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黄小姐》吾之流里痞气

22、第二十二章 生活就是言

　　那年的深秋，住在马路两边的邻居，每天时不时的要去清理落在自家院内的的秋叶。我拿着扫帚往外扫黄叶子，刚到院门口，就瞧见一双穿着丝袜的女式皮鞋出现在我的扫帚边，我愣了一下，盯着那双黑色皮鞋，我知道她是我家大女儿之芯的脚。
　　我想起了屈先生和我给大女儿起名字的那个场景了。
　　当时，我扭头看见桌上的蜡烛跳动的火焰就说：“屈先生姓屈，后面是‘之’辈，孩子的名字为心，我和你的心血，以后对我们有孝敬之心，爱戴之心。如果是男的，就为三个金的鑫，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就为一草盖头下加一个心的芯，你觉得呢？屈先生。”
　　他支着下颌看着我，我看出他眼中的炫彩的光，他似乎再看宝贝一般盯着我。我笑着看着他问：“屈先生？”
　　他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
　　我眼眶突然红了起来，我都十几年没有见到我这个‘孝敬’的大女儿，我已经把她快忘掉了。
　　我弯腰抬头望向她。
　　“妈……”之芯喊道。
　　仔细的瞧着她，白胖白胖的，似乎过得不错，头发些许白发，我笑了一下，开口说：“回来了，进来吧。”
　　她跟着我进来，到屋子里后，我上下打量，她还是没有带营养品孝敬我，我给自己一个冷笑。
　　之芯看了看我，我已经满头白发，脸上再也没有平滑的地方，全是褶子。
　　之芯说：“妈，我看看你，一会儿我和他就走。”
　　“他？谁？”我问。
　　“你女婿！”之芯回。
　　“那还不来看看我？”
　　“他有点忙，没时间！”
　　“等到他有时间，我可就没时间了。再说，他总要见我的，当然，过十年你们再回来，倒可以省了这个礼数了。”
　　“他有事。”之芯又说。
　　“什么事？”
　　“家里的事。”
　　“来看我也是家里的事。”
　　“他真的有事。”
　　“是不是准备给我送殡时再来，那就真有事了。”
　　“妈……”
　　我的唇枪舌战的功夫似乎又恢复了年轻，我没敢在说下去，作为母亲，我怕之芯生气，我怕之芯扭头就走，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大女人，我家的之芯，我和屈先生的心。
　　“坐吧，我给你泡杯蜂蜜水。”我恢复了我的正常的声音。
　　之芯“嗯”了一声。
　　我俩略带生疏和客气的坐着，我和她吸溜着蜂蜜水，似乎只有水是甜的。
　　不一会儿，之莱咋咋呼呼的从外面走来。
　　“大姐……”她的声音刺破的我和之之芯之间的生疏和客气，之莱跑进来，张开双臂就抱住了之芯。
　　“姐……”
　　之芯被之莱抱在双臂中只是笑。
　　之莱放开之芯赶忙说：“你看看你，都胖了！”
　　之芯笑道：“你都瘦了。”
　　之莱：“我这是减肥！对了，你在家多住几天，到我那住，我现在自己住。”
　　之芯：“我一会儿要走，和你……姐夫。”
　　“他人呢？”
　　“有事！”
　　“挺忙啊！”
　　之芯“嗯”了一声。
　　之莱看了我一眼。
　　之芯：“都是你在照顾妈……”
　　之莱突然止住道：“别这么说，她是我妈，要是别人妈，我也……有事。”
　　之芯被之莱的话给怼的哑口无言。
　　我赶忙插话，想要缓解中间的尴尬道：“吃个饭再走。”
　　之芯摇头说：“不了，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她看了眼手表要走。
　　我和之莱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肥胖的身体渐渐离我而去。
　　之芯真的没有回来过，估计给我送殡的时候来哭过，这我就不知道了，花圈也应该会给我买，虽然她很抠。
　　一年又一年，时间就像停不下来的脚步一般往前走着。
　　屈里长大成人，我希望能够看到他结婚生孩子。我总是早上吃完饭，去对门的宝萍家，和他、孩子聊聊天，说说镇上发生的事情，聊聊别人家的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然后在反思自己要好好生活过日子。、
　　她们都已经对我不耐烦了，尤其我家的孙女——屈晚，她总爱躲着我，上学路上遇见我也爱避开我，我明白她不喜欢我，对我的感情也没有多少。
　　当所有人都不在我身边后，我越发觉得自己孤单，我开始了走街串巷溜门的生活。年纪越来越大，笔直的躯干逐渐呈弧形，我天天拿着拐棍去溜门子，说三道四，我以前不喜欢和那些娘们聊些八卦，但我年纪越发大就越爱聊些镇上的奇葩事情。
　　那日，我往杏乡的东边走去，之前的民政局主任方圆他爸爸，因为贪污受贿，家里的两层小洋楼被贴了封条，我路过这栋楼，瞧见才从监狱里出来的姓赖的姑娘，正站在洋楼前出神的看着，心里似乎有事。这位姑娘叫赖小川，皮子很白，眼神很干净，不像从监狱中出来的，也不想是会犯罪的人。
　　她就问候：“黄太太好！”
　　我看着她手里的麻绳和小木凳，瞧着她那不太好的神情，知道这丫头有事。我故意离去，偷偷跟着她，发现她走到后山的柳树下寻短见，这差点要了她的命，还好我救了她，她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好起来。
　　这件事之后，赖小川所做的事情，杏乡里都知道了，当然主要是我的传播，对于救人，我感到伟大，我要说道说道，不然生活真的很是孤寂。
　　我知道乡镇里的很多事情，什么张三打了李四，张三的媳妇买化妆品太贵，被张三打，说那个脸是金子做的吗？
　　张三家的儿子考上了名牌大学，光宗耀祖。
　　张三家在市区买了房子，但房地产卷钱逃走了，这下完了，房贷还要还，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四的妹妹天天打扮的妖艳贱货一般，穿的裙子跟裤衩一般短，不嫌臊的慌，那个嘴上的口红像是吃了死孩子一般，血淋淋的，好是吓人。
　　李四的妹妹居然和张三有一腿。
　　李四妹妹接了婚又离婚了，现在带着一个女儿回了娘家过日子，很是凄惨。
　　李四的结过婚的儿子在外面有女人，全镇的人都知道外面养了女人，就是李四儿媳妇不知道李四弟弟有女人，天天在还我们面前显摆丈夫疼爱自己。
　　王二麻子家的女儿都一把年纪好没有嫁出去。
　　王二麻子家因为买了一辆车就放了好几挂鞭炮。
　　王二麻子很有钱，王二麻子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老厉害了。
　　王二麻子有钱但不孝顺，家里老的躺在床上都不再去看。
　　王二麻子父母死后，王二麻子、王二麻子的姐姐、王二麻子的弟弟、王二麻子的哥哥都不去上坟，这种人会遭雷劈。
　　王二麻子买彩票中了五十万，这老天爷没长眼睛，坏人的运气怎么就比好人好。
　　王二麻子的哥哥被车撞了，这个不孝子真是活该，但王二麻子怎么就没事呢？
　　王二麻子是卑鄙下流，佛口蛇心的那种人，希望上帝也稍微管管。
　　……
　　我成了家长里短的老婆婆，在这些家长里短中走过自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