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笑嘻一身汗》心婢

15、李香

　　集市
　　中秋过后节日的气氛还没完全淡去。街上熙熙攘攘，小县城脆弱的宁静像风中的叶，摇曳在这纷纷扰扰的乱世之中。
　　嘉靖一朝，北虏南寇，外患内贼，朋党之争，几乎将所有动摇朝廷根基社稷江山的不利因素占尽，整个王朝也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奈何嘉靖帝明世宗沉溺求仙问道，任由奸佞严嵩父子败坏朝纲，鞑靼倭寇频频骚扰。边疆战士浴血奋战，军饷却做了严世藩二十七位美姬的珠宝首饰；百姓不堪倭寇侵扰以至流离失所，朱厚熜大兴土木修筑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工程浩大，掏空了国库。
　　可是平头百姓除了逆来顺受外还能做些什么呢？王朝前途自有肉食者谋之，而日子再苦还是得过，至于能熬多久只能听天由命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来破坏气氛的o(︶︿︶)o 唉>
　　这时街上一茶寮前，两个寻常百姓热情地寒暄着。可是他们的“寒暄用语”却是有点诡异——
　　“啊！”只见其中一人激动地拦住来人的去路，被拦住地那人也深情地喊一声：“啊！”先前那人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被拦住的人显然和他熟识，也哈哈笑着道：“真好的呢！哈哈哈……”
　　只听一人压低声音道：“家住——”
　　“蓬莱——呵呵，好旧不见！”
　　“日出——好旧不见了！”
　　“扶桑——好、好、好！”
　　先前那人听来人将暗号都对上了，忙将手中的酒瓶交给对方。
　　依然不动神色地接过酒瓶，李香心里却早就抱怨开了：为什么明朝话这么难学，亏得大哥他们还说得那么溜。当然了也为自己临时想了个鹦鹉学舌这么绝的法子而自喜。反正只是为了掩护嘛。
　　李香正待回去复命，却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了：
　　只见一只体态优雅的金钱豹正驮着一人高的酒坛不急不缓地在街上走着，而街上的人竟然对此毫无该有的正常反应。比如尖叫之类的。大明的人难道真当都是不正常的吗？不对，难道大明的动物也是不正常的吗？金钱豹怎么当起了挑脚夫？
　　李香发怔的时候，通宝已经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开了。回过神了，李香两眼放光，口水直流状——唔唔，它要是能做我的宠物就好了！<通宝吼：好歹我也是豹子诶！豹子啊，听清楚没有啊？>
　　心动不如行动，李香决定降服小黄。
　　<通宝心在滴血：我是豹子啊！
　　李香无辜地：没人说你不是豹子啊。
　　通宝：你见过哪只豹子叫小黄的吗？
　　李香自豪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取的名字当然要够特别！
　　通宝：……>
　　于是，嘉靖三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山阴快报上的头条新闻是——人豹大战
　　本报讯，今日未时，西街鉴湖酒楼旁的老王婆茶寮处引发了我朝第一次人豹大战。<插播广告：喝茶要喝老王婆。喝酒就喝鉴湖酒。>只见一位男扮女装风情万种的青衣娘子<李香：那是小青！>和膘肥体壮驰名山南水北多次获得最佳劳力奖最佳宠物奖的通宝<风笑笑：呵呵，一直以来多谢大家的支持，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一人一豹静静地伫立于西街之上周围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气场。在四面八方飞来的眼刀催逼之下，终于，战争打响了！王二麻子收拾收拾当街摆开了赌局。不一会，通宝这边的筹码远远超过了李香那边的。恰在这时通宝却一时大意一个趔趄败下阵来。背上的酒瓶酒坛满天洒落，小青游到东来游到西<李香： |||| >将酒坛一个个地接了下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以上。本报特派记者王洛阳

　　李香郁闷了，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小黄还是那么拽。
　　一旁，王二麻子收拾收拾悄悄对着酒楼上的风笑笑使个眼色。风笑笑会意一笑。

　　通宝努力保持着它的绅士风度，虽然身后那人的灼灼的目光近乎实体化。甩甩脑袋，跳上秋娘的渡船。
　　李香看着通宝凌空一跃优美的姿势心里又赞了一通。
　　“姑娘要过河吗？”秋娘看着眼前娇小可爱的人亲切地问道。
　　李香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便猜想她是要渡自己过河的。对秋娘咧嘴一笑也纵身跳上了船。
　　秋娘见她这么鲁莽先是一惊，又见她平安落地知道自己瞎担心了，也对着这个充满阳光的李香无奈一笑。一点长篙，渡船离岸而去。
　　江南多水，一块块的陆地十有七八被河流分隔。虽然不宽，本来架座小桥方便很多，只是管事的大人们出入都有软轿游船，想来是觉得没必要多修桥梁。况且了，有些小陆地其实还是有地方连在一处。只是这会让你绕点远路。
　　秋娘本不是摇渡船的，只是家就在岸边，平日里就替人渡河了。
　　船资却是不限的，给或不给也都随意。给的，她也都藏在一只瓦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轻轻摇摇瓦罐，听着悦耳的叮咚声，想着有一天攒够了好修桥。

　　将李香他们送到岸，回头看对岸有人在招手了，对着李香道：“现在农忙，人多些，我去了。等会儿要回去的时候我再来接你们。”
　　李香当然没听懂秋娘说了些什么，只是觉得秋娘的声音特别好听，依旧咧嘴笑笑，看着她点篙离去。然后跟着通宝走了。

　　永兴酒坊
　　李香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走运了，不但遇到了小黄，还看到了这么美丽的人。
　　招财进宝卸下通宝身上回收的酒坛，拿到后院清洗去了。
　　稽山一直在一旁勾兑新酒没有理会来人，直到对方的视线让他无法忽视为止。抬头，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你也是来应招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