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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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上面派来了一位代部长是在温泉旅行两个礼拜之后。虽然是任务繁重的营业部，以前也从未有过在部长出差期间任命代部长的先例，听着同事们对即将到来的神秘上司种种善意或恶意的揣测，佐伯倒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毫不在意。反正自己是最最基层的员工，就算来了个□□也轮不到他受罪。
但事情的发展却远超他的预料。代部长到任第一天就指名佐伯去汇报工作，弄得四下议论纷纷，可怜他自己还是这天早上才知道这位上司姓谁名谁的。在心里暗暗抱怨着走到部长室前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之后，佐伯推门走了进去。
“打扰了。”
埋在文案中的头微微抬了抬，犀利的目光扫过他，然后又专注到文件上去了。
“你就是佐伯克哉？”
“是。”
看来他并不认得自己，那为什么又非要挑自己来汇报呢？搞得好像他背后耍了什么小手段讨好上司似的。而且那目中无人的态度也让人火大。佐伯不禁提高了些声音：“可以开始汇报了么？”
不知道那一瞬间是哪来的胆子让他对一个尚不知背景的上司这样无礼，不过对方居然连手下的笔都没顿一下，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所谓汇报，纯粹就是走个过场。做过的项目都有详细备案，代部长完全可以自行翻阅；而且在这样的个人办公室里进行两个人而不是公开的汇报，还找了他这个没名没气的小职员，种种诡异让佐伯不得不做出这位上司是在没事找事的结论。不过就算代的也是部长啊，自己只有耐着性子完成任务的份。
即使内容经过删减，佐伯还是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部门负责过的主要案子都介绍完。暗暗舒了口气从文件上抬起头的时候，却对上了代部长直射过来的目光，微微惊愕之间对方先转开了视线，细长手指在桌上的文件夹之间翻捡着，抽出一份。
“这个，你没提到。”
啊？
有些惊讶地低头去看，フロータファイバ？好像偶尔听人提过这个案子。。。
“呃，不是特别重要的，所以。。。”
“哦。”轻轻一声却在佐伯心里炸开，他慌忙低下头：“没有做好准备非常抱歉！我现在就去重新——”
“不用了。你连这个案子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支吾着，最后还是只能实事求是地承认。他不由得有些缩起肩膀，预料中的狂风暴雨却迟迟没到，甚至连一句夹枪带棒的讥诮都没有。小心翼翼地抬眼查看状况时，明显地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刷地落了下去。
“没事了，你出去吧。”
“呃、是。”
关上门，贴着把手能感到手心的汗水。佐伯长出了口气，心里却咚咚打起鼓来。他到底怎么招惹这位代部长了，要被这么不冷不热地刺探？一想到接下来工作搞不好还要频繁接触，就不由得叹息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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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其他事情了吧，那么散会。”
在锐利目光扫视下，围桌而坐的人们都利索地收拾起手上东西来。佐伯边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谈着边站起身来，坐在首位的人却突然出声了。
“佐伯君，你留一下。”
又来了。。。即使心里抱怨嘴上也只能乖乖称是，然后目送着同事们纷纷抛下自己逃离了会议室，“嘭”地一声门关上了。
“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夹着怒气的冰冷质问。虽然知道因为女友过生日而拒绝加班不太合适，但佐伯绝没想到这就是御堂孝典阴沉了一个上午的理由，况且他那也是在连续四天加班到凌晨之后偶尔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也许是自己的视线带着些怨气，他刚要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算了，反正快结婚的人别的什么都看不见的。”
一直在愠怒的上司似乎突然间有些萎靡。细长的眼睛也不再看他了，而转向手里的文件，那是佐伯紧赶慢赶才在今天早上完成的阶段报告。在男人上任的当天下午佐伯就被告知加入了由代部长亲自主持的工作小组，负责和kikuchi公司关于フロータファイバ的扩展项目，那时他才明白汇报工作那一场不是纯粹的捉弄。于是这些天就在这个工作狂的领导下过着前所未有的地狱般生活。。。想到这里佐伯不由苦笑了一下，还说什么“生活”，根本就完全以公司为家了么。
“啪嗒”一声御堂放下了文件。“还可以。就是完成得太慢了。”
不是刻薄的批评，佐伯松了口气，但是这个评价他也难以认同。
“我已经尽力了，是时间太紧。”
对他明确的异议上司投来了有些吃惊的目光，随即又变得揶揄，好像在问“那样也叫尽力？”，佐伯立刻涨红了脸。但御堂却微微笑了。
“。。。确实是太紧，可是没有时间了啊。”
“为什么？”就佐伯所知，客户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期限。但御堂就像没听到他的问话似的，眼睛茫然盯着空中一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只有两个星期。。。”
他好像疲倦至极一般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连身体都向座位里陷下去。佐伯下意识盯着那雕塑一般完美的侧脸，心里微微感慨。同事们对御堂的态度，在本人出现的瞬间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他一开始还不明白女职员们大白天都在那里发生么花痴，相处多了才意识到，就连身为同性的自己似乎也无法忽略这个男人的魅力。
注视的对象突然有些脱力地抬手耙了耙头发，佐伯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礼，慌忙撤开视线，却无意间在男人下滑的袖口处看到了异常刺眼的红痕。
好像是。。。被绳子绑过？
“部长，您的手腕。。。”
精致的眼皮触电一般猛然掀开。御堂掩饰一般清咳了两声，不着痕迹地把手撤回膝上，转过头来眼里又回复了凛冽。
“你怎么还在这里？赶快回去工作！”
但这次佐伯离开时心里却没什么抱怨。男人那逞强的样子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慢慢地浮起一丝类似心疼的酸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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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御堂任职期满离去，就像他的出现一般突然，直到这时佐伯才明白那些日夜加班的理由。尽管如此案子也没有完成，即使这边拼上了全力，客户的反馈总是慢的，强悍如御堂也无法超越金主和上级的意志，而这个不起眼的小案子也随着他的离去而停滞。
佐伯无奈地清理着混乱的办公桌，辛苦搜集来的资料收的收扔的扔，已经入档的几份纸板阶段报告却舍不得丢弃，全部锁在了抽屉里。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在同事抱怨着御堂的独断专行时，自己却是为没能来得及完成案子而倍感失落。进公司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对上司产生如此强烈的认同感，但他们的交集，也就仅止于这短短的两周了吧。
郁闷间突然接到了雪穗的电话。
“今天不用加班了吧？有时间么？”
对于女友的邀约，刚好想要转换心情的佐伯一口答应。
在两人都中意的和式料理店吃晚餐，然后去常去的酒店开房间。激烈的欢爱之后，佐伯挽着雪穗柔软的身体，陷入了多日来难得的熟睡之中。
他做了一个梦。
不知怎么回事自己陷进了一片黑乎乎的泥潭里，潭底似乎有东西缠住了脚，任他奋力挣扎也无法逃脱。不知折腾了多久，身体已经酸痛得动弹不得，他急促地喘息着，看着冒着泡的厚重泥水慢慢覆盖上来。
好恐怖。。谁来，救救我。。。
张口却只是吞进更多的淤泥，噎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喑哑地勉强抽气。眼中渐渐浮出泪水，在越来越昏暗模糊的视野里，却渐渐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克哉。。。。
费力地睁开眼，男人的轮廓逐渐清晰，他痉挛地死死抠住了对方伸过来的双臂，然后一股大力把自己拖出了泥水。
克哉，克哉？
。。孝。。典。。。
看见那脸上的宠溺笑容突然间就安心了。他像是对待恋人一般紧紧抱着男人的身体，头抵在他怀中呜咽喘息，对方的大手安慰地缓缓抚过他的后背。
没事了，不用害怕。已经没事了。。。
他在甜美的魔咒中闭上眼睛，泪水慢慢滑下。不知过了多久，因为过度的安静而再睁眼的时候，四周却什么都没有了。
孝。。典？
男人和那片泥潭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恐惧像黑色的云雾在心中腾起。
他没事了，可是他的孝典桑呢？到底去了哪里？
猛然睁开眼睛，剧烈的喘息在昏暗的空间里回响，心跳声在耳边咚咚鼓噪着。佐伯僵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长长松了口气后，探手旋开了床头灯。昏黄灯光下一旁的女友正依偎着自己的肩膀睡得香甜，身体随着平静的呼吸淡淡起伏着。
他突然紧紧环住了对方，被弄醒的雪穗在他臂弯中发出了可爱的嘟囔。
“。。克哉？怎么了呀？”
“。。。做了噩梦。。。”
“哦。。。”
“居然。。梦到了那个刚离开的代部长。。。”
“哈，好奇怪。。”
“。。。是啊，好奇怪。。。。”
梦中的自己竟然那样依赖着对方，而且还叫他“孝典”？现在想起来，他明明一直不太记得上司的名字啊。。。
“。。ta、ka。。no、ri。。。。”
陌生的四个音节，只是轻吐出口，心里却泛起了莫名的酸楚。
也许自己真的，被这两个星期的工作累坏了吧。
恋人已经再度陷入熟睡。佐伯爱怜地在那甜美的睡脸上轻啄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关了灯。
finis.
09，9，1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