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西幻 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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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晴朗明媚的一天。
风和日丽，天空是一片平静柔和的蓝色，遥远的海岸线仿佛一路伸展到了天尽头，让人看不到它的边线，不时有海鸟在大海和天空之间自由自在地盘旋略过。
白洛在山洞口入神地盯着面前茫茫的大海，耳边浪涛正有节奏地拍打着崖壁，发出一阵阵哗的海浪声。
达里尔安静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白洛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闪光的面容，觉得白洛澄澈的湛蓝眼睛美过倒映在他眼中的天地万物。
山洞里的环境很是凌乱散漫又透着一股靡丽的美。
一件件华美的衣袍随处散落了一地，每一件衣服都能透过上面精细的金银线刺绣描边看得出是出自大师之手精细缝制的。
镶嵌着各色名贵宝石的首饰也是风格多样，工艺精湛，光华夺目，却也一样没有得到主人的一丝怜惜，和那些不幸的华服一个待遇，随处散落在冰冷的岩石地上。
形式考究的种种床椅家具，古玩装饰按照不同的风格将山洞内的天地分成了几个小天地，被配得上派头的大型银质枝形灯，水晶灯等华贵的照明工具衬托得如花似锦，格外繁丽。
白洛能感受到达里尔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回过头来，面对达里尔，原本就淡淡的神色更是显得冷漠。
达里尔强行忍住心中的酸涩，小心翼翼地上前，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件华贵的衣袍，捧到白洛眼前。
“白洛，你看这件衣服还行吗？”
白洛只挑剔地扫了两眼这件繁丽的正紫色衣袍，今天已经照旧来回折腾了达里尔七八次，达里尔没有表现出厌烦，他自己却真的有点失去耐心了。
“勉强。”白洛惜字如金道。
达里尔明白这件衣服算是幸运的得到了白洛的认可，为白洛褪下晨衣换上衣服，动作细致轻柔得不放过袖口衣摆处的任何一道褶皱。
白洛看着达里尔低眉顺眼的乖顺模样，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脚上的绣花拖鞋被这力道甩在了地上。
达里尔照样也不恼，蹲下身，捧起白洛细嫩的脚，低头一步步为他小心地穿上长袜，系上袜带，再穿好鞋。
“看来你天生就适合做这个。”白洛看着安静动作着的达里尔的黑色发旋，轻轻笑了一声，笑中带着几分讥讽。
“才十来天，就比那些做了几十年的下人还会伺候我了。”
达里尔为白洛换好鞋子，站起身来，虽然心里明白白洛是想用言语羞辱自己，又不禁感到难过，但仍提起精神，真心实意道：“那就太好了，我会更好的照顾你的。”
软骨头，谁稀罕你照顾，白洛在心里骂了一声。
“东西都吃腻了，突然想吃奶油卷，”
白洛面上平静地抬眼看向达里尔，理所当然地吩咐道：“我只要迈索西亚城市集最有名的那一家的。”
达里尔想也没想，一口答应，耐心问道：“还想要什么吗？我可以为你顺路都带来。”
“我在这里一个人待着无聊。”白洛不打算要别的什么，他伸出手，“你把我储物戒指里的书还给我。”
“这个……”这次达里尔的神情犹豫了，心里迟疑不决，不确定其中是否有陷阱。
他已经有点被白洛骗怕了，生怕一不留神白洛就会像海上的泡沫消失不见。
白洛看着达里尔犹疑的样子，抬起下巴，冷哼一声，脸上流露出些许愠怒与不满，“你抢走我的储物戒指也就算了，现在连几本书都犹犹豫豫地不愿意还给我。”
他继续问道：“你见过里面有刻好逃生魔法的书吗？”
“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周围全是海，我能往哪里逃？又能跑到哪？”
白洛质问时不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情绪全都带了出来，达里尔不希望白洛又生他的气，让白洛又不开心了，他拿出白洛的储物戒指，将里面的书籍一股脑地拿了出来。
白洛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书籍，见他需要的那一本正在里面，心情略微转好了一点，对达里尔的态度也因此柔和了些。
“这才对嘛。”白洛缓缓露出笑容，“达里尔，早去早回。”
这一点点的态度软化让达里尔喜不自胜，脸颊泛红，心里一阵欢喜，恨不得马上将白洛所需之物送到他眼前。
“稍等一会，我很快就回来。”达里尔兴冲冲地走出了两步，又停下，转头问道：“你感觉这里无趣的话，想去岛上其他地方看看吗？”
“等多过一段时间，我们也许就可以去陆地上了。”
这个问题前几天达里尔就问过了，但是那时候白洛满心厌恨，不愿搭理他。
“岛上其他地方是不是有很多龙？”白洛想了想，反问。
达里尔答道：“这里是龙岛，龙族大多都生活在这。”
怕会因此吓到白洛，他又道：“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有我陪着，他们不敢放肆。”
“你如果不想看到他们，我就让他们提前藏起来，走得远远的，不让你看见。”
闻言，白洛敛眉思索了一两秒后，眉目间略带后怕地轻轻问道：“这附近是有其他龙吗？”
“没有。”见白洛像是真被吓到了，达里尔懊悔心疼极了，想靠近安慰又怕被排斥，连连摆手道：“龙岛很大的，还用空间魔法扩张过，一条龙需要的领地面积不小，周围没有别的陌生坏龙的。”
白洛心里有底了，脸上漾出笑容，轻哼一声，口吻亲昵地命令道：“那就好，我对其他龙没兴趣，你也别让他们靠近这里。”
达里尔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干劲十足地出了龙洞，觉得看见了一丝两人幸福未来的曙光。
等了几息后，白洛缓缓踏出洞口，观察了一下，确定达里尔真的飞远了，才快速回到洞内，在书堆里翻找出了那本他现下唯一指望得上的羊皮书。
这附近没有足够好的召唤祭品，按照达里尔这几天被他折腾的回转速度来看，大约三十分钟他就可能回来，必须速战速决。
为了召唤成功，白洛略一狠心，割破了自己的两根手指，选择了血祭的方式，用流出的鲜血作为法阵的构成材料。
他一面在地上画着复杂的法阵，一面不断思量着祭品的问题。
财富珠宝在祭神仪式上作用不知道是否足够，如果不够的话，自己可能需要再狠狠心了……
他画完了最后一个符号，还没有摆上祈神的祭品，身下的法阵就发出了一阵暗色的光芒。
白洛略感诧异并欣喜起来，不管如何，他还是成功了。
“唉。”一声男人的叹息在白洛身后响起。
白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拥入怀中，身后的人珍惜地轻轻牵起他受伤的那只手。
“你怎么舍得伤自己。”男人磁性的声音带着爱怜的意味。
“神。”
白洛可怜地猫似的轻喊了一声，他这个姿势让他没办法回头看，他不敢动弹，也不敢轻易挣脱黑暗神的怀抱，谁知道这个神是不是会小心眼的记仇呢。
纳撒尼尔轻轻嗯了一声当做回应，手下动作不停，他将白洛的手向上迁举，看见露出的失血的伤口，微微低头吻在了受伤的指腹上，说不出的缱绻温柔。
受到刺激，感受到冰凉柔软的触感不断轻轻落下，白洛一个激灵，像是触电一般，指尖随之轻颤了颤，不明白黑暗神在做什么。
“好了，坏孩子。”纳撒尼尔松开了白洛。
白洛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睛，抬手一看，手上的伤痕已经无影无踪。
这是黑暗神的治疗方式吗？
深怕黑暗神会不满，白洛快速回神，收起繁杂的思绪，回身行了个礼，低着头，不去直视黑暗神的相貌。
“感谢您的治疗，仁慈的黑暗神。”
纳撒尼尔再次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白洛总是不愿意抬头看看他的脸。
“起来吧，孩子，我的心总是偏向你的。”
纳撒尼尔将白洛轻揉地扶起，白洛依旧保持着谦恭的低头姿态。
“万能的黑暗神啊，感谢您的垂怜，您忠实的信徒不得不再次向您祈求神迹。”
“我知道你遇到的困难。”纳撒尼尔愈发怜爱白洛，声音不自觉地愈加温柔，“我会帮助你的。”
闻言，白洛的眼睛闪出惊喜的亮光，纳撒尼尔看在眼里，心中更是软做一团，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安排给他。
他心痒难耐地诱哄劝说道：“白洛，不要依附在光明神的麾下，光明正大的成为我的黑暗圣子吧。”
纳撒尼尔明白白洛想要什么，他接着说道：“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给你足以统治整个大陆的权力和力量。”
白洛不情愿地轻轻抿唇，感到为难极了，他可不愿意放弃即将到手的光明圣子地位，转投前途未知的黑暗神。
他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虔诚，婉转地拒绝道：“全能的黑暗神，我情愿潜伏在光明神的殿堂里传播黑暗的信仰，引导光明的堕落。”
白洛忐忑地等待着黑暗神的回应，然后他感觉到黑暗神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纳撒尼尔道：“我是偏爱你的，光明神也有祂的偏爱。”
白洛心中一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是圣子候选中存在受光明神庇佑的人吗？”
白洛听见了黑暗神的轻笑认可。
“他受光明神的爱宠，能力卓绝，济贫扶幼，仁爱世人，逢凶化吉。”
这样的形容，按理来说他应该会想到多米尼克，不知为什么，第一个在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伊恩那张淡漠的脸。
“伊恩—”白洛脱口而出地喃喃道。
纳撒尼尔轻轻拍了拍白洛的肩膀以示肯定，“正是如此，你几次借助我的力量才没能成功除掉他。”
“命运站在他那一边。”纳撒尼尔感慨道：“他会成为光明圣子的，以光明神的旨意。”
竟然如此吗……
“借助您的力量也无法除去他吗？”白洛不死心地问道，他不会甘心放弃，甘心失去的。
纳撒尼尔失笑，白洛不愿意轻言放弃的精神是他欣赏的，他也不愿意被白洛看轻，认为他不如塞廖尔。
可惜他的本源已经进入了那副名为多米尼克的人躯，现在分身残留的力量的确不够强大，因为约定的缘故他也不能直接用神身插手圣子大选。
纳撒尼尔耐心解释道：“我不能直接干预这件事，我和光明神之间做下过约定。”
见白洛流露出失落之情，他接着叹息道：“在你确定需要我的时候，再次召唤我吧。”他总归是不忍心看白洛失望的。
……
达里尔带着新鲜出炉的奶油卷回到了灯火辉煌的山洞时，白洛倚靠在柔软的躺椅上，心情轻快地翻看着书籍。
看见达里尔回来，白洛将书本摆在一边的茶几上，正起了身子。
达里尔弯下腰将点心包装打开，递到白洛面前。
白洛随意挑选了一块看得顺眼的，轻咬了一口，品尝滋味。
也许是因为开阔的心情，这份奶油卷格外的奶香浓郁，清甜不腻，胜过往日尝过的很多点心。
等白洛不再进食了，达里尔细致地用手帕为他擦拭干净手指，又送上水杯润口，为白洛整理好衣袖和碎发，像是个再合格不过的贴身仆从。
看到白洛难得愿意多吃一点，达里尔也感到心情欢畅。
“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买些。”他露出了个小小的笑容，眸光黑亮亮的，“他们店里好像还有其他卖的不错的点心，我下次都带回来给你尝尝。”
白洛抬头看向达里尔，现在有了出路，再面对他的心态又变得不同了。
“屈尊就卑地讨好我，你不觉得痛苦吗？”他低低地疑惑道。
白洛本以为自己落在达里尔手里一定会吃尽苦头，谁知道达里尔除了强迫式的掳走自己外，再没多自己有过一丝一毫的粗鲁冒犯，非但不打骂，反而处处迁就小心。
达里尔望着白洛的面孔，确定他此刻对自己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温柔了，他们的关系仿佛回到了曾经。
他跪坐在地上，轻轻闭上眼，脑袋贴在白洛的手心上磨蹭，感受着白洛的温度和温柔，“不痛苦，我反而高兴。”
“高兴？”白洛不明就里，“为什么？”
“…高兴能和你亲近啊。”达里尔嘴角上翘，他鼓足了勇气，有些羞赧地呢喃道：“因为我爱你。”
两人靠得很近，白洛将他的话全都听到耳中。
这不是第一个跟他说爱的人，多米尼克就给过他一次震撼的表白。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白洛手指轻抚着他俊朗的眉眼，无意识地无声喃喃道：“真可怜。”
因为自己连日不断地故意折腾折磨，即使达里尔是精力旺盛的龙族，神情看起来都憔悴了些许。
仔细端详，达里尔的眉宇之间，往日的灿烂自信也受到了磨损。
他的心中好像一直暗藏着焦虑与痛苦，面对自己时说话动作都变得瞻前顾后，不敢冒犯。
一个实施罪行的绑架犯竟然被自己恶行下的受害者折磨，还要对受害者诉说爱语。
达里尔轻轻唤了声白洛的名字，“白洛，我们的关系可以变回以前那样吗？”
他怕白洛误会，补充道：“我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照顾你，我是喜欢照顾你的。”
“照顾你的时候，我很开心。”他低低道：“很开心能被你需要、依赖…”
“我只是希望你想以前那样喜欢我。”
白洛沉默了几秒，轻抚了抚达里尔的脑袋，“你不恨我骗你的事了吗？”
“我当时是真的很气很气，刚刚知道的时候，到处确定真假的时候。”达里尔坦诚了自己的感受，“…尤其是你还在坚持骗我的时候。”
“…我简直想毁了整个迈索西亚城。”他不大好意思地坦白道。
白洛想起达里尔当时的神情也是心有余悸，“那现在？”
“不恨你。”达里尔摇了摇脑袋，“从来都不恨你。”
他回味那时的心痛，紧抿了下唇，“我只是感觉心里又气又痛的。心痛的快要死了。”
白洛朦朦胧胧地从达里尔的叙述里感受着他的情绪。
达里尔摇摆了一下，终于提出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白洛，你爱…不是，你喜欢我吗？”他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目光期翼地仰望着白洛的面庞。
这一刻，对上达里尔的眼光，白洛觉得，他简直成了能左右达里尔生死的神。
白洛轻抚了抚达里尔的额角，达里尔绷紧了神经，等着白洛做出的审判，究竟要让他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白洛对着达里尔轻笑了一声，这缓解了一些达里尔的紧张情绪。
“我当然是喜欢你的。”白洛轻笑着敛眉回道，“你不要怀疑这一点。”
达里尔觉得脸上一阵燥热，笑得露出了牙齿，心绪雀跃，他复又贴在白洛腿边，依恋地磨蹭，只觉得最近一直纠缠着他的噩梦终于得到了驱散。
“我骗过你，你也绑架了我，我们现在算是扯平了，对吧？”白洛问道。
达里尔眼神一亮，“对，我们现在完全扯平了。”
“那你愿意送我回去吗？”白洛试探道。
达里尔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低垂下头去，不敢做声，心里纠结万千，他不想失去白洛。
令达里尔意外的是，白洛一点也没有气恼，他轻柔地捧起达里尔的脑袋，让达里尔和他四目相对。
“你再甘心情愿的为我带一份奶油卷吧。”白洛嘴角带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吃掉了，这就代表我们都能把彼此带来的伤害忘掉。”
“我现在就去。”达里尔急哄哄地就想再去买，还好白洛及时拦住了他。
白洛不赞同地轻摇摇头，口吻强硬地将他按坐在身旁，“至少要等到明天。”
“好，我等。”达里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洛，“我会好好等到明天。”
白洛侧着脸望着达里尔兴高采烈的模样，问道：“你爱我，对吧？达里尔。”
“对，我爱你，达里尔爱你。”
达里尔回答得毫不犹豫，只是双颊一下子变得通红，又从脸上红到了耳根，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白洛彻底转过身，手指顺着达里尔红成一片的脸轻轻划到他的脖颈，触感是热的，炽热的温度，灼伤到了他的手指。
“那我是不是有特权？”白洛摆出一副认真相，“你爱我的话，应该要包容我的缺点，我还是可以对你撒点谎的吧？你不能和我计较。”
达里尔见白洛又和自己说着逗趣的话，心中一甜，点了点头，“那你最好露出点破绽给我，我怕我会信。”
白洛又笑了。
“那只能看你聪不聪明。”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西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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