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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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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镇就在天元宗所在的山脚下。
天元宗建立之前本是个小村落,偶尔受到附近的城里抓壮丁或者魔族的侵扰,民不聊生。
但在天元宗在山上立派后,山上的仙门给予庇护,山下的村民们提供食材获取金钱。
年复一年,村民们的生活渐渐改善。
附近村落的居民也迁居于此,就慢慢形成了云镇。
“这明明是百年前的事了,但我还是记得这么清楚。”越行川笑道,
“我还记得有一年临近春节,有一小队魔种来云村洗劫,正碰上宗主下山置办年货。
那个时候咱们天元宗刚立派不久,还没打出什么名堂。那一群杂碎魔种见宗主出手,指着他鼻子就骂,牛鼻子老道多管闲事!宗主当时脸都气绿了。”
众所众知,天元宗宗主的鼻子是出了名的牛鼻子,且他最恨别人说他的牛鼻子。
南异想起来宗主的模样,一双杏眼弯了起来,抿嘴笑道,“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宗主就把他们的鼻子打成了牛鼻子,小杂碎们就屁滚尿流地跑了!”越行川爽朗大笑。
南异也笑了起来,转而又问,“可我听大和昭殿的师兄们都说,'魔族生性残暴,人人当诛之',为什么宗主当初没有杀了他们,还让他们跑了?”
越行川敲了一下南异的头,说,“小傻子,你要明白,魔族也是生灵中之一,我们的地位并没有比他们高,众生平等,懂吧?
世上所有的生命都是同样宝贵的,不要随随便便就喊打喊杀。”
南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师兄你别叫我小傻子。”
越行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瞥了一眼,“嗯,不叫你小傻子行了吧?小呆瓜?”
南异脸上泛起薄红,“师兄!”
越行川越看这小东西越觉得有意思,大笑着将南异的肩一把揽过,“走咯,师兄带你下馆子!”
他并没有看到,南异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悦来客栈,在江湖中永远是屹立不倒的传说,无论多少门派势力更迭交替,江湖上总有悦来客栈的存在。
三教九流的人会聚于此,故而打架斗殴已是家常便饭。常来的食客对这种场景已然麻木,常常把中间的场地让出来,蹲在墙边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们打架。
此刻,南异就和他的师兄越行川蹲在墙边。
“师兄,他们这么做是不是叫以多欺少啊?”南异皱着眉头看着场地中央被一群壮汉围殴的蓝衣书生。
“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越行川扒了口饭,摇了摇头,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敢在悦来客栈打架的都是做事磊落的江湖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些以多欺少的腌臜事的。”顿了顿,“若是做了,必定也是那人先有错,人家的恩怨我们并不好插手。”
南异只得沉默,他看着那个蓝衣书生牙掉了满地,吐出来的鲜血把白色的前襟染红了一片。
打头的壮汉抖了抖半敞开衣襟而露出的壮硕胸肌,南异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刺青是一只恶狠狠的猛虎。
壮汉恨声道,“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读书人,欺负我家妹子心思单纯,没日没夜地制绣品拿出去卖,供你读书,眼睛都熬坏了!可你呢?拿着她给你读书的血汗钱嫖女人!”
围观的人群全都“喔——”了一声。
越行川嘴里嚼着青菜叶子,扬了扬眉,道,“喏,看到了吧,有的时候被打的人也不是全然无辜,现在有多可怜做过的事就有多可恶。”
南异没说话,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继续看。
壮汉向四周的围观群众拱了拱手,
“家务事,让父老乡亲们看笑话了,”
又转过身,朝着蹲在柜台里拨弄算盘的掌柜拱手,“咱家这损失一定双倍赔偿!”
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算了起来。
“小二,每桌客人来都来五坛好酒,四道小菜,这一顿我徐某人请了!”壮汉豪爽大笑。
众人皆笑,纷纷落座。
没人再管像破布一般被扔在角落里的书生,他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
“你没事吧?”温温柔柔的少年音色。
书生勉强睁开眼,看见走来的少年一袭白衣,腰间佩一宝剑,容貌温和,眉眼间尽是安静。
他心里有了底。
“多谢少侠......劳烦......少侠带我去......回春医馆......”说完,便昏了过去。
南异当即就要过去将那书生扶起,越行川按住他的肩,皱了皱眉,
“阿异。”
南异正色道,“师兄,善恶终有报,他已经得到了他的报应。他是有罪,但罪不至死。”
顿了顿,“而且你也说过,众生平等,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却置之不理。”
师兄摇了摇头,叹气,“这傻小子还会活学活用了。”
于是他无奈地架上书生的另一只胳膊,“走吧,真是服了你了。”
“多谢少侠。”醒过来的书生依然虚弱,可他还是坐了起来向床边的人拱手道谢。
站在窗边的南异垂眸不言。
一旁床边绣凳上坐着的越行川站起来道,“要谢只谢我师弟就好,他非要把你送到医馆。”
书生向南异再作揖,“多谢小少侠相助,否则小人性命不保。”
南异泯着嘴“嗯”了一声。
“救命之恩,小人感激不尽!如若恩公有需要,小人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书生挣扎着下床跪谢。
南异颔首,转身离开。
越行川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病榻上的书生道,“报恩就不必了,医药费你趁早自己结了,以后好好做人吧。”话罢,转身离去。
书生看向他们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
南、越二人走在大街上,本应当是万里无云夕阳斜下的天,忽然变得阴沉沉的。
凉飕飕的风吹过,南异打了个喷嚏。
“阿异,冷吗?”越行川偏过头问。
“还好吧。”南异揉了揉鼻子。
“这多半是要下大雨了,阿异你身体弱,别着凉了。”
越行川将外衫罩在南异头上。
“今天晚上我们住客栈吧。”
南异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