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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变故(一) 曹植惹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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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曹丕一行回到邺城,难得这回安安稳稳过了个年。结果正月里,许都又出事情了。
原来汉太医令及汉少府的几个官员,这些都是管理皇室内务之职,竟私下里与刘备勾连。趁着正月里大家警惕性低些,妄图谋反,纠集了杂人僮仆千余人放火烧了镇守许都的丞相太史王必营。内有金祎,先祖为前汉金日磾,自谓应忠于汉室,日常佯装与王必交好,暗中于王必身边安插内应。此时火起,内应于暗处射箭伤及王必肩。必慌乱中未看清射箭之人,逃到金祎家。祎家人不知是王必,还以为是同伙敲门,边应门边问:“王长史死了吗?你们事成了?”王必听见,赶忙逃走。与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会和讨之。那边反贼没有兵力,本就指望杀了王必,令营中群龙无首,以皇帝之名号召众人。结果王必未死,天亮一出现,反贼作鸟兽散。无奈王必伤重,过了几日不治身亡。
消息传到邺城,魏王震怒,召汉百官诣邺。
曹丕心下不安,去找他父亲:“我竟没有察觉。”
魏王便道:“这与你有何相干?你看,他们一无人马、二无兵器、三无接应,只纠集了一帮乌合之众,何也?不就是平日许都防卫严密,令他们无可乘之机?这些岂不有你勤于督导的一份功劳?他们不得已,才带着家下人等仓促间作困兽之斗。这说明我们日常的防范颇具效果。至于他们私下里密谋,只要做的机密,外人如何知道?这也是为何要派军镇守,就是防范此等事情发生。就说这王必,平日里与金祎私交甚笃,都不曾察觉其异心,你只是去查检几日,怎能知道?子桓,人能自省是件好事。但莫要遇事皆怪自己,那样思虑过重只会拖累你。还是要放开些。就如这次,那个耿纪,你是知道的,当年他为丞相掾,我不敬其才?不礼遇他?就是因为信得过,才命他留在许都,守少府。结果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难道我也要怪我自己吗?可是这么多人,你哪能个个看透呢?日常谨慎些,思虑周全,做好各处防卫,即便有个别人有异动,不教他有机会得逞也就是了。莫要过于纠结。”
曹丕应道:“父亲教诲,儿子谨记于心。只是这陛下,不知是否与他们串谋,他倒是说他不知。”
“也不必深究陛下知道与否。这事情无论他知与不知,都由不得他。”
待到汉官皆已到邺,魏王便道:“那日反贼放火,有谁当时在场救火了?救了的站左边,没救的站右边。”大家觉得救过火的肯定无罪,纷纷往左站,结果魏王道:“没救火的没去助乱,这救火的实际上都是反贼!”便下令杀了站左的。
事后,魏王问太子:“子桓,为父的处理你如何看?”
“回父亲,我~”
“你但说无妨。”
“回父亲,儿子不完全明白。想那救火的,也许也有好心的,或者为了避祸而站左的。这样一起处罚,恕儿子不能参透其中之奥义。”
“很简单。这军营又不在城中。众臣又不居住在军营隔壁,如事先不知情,乍一听说必然搞不清是何状况。怎么会贸然前去救火?必定要先打听究竟是何事、发展到何地步了。事出突然,还没结束,必定消息纷乱,没个准信。他们打听不到,定然观望。故而第一时间到了那里的,必然是反贼一伙,已心中有数。他说他是救火,你怎知道他不是添柴的?或者他以为王必中箭已死,他们控制了局势,方才去救的。故而死得不冤!至于那些没救火而怕责罚故意站左的,这是他自招的灾祸。无他,我们一时如何去分辨谁真谁假?他此时撒谎,混淆视听,也不过是个墙头草,想蒙骗本王,投机取巧,故而死不足惜!子桓,你要记住,为人主者,总要面对各种斗智斗勇,脑子一定要灵活,不能认死理,更不能顺着别人的思路去,否则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还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不清除了内鬼,这事有一就有二!既然在这种时候胡乱站队,就怪不得别人!你就不必犹豫万一冤枉了他们哪个,没有冤枉的!否则你稍一心软,下次害你的,就不一定不是这次你放过的。雷霆手段,在很多时候,是不得不有的。记住了?”
“儿子记下了。”
这场风波算是过去。抚恤了王必家属、犒赏了严匡,魏王必然要饮宴一番以提振士气、庆祝胜利,便在路寝大殿里宴请百官。
通常这种宴席,开局之时由魏王主导,先致辞一番,大家纷纷向魏王行礼敬酒。到后半段就可以自在些,自行找相熟的共饮。到最后要等魏王先退,众臣才自便,有接着就退的,也有凑在一处再饮一番的,大家陆陆续续方才散去。
这次也不例外。魏王先退,去后室更衣休息去了。太子随侍魏王身边,也跟着退了。这边大厅里众人更自在,愈发热闹。
其中有临淄侯植,平日就素爱饮酒。此番与杨修又凑在一处,不醉不归。两个人喝得醺醺的,互相搀扶着离开,口内还商量着这里不自在,相约去校场,射箭比赛。到马厩那边,车夫已在等候,曹植借着酒劲儿,赶下了车夫,拽着杨修:“德~祖兄,你也别骑你那、那马了。坐,坐我的车!我~亲自来驾车!”
杨修喝得脑子也不转了:“好!竟、竟然有临淄侯为我驾车,荣幸至极!”二话不说爬上马车。一旁的车夫和随从不放心,一路跟着走。
本来在这宫禁之内,一道一道的门慢慢往外出,他驾车的本事施展不开,他就不爽利。这回走着走着看前方一条大道,他偏要拐上去,一路狂奔,就径直到了司马门,车夫仆役一看小路不走拐上了驰道,就知不好,连忙连呼带跑,赶上前去拉缰绳:“君侯,往这边,往这边,该拐弯了。”司马门除王以外都不准走,别人走即为僭越,是为大不敬,是要掉脑袋的。大家都是从东掖门出入。
曹植不耐烦地拍掉车夫的手:“你干什么?这门是怎么回事啊?给我打开!”
“哎呀,君侯,这是司马门!”
“司马门又怎样?给我打开!”
掌管司马门的公车令自然是不肯给开门的,还好言相劝。
原来那曹操自来喜欢曹植不拘小节,并觉得曹丕思虑太过,时间长了,等于鼓励了曹植这种满不在乎的性格。他觉得他父亲就是赞赏他这样子。他虽然从未主动参与过夺嫡,但从他父亲到他身边一众人皆夸他能定大事,他心里能不得意?虽在听到立兄长为太子的那一瞬,他有一点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想开:“反正我也从未想过跟兄长争,这原也应当。” 何况他也被封作了万户侯,兄弟们里独一份,故而仍旧是志得意满。因此在他心里,压根就没有‘谨慎’这两个字。更何况如今醉酒,就更没反应过来如今的状况,酒一上头,赌气起来,觉得公车令不开门就是下他面子,便吵将起来。
他的随从一看,怕惹出祸端,赶紧商量:“找个说的上话的来劝劝吧!”便有一人往回跑。刚走出没多远,便看见鄢陵侯一众牵着马往这边走来。随从急忙上前:“鄢陵侯!请快去劝劝我们君侯吧!了不得了!他喝醉了酒,正逼着公车令开司马门呢!”
曹彰一听,这还了得,连忙赶上前去。此时曹植已持剑逼着公车令打开了门,又爬上了马车。曹彰急忙抓住缰绳:“子建!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下来,你要闯下大祸了!”
“哦,三兄啊。你快松开,别档着我的道!要不你上来,兄弟拉你一程?”
“你快给我下来吧!”曹彰上手去拽他。
此时曹植于醉中不分轻重,又得益于在车上居高临下,因此一把蛮力推开曹彰,指着他怒道:“曹彰!我要你管!就是父亲都不会这么管我!”旁边杨修还在附和:“就是!”
前文说过,古时候人的名讳只有地位比他高的人叫他,才不为越礼,即便这样,高位者平日为了显示尊重与亲切,也不呼别人名,只称字。曹彰的大名,曹操叫得、曹丕叫得,曹植叫不得。如今被曹植指着他鼻子叫出来,没大没小的,与骂他无异。于是曹彰也怒了,高声叫道:“曹植!你是要疯吗?”曹植哪里管他,一抖缰绳“驾!”喝马而出,宽阔大道,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