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缘世间》美芍药

2、第2章 斗技场上一

　　清晨，六月的北方，温暖中透着一丝丝凉意。蜘蛛山已从嫩绿转为深绿，沿着蜘蛛山谷开着一簇簇野花，矮灌木直长到半人高，山上虫鸣鸟啼，自是风光与天成。此山形似蜘蛛镇守涟水国北端，蜘蛛山俯瞰之国土，皆顺和吉祥。这蜘蛛山自古以来为皇家视为祥瑞之地。山脚下是平坦的草场，一望无际。皇家在草场上围了斗技场，四面有护卫把守。草场南端设有观礼台，竹帘做壁，丝绵做账，素日中内有案几，木椅，供皇室休息。待节日有隆重仪式，需重新雕饰附庸节气。观礼台上空无一人，桌上摆放着茶点，两个侍女站在台下，望向草场。
　　场上，两匹马一前一后疾驰，忽的前马上的人撒开双手，向一侧倒去，身体隐在马腹处，双脚仍挂在马上，单臂拾起地上的长枪，只见长枪在空中旋了半圈，前马上的人借势坐了起来，单臂持枪，双腿一夹马肚，马儿猛地向前窜去。后马上坐的人儿见前马加快了速度，忙在马的后屁股抽了两鞭追了上去。两匹马紧咬住不放，前马勒紧马绳，马儿腾起前蹄，后马也收了速度，前马调转马头，与后马周旋起来。只见后马上的男儿，从后背取下双锤，双手持锤。
　　“二哥，三哥……”，二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精致的小人儿骑着黑红色的骏马，正向这里飞奔来。不大功夫，马儿就到了眼前，马上的女儿家跳下马，娇嗔道：“二位王兄，来这里练习武艺，为何不叫霜儿？”
　　这个站在马下的娇人儿，乌黑的头发挽成兔髻，斜插一盏白玉簪，发髻两侧编着四道五股麻花辫束在脑后，缀以珠母，长发披散至腰间。脸蛋微圆，肤色白嫩如玉，两道峨眉下一双吊着眼角的狸猫眼，鼻子高挺而细长，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这脸儿生得俊俏，纯澈如溪流撩起的水滴，眼波流动间如狸猫乖巧，眼儿形似半月，天真不失凌厉，鼻子从山根拔起，给脸上平添一丝傲气，鼻翼小儿精巧，妩媚的伏在脸上，嘴巴泛起樱桃红色，唇色新鲜可爱显出少女气。她身穿淡紫色扭襟绣花长裙，脚踏紫色镂花短靴。这位就是涟水国二公主，封霜儿。她一手捋发，一手牵马，仰头看着马上的两位哥哥。
　　一身绛红色长袍，年长一些的是涟水国二王子封云雷，他玉面俊朗，英眉星目，另一位三王子封云敖着青衣，肤色稍黑，毛发稍重，眼睛眉毛嘴唇皆是黑魆魆的。二王子封云雷见霜儿责问，他挺枪立马，笑而不语。三王子封云敖则把双锤插回在后背上，笑着调侃道：“我和二哥本来要叫上你，一早便进得宫中，见霜儿在淑月阁正跪着给母后背书，实在不便打扰啊。啊，哈哈哈……”。
　　“你们，哼，要不是昨日你们拉着我去挽剑花，误了念书，我也不会受责罚。”霜儿嘟囔道。“所以喽，今日又怕误了霜儿念书哦。”封云敖挑起浓眉戏谑道。“二哥你看，三哥他取笑我……”，封霜儿对着二哥求助。封云雷笑盈盈的看着二人斗嘴，说道：“好啦，我们去到靶场，看看你的箭术有没有提高。”封云敖伸手说道：“来，上马。”封霜儿把马绳交给侍卫，被三哥一把拎到身前。二匹马展开蹄子，奔驰而去。
　　靶场上，霜儿弯弓搭箭，一点不含糊。“嗖”，霜儿放完一支箭，斜睨一侧的二位哥哥，只见二位王子，正心无旁骛的注视前方。霜儿收起玩心，也专心致志起来。待三人各射完十支箭，侍卫来报数，霜儿公主自是比不上哥哥，但正中靶心的数量与靶心外的刚好一半一半，还不错。
　　射完几轮之后，由侍卫陪着霜儿研习，二位哥哥则坐到一旁。侍女端上茶点，二位王子饶有兴致的品着麦茶，封云雷眼望着霜儿说道：“霜儿力量虽小，可完全不输男儿。”封云敖说：“知武解术，善音识曲，咱们霜儿到了哪里都像明珠一样闪耀。”封云雷说道：“说到明珠，我倒想起一事，父王赐的上好的珍珠，我挑选一些最好的，留了下来，待霜儿出嫁时，做些饰品送与她。” 封云敖用手指了指霜儿，说：“二哥想的早些，这丫头她还没野够啊，眼里哪有如意郎君，哈哈哈……”“这个，说不定哪天霜儿的箭射中了意中人，说快也快哦。”封云雷说着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霜儿听到哥哥们的调笑，放下手里的箭，跑到二位王子的身边。她端起茶水，嘬了一小口，说道：“哥哥们看霜儿舞剑，可好？”不待哥哥们回应，便自兵器架上取下铜剑，舞起剑来。只见霜儿手抖剑花，双脚向前腾挪几步，然后猛地一个后翻身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双脚落地后一字马持平双臂，收脚剑指前方，接连几个空中侧翻，剑在霜儿手里舞的生花，霜儿像那剑上的彩蝶，在空中忽而展开双翅，忽而抱剑翻飞，静动相宜。三王子看得技痒，一个翻身，跃到场上，和霜儿一起舞起剑来。二人一会双剑合璧，一会双剑对立，亦敌亦友。二王子难掩笑意，顺了小公主的意，他坐到高处，抽出玉笛，吹了起来。笛声绵扬，伴着笛穗飘荡，二人打的酣畅淋漓。
　　正午时分，二王子府上送来膳食，三人去往观礼台用膳。一上午一刻没闲着，霜儿谢过二哥三哥，就大口吃起来。按照惯例有公主在，二王子的府上专门做了咸香的小酥鱼，这是霜儿最爱的一道菜。二王子扒开裹着的酥皮，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净，一条条码在霜儿的面前。霜儿夹起一条，送到嘴里，吃的心满意足。二王子见霜儿吃的快了些，忙说：“慢点，慢点。如意郎君看见你这顽皮的样子，要吓跑的。”三王子附和道：“听二哥的，慢点。累了之后，不能吃太多。下次可不能再让你疯的一头汗水。”
　　霜儿也不争辩，仍然大口大口的吃着，还夹起一条小酥鱼送到三哥的嘴里，借花献佛。封云敖叼着鱼儿，学着狼的样子，一抛一咬，一抛一咬。逗得霜儿手捂着嘴巴，生怕把饭喷出来。封云雷见状，阻止道：“好啦! 吃饭时候不许调笑，敖儿安静吃你的饭。”封云敖接了命令，不敢作怪，正经起来，霜儿则继续捂着嘴咯咯地笑。“嗯？”封云雷作怒状盯着霜儿，霜儿赶忙收了笑声，乖乖得吃饭。
　　三人吃罢饭，侍女收拾妥当，霜儿歪着头说：“哥哥，我们下棋吧!”封云雷摇摇手道：“不想下。”封云敖也说：“不想玩。”霜儿耸耸肩说：“那我去骑马喽。”作势起身。封云敖牵着她的衣袖，道：“好，你就知道咱们哥哥宠你，知道你耍把戏也由着你。还不把棋盘拿上来。”霜儿甜甜的应声，一副得意的样子。二人对下不过瘾，霜儿发明了四人对垒，叫了懂棋的侍卫过来，讲了规则，胡闹着下了起来。每每见到霜儿要败下阵来，对方的两人都要立马走错步数。霜儿的搭档，也一变再变，霜儿觉得谁厉害，就要了谁做伙伴。
　　几局过后，霜儿觉得赢得不仗义，道：“从这局开始，我们要凭本事输赢，谁也不要让着我。”封云雷打趣道：“是谁说自己是这斗技场上的王，只能赢不能输？”封云敖接过来话：“可不，要赢也是你，现在又要输，你要哥怎么办？”“啊呀，本王说的话还不算吗？这回我要凭本事赢。”见霜儿说的认真，二位王子索性配合，重新来了一局。霜儿手拄香腮，凝神聚气，盯着棋局。封云敖双手摁在桌上，直起上半身，头悬在空中看棋，脸都快与棋盘平行了。
　　封云雷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个人，忍不住偷笑。看着霜儿认真的样，他眼里闪着慈爱，心想：“小家伙儿着实可爱，像个小精灵一样。”又看看敖儿：“憨憨的敖儿，这些年成长了不少，力气大了许多，不愧为涟水的好男儿。”封云雷的思绪飘远了，飘到了远处的山上。青青葱葱的植物，有山鸟在叫。下棋的两个人顾不得旁人，眼睛紧盯着棋盘，沉在棋局里。无奈双方毕竟实力悬殊，霜儿输了又输，不得封云雷又加入了棋局，恢复了四人乱战。
　　过了晌午的时光非常快，三人下了半天棋，又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趣事。渐渐地闹腾累了，谁也不说话了，仰躺在草地上，听风听鸟叫。封云雷用树枝拦了圆，插上野花，又用草编织结实，戴在霜儿头上。小野花配上珠翠，高贵中带着烂漫，质朴。霜儿美极了，在夕阳下，像是一幅画，一幅生动的少女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