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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鸾夭 “它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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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回来了?”
“是。”
谢溯瞥他一眼,低头剥葡萄。
“又是如何得知那黑气就是恶疫?”
林长生叹口气,“回来的半路上长河一直高烧不断,恍惚中提及的……原本我回来就想告知老先生此事,没想到他却因病去往了京中。”
“他倒是知道得不少。”
谢溯剥完葡萄皮,顺手丢进阿钧嘴里。
阿钧接得稳稳的,低头盯她一会,没说话。
谢溯感受到注视,扯了下阿钧的袖子,道:“去西朝。”
“……要去?”
“嗯。”
她很平静地回答道,“慧娘是西朝人,你看她的手臂,上面不是画了只凤凰。”
“那是凤凰么?”
“……虽然画得简单,燕颔鸡喙,倒也分辨得出来。慧娘是凡人,巴老三找他要慧娘,定然和她身世有关。”
那边的林长生还在和慧娘低语,谢溯干脆拉着阿钧,说二人有线索了,急匆匆往外走去。
“西朝避世数年,和巴州一样和人间以天然险要之地相隔,不过还不比得巴州。那斩妖师可以自个攀上高崖,西朝和中原可是隔了一个深渊。深渊之下是数万年前就存在的无底洞,什么飞鸟飞过深渊都将被吞噬。这便是我知道的,你呢?可有什么想说的?”
“如阿溯姑娘所说,那慧娘那样的,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我怎么知道……”谢溯翻了个白眼,“外面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大概也是知道怎么出来的,再加上,偌大一个西朝,总要放点人出来打探中原的消息。你也知道百年前那场大祸,原本朝廷是想把病人都赶去西朝的,谁知道哪天中原又想着去吞并西朝?”
“你说得有理。”阿钧谦虚地低头。
谢溯自然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走吧。”
“去哪?”
“西朝啊。”
这是习惯把他当作交通工具了是。说实话,他亦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帮助是否左右了接下来的故事。
谢溯挠挠他手心,“走啊。”
认命吧。
一闭眼,一睁眼。
漫天的黄沙裹在风里,远处的山崖似乎喷着火一样,炽热的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
西朝此地,终年都不怎么降雨,谢溯刚走一会就累得说不出话来,脚下的大地荒芜而冷漠,好在阿钧能随便变出一碗碗水来。
“真……真受不了了。”谢溯扯着嗓子,“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真的有人住在这里吗?”
阿钧的嗓子也有些哑了,“大概是有的。你看远处那山。”
“荒山一座。”
“是也不是。山口处有一处坍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听到这话谢溯终于来了精神,一步步缓慢往山下走去,烈阳快掩去最后一缕光时,她才终于到了山口。
“没想到这样远……这里的景色千篇一律,粗一看几步远的地方实则也要走上好久。”边说着边动手推这些大大小小的碎石,谢溯把斩妖刀唤出,撬开底下那块松动的石头,咣地一下,上头就坍缩下去。
谢溯踩着碎石往里看。
“……矿山?”
这里这样的土质,居然有矿山?
来不及探寻,谢溯划出一团火苗,仔细看着。
“确实看得出有工具凿过的痕迹。”她随手拿了粒细碎的矿石,扔给底下的阿钧。
“我们先在这洞里休息一下,晚上想必会刮风。”
谢溯蜷缩在里头,风一阵阵刮,倒没甩在她脸上。
“你进来啊,生病了谁照顾呢。”谢溯开口道。
“阿溯姑娘。”阿钧站在洞口,转过身,“你见过西朝的夜空吗?”
“我怎么可能见过……难道还不一样?”谢溯裹着披风一点点在外挪。
天空中,只有一轮巨大无比的月亮。
谢溯从没见过这样奇异的月亮,比那画境中的还要清晰,她几乎能看见上头的兔子在向她招手呢。
“真好看。”她不免感叹,“今日是十五还是十六?”
阿钧侧身站着,给她挡着风,“十五。”
巨大的圆月下,映出荒地也泛出盈盈的月光。
“这也太亮了……”谢溯一说出这句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光……好像不是从月亮来的。”她猛地站起身,“走!去看看!”
谢溯说走就走,那山坡远远看着挺矮,走到跟前才发现几乎是一座大山,她把刀插在地上当拐杖,一踩一滑,断断续续地终于攀到小山顶。
山坡的另一端,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出拔地而起的角楼,幽蓝色的灯盏挂在一座座高楼上,往来还能听见阵阵喧哗,几个影子在楼里奔跑着,从楼顶一会就蹿到了楼底的露台上,对着这圆圆的月亮唱起歌来。
谢溯听不懂她们在唱什么,只是这歌声格外清澈,似乎将她心底的阴霾都扫净。
脚下的风景被不知道何处飘来的白雾所填满,在这山谷中响起了清脆的鼓声,谢溯站在高高的山坡上,仿佛伫立在一座孤岛里,四周的鼓声越来越近,白雾缓缓升起,仿佛将她陷入了一片雾做的海洋中。
“咚咚”“咚咚”
谢溯这才想起身后的阿钧,她转过身,跟随着悠扬的歌声,不由自觉地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掌。
“它要来了。”
她话音刚落,白雾里,月光下,遮天蔽日的翅膀扇起一阵狂风,几乎将二人扑倒。
再也听不见歌声,只能听见近处它那泣血般的啼叫与翅膀划过空气的扑腾声。
巨大的鸟声在幽静的雾里穿行着,一会飞到月梢,一会飞到谷底,自由地在这片大地遨游。
阿钧把谢溯拉到身后,直至确认它没有恶意。但它也未曾给予一丝注意给这两个外来者,一直到月亮消逝在地平线,它都一直在此地飞翔着,不知疲倦。
赤色的首翼,青色的羽毛。
“四妖中的鸾夭早年避世,没想到真在这里。”风刮得大,谢溯得用喊的。
太阳升起的时候,带来了滚烫的热气,白雾散去,鸾夭亦消逝不见,山谷中只剩下几座沉寂着的高楼。
阿钧递给她一碗水,“下面该是没人了。”
“为什么?昨夜不是还在唱歌吗?”
“鸾夭出现的时候,多有幻景。你仔细看下头的高楼。”
谢溯几口喝完水,仔细看去。风沙渗过破败的楼体,实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样子。
“那幻景很真。”谢溯皱着眉,“想来该是重复的旧日之景。”
“从前应该有不少人住在这里。”
“她们或许是搬去了其他地方?”谢溯凝神想着,“或许是这里环境比起以前更恶劣了些,就搬去其他地方了?”
“这片大地还很宽阔,阿溯可还有耐心?”阿钧伸手帮她擦汗,这人汗水都已经浸湿了衣襟了。
“你还有水,我就能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