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江一犁春雨》溯忆叭

4、第 4 章 办公室里的

　　办公室里的男人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杀气，每个毛孔中都透出了沉重感，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摁着眉心，闭目养神，昏暗的灯光下男人高高的鼻梁立体而挺拔，折射到玻璃上就是一道美丽的弧线。他对面的电脑上有监控，一个地下室般潮冷阴暗的走廊上，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向他靠近，一个穿着平底鞋的女人扶着墙走在路的最右侧，她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办公室里的男人的神情微妙的变化了一下，让人察觉不到的变化，他抬起头，光照在他乌黑的发上，好似被雨打湿的发般淅淅沥沥。那个女人异常的抬起头，对着监控露出了一个邪恶而狰狞的笑容，随后便踏着平底鞋扬长而去，影子被无限放大，最终在雷雨的映衬下划破天穹，只见一弯月的样子在走廊上晃晃悠悠，像喝醉酒似的颤颤巍巍，骨骼都放声高歌，与电闪雷鸣融为一体，对着这世界怒吼，咔嚓声此起彼伏，幽暗的走廊异常阴森，像电视剧里的凶宅般可怖。那个女人就像一只孤魂野鬼，不扶着就会散架一般，突然，一道闪电劫住了她……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徘徊着，病床外的乌鸦成群结队，宣誓着主权，病床上吸着氧气的女人双目上是厚厚的纱布，一层，一层，把痛苦不堪的回忆编成蛛网缠绕在她的眼前，她的手指僵硬而红紫。床边坐着一个满目沧桑，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男人，他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手有节奏得数着时间，时不时望向门口。护士推门而入。不带任何感情机械般冷漠的声音刺穿了他们的耳膜：病人刘余窕，女，56岁，因被闪电击中，双目失明，目前还在沉睡中。具体何时醒还未确定，家属请在住院协议上签字。男人随意的看了看，接过笔流利得写下了名字：周疾。护士拿过协议，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像鬼混一般“飘”出了病房。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这个叫周疾的男人长长的叹息着，他实际年龄只有25岁，却活出了40岁的苍老，病床上的女人是他的母亲，一个精神病人，在唐肆的分公司上班，因为他和唐肆关系特别好，但是家庭条件差，自己忙工作，母亲没人照顾，唐肆就让她有空可以去公司玩玩。但也碰巧，遇到了这档子事。唐肆心里默念了一万遍：爷真是个灾星，走哪哪不顺。此时的周疾嘴里正哼着母亲在自己幼时总会给自己唱的歌：小摇篮，大摇篮，摇到外婆边，外婆外婆说再见，明天吃汤圆，小小孩子不听话，就挨小竹鞭……在他的记忆里，外婆是个神秘的女人，会在阁楼里熬制什么东西，他就在楼下玩玩具，总会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外婆每次见他都会裹着一层面纱，戴着一顶棕色的大帽子，听妈妈说，她已经活了120年了，却没有一点点苍老的样子，反而冰肌玉骨，一副少女的纯真，但是她的手却是千疮百孔，小孩看了会吓得晚上睡不着觉。有一次周疾晚上和妈妈在外婆家过夜，他不肯睡觉，一直折腾妈妈，外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窗外……远远得对着他笑，那种阴森的死人笑，眼睛直勾勾得盯着他，眼球快要掉出来了一样，瞳孔无限放大，嘴边仿佛还有着血渍，棕色的帽子下的阴影勾勒出了她那恐怖的嘴脸，像暗□□里的老巫婆，会吃人一样。他吓得立刻装睡，在他睡的前一秒，窗帘自己拉上了……外婆的脸还是若隐若现……阴魂不散，他试着摇醒妈妈，却发现耳边只传来朦胧的声响：小摇篮，大摇篮，摇到外婆边，外婆外婆说再见，明天吃汤圆，小小孩子不听话，就挨小竹鞭……外婆的声音含糊不清，好像她咀嚼着什么，他回头，窗帘上什么都没有，枕边的妈妈鼾声如雷，他紧紧抱住母亲，第二天却发现自己抱着空枕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