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风云——曹丕和郭女王的相伴人生路》金笔帛书

49、情思（三） 矛盾在误解

　　甄姬见曹丕来了，很是高兴。只是曹叡外面私塾上学去了，还没回来。曹丕最近连日奔波又忧思过度，甚是疲累。好不容易封后大典之事告一段落，寻着这空隙休息一下，因此也懒待说话，就想清静清静，只拿了点心与女儿吃。一边看着丫头婆子陪女儿玩耍。一边歪在榻上养神。可这甄姬镇日里在家无所事事，正是寂寞，今见了公子，岂不想多与他说几句话？因此甄姬没话找话地与他聊，问他些皇宫的见闻啊皇后的心情啊等等，曹丕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甄姬见公子没甚兴致，顿时心里生疑，只当他冷淡。又想起他去郭姬那儿去的热络，心里甚不是滋味儿。

　　好不容易挨到儿子回来了，曹丕才又打起了精神。抬眼一看，嚯！儿子打扮的花团锦簇的，心里不觉一笑。原来，众所周知魏公治家甚严，明令禁止奢靡之风。故而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并不常着名贵衣料绣品，可是唯有曹叡是个例外。

　　其实以甄姬的贤德懂事，她也不可能明着让孩子破家里的规矩，特别是在翁姑面前。因此一开始她给曹叡穿的也就是府里大人们惯常穿的衣料。结果到了曹操跟前儿，曹操便道：“小小一个孩子家，长得又俊，就应该给他穿点儿鲜艳明亮的衣服，看着也喜庆。咱家也不缺这点儿。”曹丕连忙回道：“父亲向来倡导节俭持家。如今家里上上下下，皆遵令行事。叡儿乃长孙，不可乱了规矩。”谁曾想曹操此时到说：“嗨！这么个小小的孩子。能穿多少布料？我下这个令，也就是杀杀府里的奢侈之风，特别是这些女眷们，不过是欲令他们不可太过靡费。不必非要以此矜束一个孩子，他还小呢。更何况，孩子就要有个孩子的样子，给他穿点儿鲜亮的，看着心里也喜庆，是个好彩头。以后不要以此来束缚于他。”因此上这府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好用的，别人不敢随便乱用，曹叡样样不缺。

　　曹丕注意到这回他连脚下的鞋都纹样精致，便问甄姬道：“哟，这谁给他做的鞋？”

　　甄姬连忙回道：“哎，前一阵子不是给皇后做新衣裳吗？剩了些料子。夫人看看给谁做衣服也不太很够，便与了叡儿。除了做衣裳外剩下点边角料就给他做了这鞋。”曹丕点点头没有多做言语。

　　曹叡之前心心念念他阿翁来，结果左盼右盼盼不来，心里未免失望。如今见了他阿翁。未免有些小情绪，又有些羞怯，因此也不热络，被甄姬拉着勉勉强强行了礼。甄姬看他这行事心下焦急，便说他：“你还不快背书给你阿翁听，你阿翁不是让你背书？”边说边推他。他挨挨蹭蹭的挪到了他父亲跟前，把跟父亲约定的那两篇书背了。曹丕夸奖他一番，答应后日带他出去逛集市，曹叡听了方才又高兴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晚饭端上来。一家四口吃晚饭。结果这曹叡便挑挑拣拣，这不吃那不爱，鱼也不鲜，蜜也不甜，并且边吃边玩。甄姬见儿子在曹丕面前也这般表现，心里焦急，在旁边悄声连哄带训。曹丕看着惯得不太像样，不免火气上来：“你若不爱吃，你便不吃饭罢！满桌子好东西你都不爱吃，真是惯的你！我看你是不饿！饿几顿我看你挑什么？”曹叡见父亲变了脸，心里害怕起来。只往母亲身边躲。甄姬脸上讪讪的，又护子心切，忙道：“这都怨我，平日里见他功课忙，就不曾在吃的上面过于管束他，怕他饿瘦了，就是丞相与夫人也心疼。”说着便低头，轻轻的去催曹叡，让他赶紧吃饭。

　　曹丕兄弟们，自小跟着曹操在军中，哪有那许多讲究，跟着那些军士，什么土里刨食河里钓虾没干过？没油少盐也吃得高兴，哪有曹叡如今这美馔佳肴？又怎么会信这套说辞？自然不悦。心说动不动拿出丞相和夫人当挡箭牌。他在他们跟前才多少时候？还不是日常你惯着？我要管教管教吧，你又护着他。便说道：“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也太无状了！你还哄他！由着他挑三拣四的！这时候不教导他等到何时？”便指着曹叡：“你也别吃了，那边背书去！下一顿你要再挑，下一顿你也别吃，什么时候知道饿了，不挑了，你再吃！”甄姬忙边给儿子夹菜边说：“我们吃着呢，不挑了。”曹叡吓得不敢出声，默默地塞了一嘴吃的。

　　曹丕缓了一下，接着道：“我忙。没那么多精力过问他的课业。外面我会叮嘱业师对他严格管教。里面你多费心管教一些，不可过于疼宠，令其娇纵无度。”

　　甄姬知其常常流连于郭氏那里，又听这话，心里一阵急怒，却也不敢发作，但不免心里酸楚。少不得忍耐下来细细思量。心想，自己便罢，贤良女子怎可争风吃醋？可儿子是公子亲生的。而且目下只此一个男孩儿。公子有时间去会宠妾，竟无时间管儿子。想想那几日儿子盼阿父的神情，便替儿子心酸。待要不说，又不希望儿子也被冷落。冷落自己不打紧，可为了儿子也得争一争。思量再三犹豫的开口道：“我知公子在外忙的都是军国大事，辛苦自不必说。我等理应在家自然安分守己，教养好孩子。虽不能与公子分忧，但求让公子安心在外处理大事，不必烦忧家事。但只一件，儿子的事我自会尽心，可毕竟妇女家在内室能教他的有限，还需公子提点管教他方可成大器。公子白日在外忙，自不敢用儿子的事聒噪公子。可晚间回家来去各个姐妹处以前，可否抽些时间管教于他？……”

　　曹丕本就敏感，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她是暗指前几日去郭氏那儿。本来现在就事重心烦，一听这话，又委屈又恼，像个点着的炮仗，立马发起急来：“你是说我沉迷声色不管儿子喽？你知道我现在都在忙些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乱抱怨什么？我……”一口气憋在心里，不知怎么能跟她说的明白，急得在屋里乱转。心想，你整天待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知我有多大的难处，心里压了多重的大石？不能分担倒罢了，反倒争宠吃起醋来。想到这儿也替女王委屈，又是在气头上。你不是吃醋吗？我还就去她那儿！便一跺脚赌气出了甄氏房门，径直来到郭氏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