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西幻 赎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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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炮足足鸣响了一百二十发，放飞的白鸽们在礼炮声中扑闪着翅膀朝着天穹飞去。
今天是个好天气，天空泛着澄澈的水蓝色，看起来柔软蓬松的白云三三两两地堆叠在一起。
五颜六色的彩带像落雨似的，连续不断地打着旋，从天上飘落，随之下落的还有系着糖果袋的小气球，孩子们高兴地在彩带雨中穿梭，拾取落在地上的糖果袋。
大街上还有巡回乐器团为民众演奏各种活跃气氛的欢快乐曲，杂技班子的成员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不停地翻跟头，表演杂技，幻术师现场展示自己的滑稽逗趣的小魔术，吟游诗人一边拉动风琴，一边吟唱着自己从其他地区听来的神奇故事。
全城的民众都陷入进了狂欢的快乐氛围，这座圣洁之城如今充斥着热烈的欢愉气息，光亮纯净容不下一丝阴霾。
这一切都是因为阿斯特公爵将会在迈索西亚教堂进行受福仪式，接受来自白洛圣子的赐福。
这场赐福仪式办得前所未有的隆重，不少颇有身份的大贵族都从各地赶来参与此次赐福仪式。
据说是为了回报光明教廷的赐福，也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神诞节，阿斯特家族给教廷提供了不菲的圣洁施舍，为此还出资专门为民众准备了连续八天八夜的免费庆祝活动，酒水餐点不限提供，欢迎所有人的参与。
其他大贵族也纷纷效仿，愿意尽一份心力，所以这场盛大的庆祝活动将会至少持续进行一个月，所有的民众都可以尽可能地享受免费的美食和欢乐。
迈索西亚教堂继白洛的入教仪式后，再一次被装点的鲜艳华丽而隆重。
四处墙壁上都挂上鲜红的帷幔，各处大型立柱上除了悬着教廷的太阳纹旗帜，难得还在一旁同样摆上了印有阿斯特家族徽的旗帜。
白洛看着身前双膝跪倒在跪凳上的恩佐，微微眯起眼晴，眼眸中不由染上了几分兴奋，此刻他心中的雀跃，不会少于城中正沉浸于狂欢中的民众。
因为无法完全掩盖的兴奋，白洛的脸上也飞起了两抹薄红，他捏紧了双手，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免得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下出现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但是这是恩佐，是恩佐现在正跪在自己身前，多年来自己只能仰望依靠，琢磨不透的人就跪在自己面前。
在这一刻，白洛才能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真的已经发生了逆转，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仰人鼻息，只能依赖恩佐施舍的白洛了。
现在的自己是光明教廷的圣子，也一定是未来的教宗。
恩佐的脑袋微微低下，眉眼低垂，表现出对教廷和圣子的尊重，背脊却依然挺直如石板，周身气势依旧凌人而强势，让人感到压抑。
教堂里色彩浓烈的环境完全不能将他同化，他不能与任何热烈的氛围相融，开口说话的声音清冽又显得无情，让人无端感到彻骨生寒。
“全知全能的光明神，天地万物的创造者，请吾主聆听，请吾主垂怜，请吾主赐福于我。”即使说着请求的话语，恩佐的语气依然没有一点祈求的味道，冷得像冰。
白洛从一旁童子端着的托盘里，一手拿起装有圣水的金杯，一手捻起柳枝，他一边用柳枝沾金杯中的圣水，然后在恩佐身上泼洒，一边说着规定的祷词。
“愿神聆听，愿神垂怜，愿祂的光辉照耀你，祂的慈爱围绕你，祂的和平充满你心，愿你蒙福欢乐，健康顺遂。”
在泼洒圣水的时候，白洛故意几次将柳枝条抽打在恩佐的脸上，泼洒圣水是清洁己身和驱赶邪恶的祝福象征，在这过程中被打到，谁也不好说些什么，这反而是光荣的赐福呢。
恩佐原本梳拢得整齐向后，被缎带绑得好好的头发被柳条打散，脸侧耷拉下来一绺银发，打在脸上的圣水顺着他大理石般的前额往下滑落，还有几滴水珠被洒落在他的睫毛上，随着他的眼睫微微颤动。
他面上看上去像是被一场意外的雨淋湿了似的，难得一见地显出点狼狈样。
可惜恩佐神色如故，没有让白洛欣赏到更多的乐趣，这也是整场赐福仪式下来，让他始终感到不满的一点。
等仪式结束，围观的贵族们和教廷的圣职人员们散开后，恩佐整理好仪容，重新出现在白洛面前时，遥遥相望，他们的地位好像一下又颠覆回到了过去，白洛还是忍不住出于习惯和本能地敬畏他，恩佐仿佛还是那个掌握着他生杀之权的人。
白洛微低着头，紧张地攥着衣袍，等着恩佐走过来。
他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解释自己刚刚在仪式中的小差错，恩佐肯定不会相信只是意外的。
白洛的脑子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已经想出了七八句道歉求饶的话，就等着恩佐过来对他进行问责了。
让白洛没想到的是，恩佐走近后，只是站在他面前顿了顿，眸子幽深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立时和他错身而过了，好像白洛只是个多余的障碍物。
恩佐这副态度，他留下来没走，明显不是想要见白洛的。
白洛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恩佐什么也没有和自己说，这无疑代表了他不会计较自己的小心思，放过自己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会感觉空空落落的呢？
白洛僵硬地转头，看恩佐究竟会去找谁。
视线里恩佐正在和伊恩在远处说着什么，然后两人像是达成了共识，结伴朝其他地方走了，白洛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消失在远处。
对啊，不是早知道恩佐名义上是来寻求赐福的，其实目的是为了和伊恩见面商榷事宜，压下拉曼公爵的相关丑事。
就在白洛呆愣的时候，一支玫瑰花突兀地横着出现在他的双眼前。
谁？
白洛猛地回过神，眼睛顺着拿玫瑰的那只手往上看去，德里克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德里克朝白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轻轻挥了挥手里的玫瑰，“亲爱的，好久不见啊，你是在等我吗？我太感动了。”
白洛迅速收拾好了心绪，不想让德里克看自己笑话。
“你想太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恩佐…不是不让你靠近我吗？”说起恩佐这个名字，白洛的神色还是有点微妙。
德里克将玫瑰小心地装饰在白洛的领口扣眼上，语气略带幽怨道：“我刚刚一直在下面看着，就坐在第一排，我还特意挑了个最显眼最好的位置，你真的一点都没注意到我吗？”
“…呃，是吗？”白洛心虚地笑笑，“看来是你今天的衣服选得不好，颜色平常，不够出挑，不能引人注意。”
仪式过程中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恩佐一个人身上，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情绪变化，哪里管得了底下坐着的是哪些贵族，就算是国王来了，自己都不会分给他一丝眼神。
德里克低头看了眼自己亮眼的绯红色衣袍，又看了眼白洛。
白洛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了，他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能出现在这呢，恩佐…他不拦着你了？”
德里克微微一笑，也没有强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他看得出白洛的心绪不佳，刚刚有点恍惚。
“还不是那个伊恩的功劳。”德里克眼中有些兴味，“真是多亏了他这个英雄，助力我打破了恩佐的封锁。”
德里克神色轻松，幸灾乐祸地笑道：“现在整个贵族圈都被伊恩搞得纷乱如麻，乱作了一团。恩佐是贵族领袖人物，他最近忙得很呢。”
德里克看戏的态度让白洛心里不太舒服，他抿了抿唇，不禁问道：“你不也是贵族中的一员吗？你不用担责任？”
“所以我来到了这个地方，迈索西亚城。”德里克轻轻耸肩，眼神无辜，态度理直气壮，笑道：“虽说我主要还是为了见你，但是我也有出工出力啊。”
“恩佐那个转移民众注意力的庆典活动我也没有少出钱，接下来的那什么贵族议会还有后续处理也少不了我，想想就让人头疼。”
白洛垂眸，低声道：“…那你接下来有得忙了。”
这么说，恩佐之后估计也抽不出空见自己了，毕竟他地位崇高，时间宝贵，白洛在心中对自己发出嘲笑。
“别不开心了，你这样我心里也很难受的。”德里克俯身在白洛耳边说道，而后没等白洛反应过来，就瞬间直起身，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却难得的正经。
白洛愣怔了一瞬，而后慢慢看向德里克。
德里克低头看着白洛，眼带温柔的笑意，真心实意地说道：“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做你的后盾和避风港的，要记得德里克·贝尔蒙特永远是你的……是永远。”
中间的话，德里克说得模糊不清，白洛根本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他本想让德里克说清楚点，但德里克这家伙果然正经不了几分钟，白洛才刚有点感动，他就又变回了不着调的姿态。
德里克露齿一笑，手指指着自己，“总之，你永远有最后一个选择。贝尔蒙特宫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欢迎你随时嫁进来，放心，我养得起你。”
白洛心里的那点感动立刻烟消云散了，他嘴角露出个冷笑，意有所指道：“你想得美，你就看我和多米尼克谁会胜出吧，小心押错了宝，选错了路。”
多米尼克早就向他服软认输，签了魔法卷轴的事，他会一直保留到竞选日当天，给德里克一个大惊喜的。
德里克还不清楚内幕，不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早就叛变了，他笑嘻嘻地回道：“你别忘了还有个伊恩呢，我觉得他比多米尼克有意思多了。”
“可惜要是站了他，我就等于变相背离了所有贵族，不然也能试试。”说着德里克还微微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很惋惜。
白洛无语地白了德里克一眼，这种事这家伙也想得起来，还觉得有趣，伊恩现在完全是贵族公敌，除了普通民众，没有任何一个有点地位的人会支持他的。
“接下来要不要和我一起逛逛迈索西亚城？”德里克摆出自己在镜子前练习多次，自认最能体现自己男性魅力又不显得刻意紧绷的站姿，脸上露出个迷人的笑容，竭力邀请道。
德里克眼睛努力朝白洛放电，期望能迷住他，语气尽可能地委屈可怜，“现在你是东道主，带我逛逛嘛，我对这里不熟悉，出门都不知道该去哪。”
“他没空。”白洛还没来得及作答，就有人给他自作主张地做了主，恩佐冷声道：“我有正事找你，接下来你会很忙。”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白洛的身体一僵，恩佐走了过来，没给德里克说话的机会，拉住他的胳膊就带着他向外走。
“诶，你没搞错吧，我又不是问你，白洛还没给我答复呢，有事也可以之后再说啊。”德里克嘴上不让人，继续叨叨说着没完。
德里克挣扎了几下，看白洛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拯救自己的意思，恩佐的眼神锐利得像是刺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似的。
他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不再乱动了，一步三回头地被恩佐挟制着走。
他倒不是怕恩佐，只是恩佐是白洛的哥哥，他一直怀疑恩佐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不明说，所以……都是心虚闹的。
哎，有一个不喜欢自己的未来大舅哥可怎么得好啊。
另一边，多米尼克拦下了准备去找白洛的伊恩。
伊恩眉目冷淡地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多米尼克眼神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塞廖尔就算化身凡人了，也还是一副无趣模样。
他语气温和地直言了前来的原因，“克顿地区爆发了小型的神痕症，因为距离靠近迈索西亚城，所以安德鲁大主教打算安排我们去解救民众。”
“我们？”伊恩语气平淡问道。
多米尼克对他这一套冷淡的样子太熟悉了，点了点头，解释道：“你，我，白洛，还有莱利，他作为圣教骑士长应该也会随行。”
“你认识白洛和莱利吗？”他追问道。
伊恩没有回答多米尼克，径直走了，白洛心绪平复，他也在找伊恩。
两个互相寻找的人见了面，白洛轻轻扬起个笑容，语气暗藏一丝抱怨道：“你刚刚在和我哥哥聊什么？好歹我也出了一份力，不会连一点知情权都没有吧？”
“我正要找你说这件事。”伊恩声音沉静道，“我答应了你哥哥不会再插手后续的事情，条件是他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白洛了然地点了点头，而后面露好奇地问道：“那，怎样才能让你满意呢？”
伊恩顿了下，先看了眼白洛的表情后，才用一种平常的语气对他说道：“涉事的人都要死。”
恩佐在迈索西亚城待了三天就动身离开了，随着他的离开，大批前来观礼的贵族也陆续离去。
相比于恩佐来时轰动全城的动静，离去时可以称得上是默默无闻，甚至没有被多少人关注到，毕竟人们都还沐浴在狂欢的氛围中呢。
与此同时，鲜少有人察觉到城内的贵族圈内似乎流传起一阵致命的传染病，不少贵族和贵族下属突然病逝，这消息像是被无形的大手遮住了声音，没激起一点水花。
白洛站在城墙头远眺着阿斯特家族的马车渐行渐远，恩佐在走的时候都没有和他提前说一声，也果然没有再去教廷看过他一眼。
伊恩和贵族之间的矛盾纠纷算是暂时结束，自己也要回去继续扮演好圣子的角色。
现在三个圣子候选里，自己在民众中的声望相较而言最多和多米尼克持平，伊恩不要命的获取声望的方式根本让人学不了，因此每天各地区的布道，圣餐布施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白洛实在打不起精神，他真的没办法像个假人一样一整天保持着圣洁完美的笑容，至少今天他确实做不到。
于是白洛想出了个折中的偷懒办法——去告解室为民众告解，这样既能休息一下，也不算偷懒空耗了时间，至少能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迈索西亚城洋溢的欢乐气氛正浓，教廷的告解室难得没有人满为患，排起长龙，几间告解室门口几乎全空着。
白洛随意走进一间告解室内，静坐着等待心怀愧疚的人进来向他诉说秘密，忏悔罪孽。
今天一个上午只零零星星地来了几个人，忏悔的不过是一些偷盗，谎言，欺诈，轻微伤害的罪过，在白洛眼中简直不值一提。
他只用一味温柔地敷衍搪塞他们，劝说他们尽早改正行为，向受害者主动承认错误，只要潜心忏悔，光明神会原谅你们的云云。
这一个进来的平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白洛和忏悔者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座有着细密菱形花纹的窗墙，让他们不能接触也不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相貌。
白洛想他应该是一位信仰虔诚的教徒，这个可怜的男人走进来后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自己的样貌。
很多狂信徒都是这样的，一举一动都深怕有失礼数，冒犯了自己。
“请问您是白洛圣子吗？”那个男人低着脑袋问道，白洛透过窗子繁复的菱形孔洞只能看见他一头蓬乱的暗金色的头发。
“是的。”白洛的声音优美极了，还带着股悲悯的意味，“你可以放心地向我诉说你的苦痛。”
男人提出了要求，“在我进行忏悔之前，您能向我保证，保证绝对不会将事情告诉第二个知晓吗？”
男人的大胆和质疑让白洛感到诧异，他本以为这是个狂信徒的，现在看来，事实可能并不是这样。
白洛好奇地多看了男人两眼，可惜还是没能看见他抬头，“任何修道士都不会擅自将民众的告解内容告知任何一人的，这是每位神甫都会遵循的准则。”
“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就请你放下戒备和担心，全身心的相信我吧。”
“好，好的。”白洛能看见男人在说话时，紧张地双手紧紧交握，似乎还是很忐忑，这双粗糙发黄的手也能证明这个男人出身平凡，只是位普通的民众。
“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这件事我只愿意让您一个人知道，请相信我敬爱您，远超过敬爱神。”男人补充道，似乎不愿意自己一颗虔诚的心受到白洛的误解。
“能先告诉我你的姓名吗？先生。”白洛问道。
这个男人真是自己的狂信徒吗？希望他的故事可以有趣些吧。
男人沉默了一下，才答道：“丹尼尔。”
白洛语气轻柔地安抚道：“丹尼尔先生，你现在开始向我告解了，不用担心，今天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我会为你保密，以我自身的荣耀向你保证。”
男人又缄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思想斗争，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圣子殿下，我必须向您忏悔，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白洛也没觉得他能犯多大的罪过，最多不过是个手染血腥的杀人犯，他不以为意地等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丹尼尔顿了顿，坦白道：“我……我爱上了自己的亲弟弟。”
这句话让原本心态放松的白洛瞬间瞳孔一震，他坐直了身体，勉力绷住了表情，没让自己当场失态，也没敢发出声音惊扰到丹尼尔的状态。
丹尼尔还在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故事，脑中回忆着和弟弟的过去，他的声音都变得轻缓了不少。
“我原本是家中的独子，弟弟是之后才有的，他和我并非同母的关系，我也只当家里多了一个人。”
“弟弟性格可爱，长相也很漂亮，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他没什么防备心，天真又容易受骗，我只对他稍微好上一点，他就会快乐地黏在我身边，从小他就总喜欢亦趋亦步地跟着我。”
“最初，我只当是自己养了一只像人的猫，毕竟他确实不惹人讨厌，相反还能给我枯燥无味的生活带来点别样的色彩。”
“如果一切都能维持在当时的状态就好了。”丹尼尔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而后是又是长久的沉默。
白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轻声问道：“事情后来是怎样变化的？”
丹尼尔的手抽搐了一下，他神经质地收紧了交握的手，“弟弟逐渐长大成人，我说过他很漂亮，他身边出现了男男女女的追求者。”
“他小时候就有很多人爱追着他跑，没有谁能比他更受欢迎，更受喜爱，只是他不爱理睬，他只喜欢跟在我身边。”
“我发现自己因此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我产生了嫉妒……”丹尼尔的表情变得痛苦变形。
“啊……是嫉恨，憎恶，痛恨，我仇视着每一个靠近他身边的人，我的心每日犹如被万千蚂蚁啃食般痛苦，卑鄙的念头一直在脑中诱惑着我。”说着他的心绪也被牵动着越来越激荡，白洛看见几道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流下。
“我简直不认识自己了，整个人变得丑陋又低贱。”丹尼尔用双手捂住了脸，声音带着一丝微小的颤抖，“我很怕自己会控住不住的发狂，伤害到我的弟弟。”
“你有做出伤害弟弟的事情吗？”白洛小心问道。
丹尼尔放下手，沉痛地点了点头，白洛的心也随之一下沉了下去，他不知道故事中的弟弟现在是否还自由自在的活着。
丹尼尔继续道：“我不顾他的伤心难受，我开始疏远他，对他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淡态度，我极力抗拒他的靠近，我把他送去了远离我的地方。”
白洛松了一口气，心情轻缓了些，鼓励道：“你做得很好，丹尼尔，你很理智，这是必要的阵痛，你的弟弟现在过得还好吗？”
丹尼尔回道：“……我不知道，可能吧，他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他也在为之不断努力，我只觉得他现在活得很辛苦。”
“我只见了他一面，我不敢和他多说什么，我害怕在他面前会暴露在自己的邪恶。”
“他开始变得成熟稳重，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身上的稚气也褪去了不少，变得更加自信从容，也许他还有长高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比离开时更瘦了些。”丹尼尔的声音中带着对弟弟的担心。
白洛微笑道：“丹尼尔，你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心魔，你战胜了自己的阴暗面。”
丹尼尔摇头道：“不，没有，远远没有，所以我很清楚，我绝对不能靠近他。”
“圣子殿下，我日日夜夜都在被自己的心魔困扰折磨，只有您能赐予我救赎。”
“在您眼里，我这样犯有大罪的人，还有被拯救的希望吗？我应该怎么做？请您指引我吧。”
白洛想了片刻，回道：“丹尼尔，你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我无法给予你宽恕。你该为自己的罪孽感到羞耻和悔痛，这恰恰证明你还有被救赎的可能。”
“请你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多行善事以求吾主的宽容，请你继续远离你的弟弟，不要让你的自私和狭隘既毁了他，也毁了你，不要在世间创造出更多的痛苦。”
丹尼尔像是听进了白洛的话，他平静道：“我会听从您的旨意的，圣子殿下，你能将代表我罪孽的证明收走吗？是我自己在苦闷中雕刻的，临走时，我会把东西放在告解室内，请您来拿走它吧。”
白洛许可了丹尼尔的要求，微笑道：“只要你诚心悔改，丹尼尔，我会一直为你祝福的。”
丹尼尔起身要走时，白洛终于抓住了那一瞬的时间，模糊的看到了丹尼尔的脸，暗金色的眼睛，似乎只是普通长相，双颊上还带着雀斑。
白洛走出告解室，外面已经完全失去了丹尼尔的身影，白洛不禁感叹，丹尼尔走得也太快了，自己本想再多给他说些鼓励祝福的话的。
再往教堂外面走去，人声鼎沸的街道和静谧的教堂仿佛两个世界，丹尼尔早已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白洛回到教堂，走进了丹尼尔告解的那个小隔间，隔间小桌上安静地放着一支系着鲜红系带的金制玫瑰。
他双指轻轻捻起这朵金玫瑰，这朵美丽璀璨，永不凋零的鲜花正是丹尼尔罪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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