那男子倏然垂首道：“在下不叨扰了。”起身翩翩一揖，缓缓道：“小姐保重，在下去了。”声落，他衣袂一振，人已长身立于房门口外，继而身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程珊愕然傻眼，茫然地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下巴一缩，低低地“啊”了一声，愈加迷惑不解，如坠云里雾里。
　　足愣了有半盏茶的工夫，她才又省起当下的处境，刹那间，困惑，诧异，惊骇，慌乱等诸般情绪齐涌上心，登时活像只烧了尾巴的猴子一样跳下榻来，不敢置信地转头张望，只见这间小室不过一榻一杌一案，四壁寡素，唯案上墙壁挂着一副对联，是词中两句：“风流不在谈锋胜，袖手无言味最长”。
　　程珊也无心细看这些，火急火燎地冲出小室，依次只见是厅堂、茶室与静修之室，见有一楼梯，忙又飞奔至二楼，见到了琴室与长屏风隔出的书房，以及两间打通的书库，另有一间处理杂物的小厅，再上一层则是绣房和寝室，同样是陈设简单，纤尘不染，虽给人一种简洁舒适，清雅淡远，英气疏阔的感觉，但一应物什皆十分陈旧。
　　出了寝室侧门，程珊又疾步沿着三楼外的回廊四处望眺，但见这是一座小楼，置于一庭院之中，四下竟仍不见一人踪影，而这庭院竟坐落于深山之上，四面皆为漫天无尽般的山林所环绕。
　　山风拂过，送来凉意阵阵，程珊始觉此处空气竟是清凉温润，比之刚才家里的燥热无异天壤之别，不知令人舒心多少；她本是个摘掉眼镜就是瞎子的人，此刻眼前却一片清朗，且目力惊人，竟连山林极远处树上的叶片都看得清楚真切。
　　程珊恍恍惚惚像在做梦，不觉僵住了脚步，呆怔在那里，一颗心突突直跳，胸膛起伏不定。
　　就她个人的情况而言，眼前的一切除了“穿越”之外，也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可能。
　　她做梦也想遇到这种事，但做梦也想不到真的遇到了这种事！
　　程珊双手抓住栏杆，撑住有些发虚的身体，口中喃喃自语道：“欸……骗……骗人……骗人的吧……欸，欸，我穿越了……真的穿越了……不，不可能的吧，不可能真有这种事的……”说虽这么说，嘴却不觉咧了开来，嘴角一抽一抽地上扬，吃吃发笑起来。
　　她低着头，眼正瞧着栏杆上那双莹润修长的手，并那覆在手背上某种花纹的暗纹锁边的葱黄袖口，猛又想起自己现在已变了个人，但还不知变成怎样，慌忙又跑回卧房，在里间找到一架落地大镜子，手忙脚乱地除去罩子，对镜一照，登时一愕，奇怪地“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