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吃石榴》黑白电视剧

2、从前有座山（一） 有一庭

　　有一庭院，院中有一颗大银杏树。

　　树下有一老者，躺在躺椅上，围坐几名孩童，听着老者讲着故事。

　　枝头落下几只小鸟，叽叽喳喳不停。

　　似是听到故事结尾处，便合嘴聆听。

　　老者缓缓扇着扇子，娓娓道来：

　　曾经儿时，见到一本书籍，上面撰写：

　　世人皆向神明祈己之祷，焚其香火，供其功德，心怀敬畏。

　　而当神明入凡尘，普渡众生。却受千夫所指，视为：妖孽祸世。

　　群愤起之。

　　火焚，撒黑狗血，剜心割肉。恨不能剔骨拨筋，吃肉喝血。

　　去其庙宇，祈祷神明保佑。

　　岂不知。

　　神明身死。

　　心灭。

　　魂散。

　　己巳年仲吕二十哿，辰时。

　　这个时辰，都是在家吃早食的时辰。也有些为了生计的人们，早早吃完早食，摆好摊，为别人准备早食。

　　有一位小沙弥走到一家包子铺前，双手合十示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安好……那个……小僧羞愧。小僧近日食不果腹，不知可否能让小僧……化缘？”

　　小沙弥似是第一次询问别人，说出的话有些磕磕绊绊。

　　老板娘像是识得这小沙弥，招呼道“小师傅说的哪里话。方便方便，正好快要蒸好这笼包子。荤的、素的都有。你稍等片刻。”

　　小沙弥听到这话，一扫之前的拘谨，脸颊染上红晕，喜形于色“多谢施主，愿我佛保佑您！”

　　老板娘递给他包好的素包“拿好。”老板娘像是想起一事，问道“小师傅，不知大师可回来了？”

　　小沙弥咬了一口素包，低着头“没有。”

　　老板娘看着小沙弥头上的戒疤。

　　小沙弥感觉到，有只温暖的手在抚摸着他的头。

　　就像是师傅的手……

　　“会回来的。”

　　“这几日要是肚子饿了，就来我这儿。嗯？”

　　小沙弥感谢道“多谢施主。”

　　耳边不由响起师父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人间……可是个好地方。”

　　小沙弥走在回庙的道路上。

　　山间乡路一直延伸到远处，把树林一分为二，先人建造庙宇时走的次数多了，自成一条宽阔乡路。

　　吹来一阵清风，带着绿草的清新香气，沁人心脾。

　　庙宇建在忠义村前方的山上，从忠义村到庙宇还需要一段路程。

　　小沙弥以前和师父一起走过无数次，即便一个人也是可以慢慢走回去的。

　　一个人……吗？

　　小沙弥眼中闪过悲伤。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沙弥又摇了摇头。

　　‘不可以这样！不要忘记师父走之前的嘱托！要做好每一日的功课，每天都要打扫寺庙。这是菩萨对我一种历练，是修行！’

　　小沙弥眼中又燃起了熊熊斗志。

　　每一步走得越发的坚定。

　　“一个人走山路要小心。”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小沙弥诧异地转身看去。

　　身后站着两位男子。

　　站的稍微近一点的男子，里穿一件白衣，中间系一条腰带，腰带的左边系着一个青花玉玉佩。外穿一袭黑衣，上面用红线绣着一条龙。龙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刚好直冲心脏，好似随时会显现出来，来吃掉他的心脏。

　　小沙弥看着不由心中发怵，在心中连念好几遍“南无阿弥陀佛”

　　男子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倒是抚慰小沙弥心中不少的畏惧。

　　小沙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虽然眼前男子温和有礼，但眼眸中的温柔，却未达眼底，总是透着一股疏离。

　　再往后看。

　　在黑衣男子后面，是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蓝衣男子。蓝衣男子相较前者，穿着就有些简洁，简简单单一袭蓝衣，没有一件多余的饰品。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尤其是那眼眸中的冷漠疏离。

　　‘刚才的那股疏离感，应该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吧。’

　　小沙弥这样想着，便对态度温和的黑衣男子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安好。小僧走这条路走了很多次了，很是熟悉，没事的。倒是两位施主，这是要往哪里去呢？”

　　小孩子嘛，总是有很大的好奇心的。

　　黑衣男子“是去这座山上的寺庙。”

　　“咦？”

　　“小僧正是那座寺庙的僧人。两位施主，是要去拜佛吗？”

　　黑衣男子微微勾唇道“正是。”

　　不得不说，态度温柔的人，第一印象总是会留下不少好感。再加上温和有礼的举止，小沙弥涉世未深……

　　“那……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小沙弥双手合十示礼，便转身在前带路。

　　黑衣男子温和回道“有劳。”

　　三人一起上山。

　　快要临近寺庙时，乡路渐渐变成石子路，翠绿竹林分在道路两边，一派绿意盎然，仿佛进入一个神秘通道。竹叶在清风中发出簌簌响声，清脆悦耳。

　　走入寺院大门，正对大门便是主殿，主殿东是东厨，偏西北离主殿稍远一些的是卧房。

　　走过香炉，正是供奉菩萨的主殿。

　　这里供奉的正是——

　　“月光菩萨。”

　　“是的，正是月光菩萨。”

　　“我听说，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是无上尊佛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左右胁侍，在庙宇中这他们都是同时出现，怎么这里？”

　　小沙弥跪坐蒲团上，捻起佛珠“听师父说，是之前村庄的人们，听了药师琉璃光如来的指引，在两座山上建了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庙。”小沙弥看着月光菩萨像，慢慢捻动佛珠“数年前，日光菩萨庙因一场暴雨，被损毁了大半。”

　　月光菩萨像静坐莲花座上，左手持莲花满月，慈眉善目，似是聆听众生的万般苦难。

　　小沙弥端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捻着佛珠，做着今日的功课。

　　黑衣男子不知从哪儿拿来的两把圈椅，坐在椅上，看着书籍。蓝衣男子则端坐一边，沉默不语。

　　显得一派安逸静好。

　　小沙弥做完功课时，红日渐渐西垂。

　　小沙弥想到东厨是有些炉子柴火，可是之前都是师父做的。自己也都是帮着师父打打下手，并不是特别清楚该怎样做饭。

　　现在又来了两位香客，该怎么办呢？

　　……

　　对了，有老板娘给的素包。

　　能够出于如此真挚的善意，也就只有这样的孩童了吧。

　　小沙弥拿出那几个素包“两位施主，小僧这里还有几个素包。要是饿了，就拿去吃吧。”

　　小沙弥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黑衣男子看着小沙弥，温和笑道“无妨。你拿去吃吧。”

　　小沙弥以为他们担心自己，赶忙着急道“我吃过早食了，吃了很多，不饿……”

　　“咕噜噜～～”

　　小沙弥一瞬间脸上布满了红晕。

　　默默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黑衣男子“我们有吃的，不必担心。”

　　“可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蓝衣男子，一转头，阴沉着脸。显然有些不耐了。

　　小沙弥猛然一惊。缩回手，老老实实吃了起来“好的。”

　　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黑衣男子瞥了一眼身后，闪过一丝笑意。

　　“不知小师傅法号是？”

　　“小僧法号善忍。”

　　善忍合十施礼。

　　“在下姓沈，沈灏。”

　　沈灏回以单手礼。

　　“霁夜。”

　　简洁明了。

　　善忍以为霁夜是有些什么隐疾，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沉默寡言。

　　沈灏“这间寺庙除了善忍，可是还有别人？”

　　善忍眼眸满是担心和难过“是我和师父一起的。可是师父在之前收到了委托，师父说不是很难的任务，去几天便回……这都去了数日都没有一点音信。我平日功课也不好好学，不敢一个人去，只能完成师父的叮嘱，等师父回来。”

　　世界对于孩子来说是新奇的，也是充满未知的，和一起陪伴成长的人一起，即便遇到困难也会勇往直前。有的那怕孤身一人，也要迈步前进，视为勇气可嘉。可是成长的旅途中，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每次看事物的角度就会随心境发生改变。意境改变后，就会称后者为，愚昧无知。但也因为儿时如此的愚昧无知，才造就了今日拿出数倍的勇气，都不敢再做出同样选择的，举棋不定。

　　沈灏温润的眼眸中盛满温柔“我们正好云游四海，走哪儿算哪儿。多去一个地方看看风土人情也是好的。不如，我们陪你去找你师父，如何？”

　　善忍看着眼前这两位认识还不到一天的男子，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所思所想。

　　善忍欣喜若狂，眼眸有些湿润，双手合十鞠躬施礼“谢谢，谢谢施主！”

　　久久未有站立……

　　善忍带着他们去到了客房。

　　因大多数来这里祭拜的香客都是村里的人，他们二人住下后，就没有多余的了。

　　张悬月挂天，晚风轻拂树叶，泛起河水层层涟漪。

　　沈灏坐于石凳上，眼眸微阖，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壶，作势要喝。

　　霁夜从沈灏手中拿走酒壶，语气微藴“少喝些。”

　　沈灏无言，手上的温度有些微凉，眉头微皱。在他手中放了一块润滑暖玉，语气责怪“多注意身体。”

　　霁夜笑了笑，犹如冰雪消融，煞是好看“还好。”

　　双手护着暖玉，暖意直达心底。

　　沈灏“你不问，为何要帮他。”

　　霁夜看着眼前的白玉酒壶“做你想做的事。”

　　沈灏笑意直达眼底。

　　此时的晚风，吹得凉爽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