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3山河长安》青山一诺

44、士为知己者死 “这密道和

　　\"我曾答应过齐之侃，善待天玑的百姓。所以当年天玑灭国之后，我向毓埥进言，力保天玑百姓不遭流亡

　　之苦。这些年，天玑故地一向平和无争，即使瑶光，遖宿，天璇数次征战，也没有惊扰此处。\"
　　仲堃仪轻轻转动着茶盏“你怎么会知道天玑此处的密道和行军舆图。”
　　慕容离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这密道和军事堡垒，本是齐之侃所建，齐之侃在天枢与天玑之战后，名

　　扬天下。世人只知他天生将才，世所罕见。却忘了他最擅长的是铸造建筑之术，他在抗击遖宿之时，察

　　觉此处地形有异，便已经安排兴建军事器械，借山之势，凭海之力，不紧建造了新的军事机械，还令人

　　暗暗建造了一批战船，私下训练了一批水军。只待将来军力完备，一旦战争爆发，可乘船沿海奔袭，届

　　时无论是天璇还是遖宿，临海之城必将毫无防备无力抗衡。只可惜，工事未成，他便已身陨，这变成了

　　一个无人得知的机密。”
　　“他告诉了你？”
　　慕容离摇头“我算是覆灭天玑的帮凶，他怎会将如此机密告知与我，只是他也不曾隐瞒，他留有后手之

　　事。而且，齐之侃虽然赤诚忠义，却非痴人，怎会将希望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要知道政客既能

　　许诺便能毁诺，寄希望于别人的良知，原本就是最大的笑话。”
　　仲堃仪对此倒是并不怀疑，因为他亦会如此“他希望你善待百姓，必然是留下了能让你不得不善待百姓

　　的筹码？你守信他便依诺而行。”

　　“是，我答应了他，善待百姓，不伤民力。”
　　仲堃仪叹道:稀世之才呀
　　慕容离亦是心生惋惜“他是个英雄 ，也是君子，我愿意成全他。”
　　仲堃仪一笑“既然如此欣赏他的为人和能力，当时又何必杀他。”
　　慕容离:“齐之侃为人最重信义，他待蹇宾忠贞不二，天玑亡国蹇宾必死，所以他断然不会独活。他会自尽

　　，我拦不住，也不愿意拦。”
　　“你倒是知他”
　　“士为知己者死，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我为他可惜，但同样为他感到欣慰。”
　　仲堃仪闻言却是冷冷一笑，“好一个感同身受的知己之情，你既然为齐之侃的知己情重而欣慰，又为何对公孙钤如

　　此薄凉，难道你的情义便是如此的因人而论，因事而论？”
　　他目光灼灼盯着慕容离:“你害死了他，一个始终维护你，相信你，将你视做挚友，为你牵肠挂肚的人。慕

　　容离啊慕容离，你对他何其的无情，何其的狠毒。”
　　慕容离的神色变得暗淡，他微微垂下头，鬓边的发丝浮在脸上，飘散开，遮住了眼中那一抹伤感和愧疚

　　之色。“公孙，我辜负了他”他终是又抬起头看向了仲堃仪“可是，如你我在这乱世中，谁能说不曾辜

　　负过他人呢？我对不住公孙，可是，我也只能对不住他了”
　　仲堃仪的脸色变得难看，“你就不曾后悔，不曾心生愧疚吗？”
　　慕容离神色淡淡的，连语气都变得有些淡：“后悔有用吗？仲兄，聪明如你，难道真的想不明白吗？瑶

　　光亡于天璇，我是瑶光的王子，他是天璇的副相，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了你死我活的结局，有道是道

　　不同不相为谋！”
　　仲堃仪安静下来，确实，身份的对立，目标的悖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敌对的双方，那份友谊原本就是

　　意外，是不该存在的。可是理虽如此，情何以堪。
　　仲堃仪站起来“我知你所言不虚，也知你言之有理，可是慕容离，正如你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灭

　　我家国，杀我挚友，此恨难消。你我也注定一世为敌！你今日来此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我可以给你

　　一个答复，那就是，杀我可以，降我休想！”
　　慕容离并不意外这样的结局，正如庚辰所说，仲堃仪生性孤傲，宁死不降，这一次会面，与其说是劝降

　　，不如说是解开彼此心中早已存在的疑惑。自当年会盟之后，天玑覆灭，天枢亡国，遖宿易主，天璇灭

　　国，齐之侃公孙钤先后离世，慕容离与仲堃仪反目成仇，这中垣的大地之上，终究是因他二人战火不休

　　，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