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3山河长安》青山一诺

47、往事-断指 老王爷曾经

　　庭外风摇疏竹，室内寂寂无声。
　　持砚：“仅仅如此？”
　　何郦笑道：“只是怀疑一个人，难道还要什么证据吗？我只要知道你不可信就已经足矣。不过，让我确定你的来历却是另外一件事”
　　只见何郦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左手，那一瞬间，持砚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你？”
　　“看来是明白了”
　　宽袍广袖，一向是丞相何郦喜欢的装扮，闲居在府的时候他总是会这样穿搭。正式场合，他穿戴琉璃的服饰，袖子也比一般人长了两寸。何郦身形修长，瘦削高挑，头戴玉冠，身配流珠，每每如此装束，显得格外的飘逸洒脱。许多敬仰丞相的年轻人，慢慢的也在学着如此装扮自己，也正因此，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忽视了一个真相。
　　那就是，何郦的左手有残。
　　“陛下继位的第七年，原熵王密谋反叛，笼络了朝中一批野心之辈。当时陛下年轻，亲政不过半年，军政大权还在辅证的左右辉王，以及图布一族的族长手中。 陛下天生帝王，骄傲自信，自然不肯甘心做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因此我们筹谋w借铲除熵王之际，同时除去辅政亲王以及臣子。原本很顺利，左右辉王两败俱伤，图布慢慢收敛了势力，只是没想到局势大好之时的时候，计划却离奇的泄露了。我被图布真所擒。”
　　持砚看着何郦的左手，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可是原本食指和中指的位置上却偏偏少了两根。
　　“是图布真下的手？”
　　“算是吧，也不全是”
　　何郦突然想起当年，那段日子虽然是他生命中最危险最难捱的日子，可是天气却异常的好，他还记得漆黑的禁室被打开时，数日不见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他被强烈的光线刺激的睁不开眼，只觉一阵酸痛，视野模糊一片，只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而看不清面容。不过无需再看，他知道，那是谁。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只是长久的拘禁，对他的身体摧残的有些厉害，不留神就栽了下去，幸而，那个人迅速的托住了他。
　　何郦闭着眼睛，扶着他的臂膀，喃喃问了句：“结束了？”
　　他只听见他的朋友“嗯”了一声。
　　何郦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抱怨的语气：“有点慢，我累得很，先睡了，回去不许吵。”
　　“好”
　　大概这个时候，他说什么煊王都会说好吧。
　　再睁眼，已经是三天后了，他没看到自己当时的狼狈，也没看到煊王当时的暴怒，只是，
　　何郦看着持砚说：“我醒过来才知道图布当时穷途末路，拼死一搏，为逼迫大王，便砍下了我的手指，作为要挟。大王救人心切，孤身犯险，险些中了埋伏。虽然最终图布真败了，我们的损失也很惨重。我得知详情之后，心知肚明此时跟他讲再多的道理都没用，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他可能依然会冲动行事。所以我当着他的面砍下了中指，并以断指立誓，若他日后因私情而乱公义，为冲动而损己身，我便自刎而亡，绝不苟活。”
　　他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之后，图布一族全灭，我府上原本侍奉的仆役奴婢都被清洗，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亲信。我断指之事已经除我二人之外，便理应无人知道。不过”
　　何郦回过头来，深深的盯着持砚，缓缓道：“你出现之后，我才想到，大概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当年将我的消息透漏给图布真的，那个奸细！”
　　持砚嘴唇微动，却不敢再开口。
　　“是老王爷？”
　　老王爷是煊王的王叔，年高德劭，当年力主煊王继位，煊王少年时期与老王爷丹东感情极为融洽，胞弟子煜更是自幼长在王府。后来老王爷年老少问朝政，而煊王亲政，雷厉风行的采用极其严厉的手段收回权力，王族也多有议论怨愤之声，老王爷倒是出面说和过几次。
　　便是这样一位性情平和，为人宽厚的长辈，怎么会是当年那个老谋深算，阴狠残酷的幕后之人呢？
　　“老王爷曾经告诫过我，何郦此人狡诈如狐，狠辣似虎狼，让我一定要小心你，终究是我轻敌了。”
　　何郦嗤笑一声，尚未开口，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威严而阴森的声音：“轻敌，你也配？”

　　门外那人强壮高大，剑眉入鬓，比几个月前又黑了不少，可也同样更加的威严，烽火洗礼一身的戾气和风霜，让这个人更加的沉稳自信，也更加强了王者之像。
　　煊王，煊王回来了！
　　他走到何郦身边，眉峰微挑，尚未多言，便回过身来看向持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他为敌，不过是鼠蚁之辈，只敢在阴沟鬼鬼祟祟的行事，永远都不配站在人前，更不配站在他眼前。”
　　他没有听持砚说话的兴趣，左右呵斥一声：“带下去！”
　　侍卫闻言将持砚迅速拖走，煊王连多看一眼都不曾，只是转身，伸开手臂，在何郦面前稳稳转了一圈，慢慢缓和下脸色“毫发无伤！”
　　何郦看着他做张做智，突然就笑了，真正轻松的笑了，多日以来的紧绷的心才算是真的松下来，虽然一切早已安排好，但是有时候还是难免会心生忧虑，如今看到煊王安然无恙归来，才觉得欢喜大过了听闻昱北大捷之时。
　　知己重逢，原本就是最开心的事！
　　何郦：“恭喜！”
　　煊王朗声大笑：“你我同贺！”
　　这世上最开怀的事，莫过于知己相伴，同贺，共喜！
　　书房中笑声传出，整个院子都被一种欢喜渐渐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