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红楼]炮灰女配不干了》八贯

35、红楼梦之贾母

　　林黛玉的身体一日康健过一日，心境也同往日大不相同。

　　这日翻看王摩诘的《叹白发》：“宿昔朱颜成暮齿，须臾白发变垂髫。一生几许伤心事，不向空门何处销。”

　　林黛玉摇摇头，觉得诗人意气消沉，不适合自己读诵。

　　而“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让她心情舒展，有想去山野中走走的冲动，更是勾起去爬山的心思。

　　妙玉说她有此想法是因为身体好了，有力气了。若是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别说爬山了，想在大观园里走一圈都是难事。还拿薛宝衩做对照，说她每日在园里走来走去串门子，还不是因为身体圆润腿脚有力。

　　林黛玉才发现妙玉的促狭心思，原来她也不怎么待见薛宝钗啊，可是这又是什么缘由呢？

　　经妙玉开导，黛玉认同：人生大事除了生死，皆是小事。若是没有康健的身子，什么家产、什么姻缘都是浮云。

　　妙玉笑话她：若是贾宝玉今日说求你还俗，你是听还是不听？

　　林黛玉笑笑不语。

　　她心里觉得：一副好身体就是一座庙宇，而她自己是借居的灵魂。修缮庙宇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福报。

　　而贾宝玉那边闹翻天了，他曾经说过林妹妹死，他就出家。

　　现在人是没死，可她先出家了。

　　他怎么办？如何是好？

　　贾宝玉在屋里发疯，抓着辛苦抄写的经文又撕又抛，又哭又笑。还跑到锁着门的潇湘院门口，拿头撞门。

　　好不容易被袭人她们一众丫鬟拉回来，又呆呆地不说话不动弹，回到以前梦魇失魂的发呆的状态。

　　袭人晴雯她们劝不住，也开解不了他的心思，连嘴巴最伶俐的麝月都插不上一句嘴。

　　眼见事态严重，她们只能硬着头皮去请王夫人来主持局面。

　　院子里的丫鬟因为伺候主子有失，都被罚跪。

　　往常若是王夫人发狠责罚众人，贾宝玉定然会出来围护大家，可今日他充耳不闻。

　　王夫人哭得不行，怎么拉着宝玉说话都没用。

　　贾宝玉已经进入状如无人之境，根本听不见旁人的一言半句。

　　探春她们一干姐妹又急又怕，一个个哭得眼睛通红。

　　王熙凤眼见这不成一回事，只能命丫鬟去请老祖宗和二老爷来。

　　丝丝扶着鸳鸯的手臂，急步走进怡红院。

　　见屋里乱成一团，贾宝玉披头散发地直直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玩具帆船，眼睛直愣愣地，两眼都没有焦距。

　　看他这副要死不死的鬼样子，丝丝好想搧他！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可不来好像也不行。跟贾府最疼爱贾宝玉的贾母人设不符，只得装着焦急万分，一路喘着粗气赶过来。

　　为情犯傻的中二硬是把屋里搞成垃圾站了。仗着摔坏东西不用赔钱，乱砸乱扔，还让屋里屋外十多个姑娘都站在那里抹眼泪。

　　贾政进门就骂，抬脚就想踢，不过被众人拦住了。

　　丝丝见实在不成体统，命众人退下，独留贾政一个人。

　　她让贾政像范进中举里面的屠户丈人那样，狠狠给宝玉一个大比兜，叮嘱别省力气。

　　贾政听令，可举起右手又搧不下去，他有些舍不得。

　　但看到一旁母亲面带鼓励的眼神，他闭闭眼睛，狠狠打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贾宝玉白嫩的脸上留下五指红印，迷茫的眼神也瞬间清澈了。

　　贾政怒斥儿子：“孽障，你瞎闹腾什么！这是家里好不容易找来续命的法子。你难道想让林妹妹病死？”

　　丝丝拉着贾宝玉的手坐下，让人拿来冰块给他敷脸，柔声告诉他：他命中克妻，第一任老婆必死无疑。所以家里才想办法让他读经书看看能不能化解，如果不成，还得去当和尚三四年骗过老天爷。

　　宝玉呜呜地哭着，哭得像三岁的孩子。

　　他哽咽着说：“我可以当和尚三年四年，甚至十年八年都行，我不要林妹妹去吃苦。”

　　丝丝无语了，在自家的庙里带发修行，又不是去外头风餐露宿没吃没喝，不过是日常断了肉类荤腥而已，怎么就是受苦了。再说平日里林黛玉肠胃不好，肉类本就吃得少。

　　“你别伤心了，林妹妹每月逢六还在荣庆堂住一日，陪着老太太和姐妹们一起做诗嬉闹。”

　　宝玉听说林妹妹每月还回园子里住几日，还和姐妹们像往常那样一起，这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王熙凤见状赶紧叫袭人晴雯等人进来收拾屋子，帮着把多宝阁上的物品归位。

　　王夫人等人觉得欣慰，口里感谢佛祖保佑，念念有词地说阿弥陀佛。

　　就见贾宝玉急切地把捡起来的经书摊开，用砚台舔着毛笔，压着宣纸一笔一笔虔诚地抄写。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定要化解罪孽，等个三四年再迎娶林妹妹。”

　　王夫人和薛宝衩隔空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无可奈何。

　　这里的儿孙债了结，丝丝也要回去休息了，她这副老骨头真是经不起折腾。

　　姐妹众人也都一一告辞，只留怡红院的丫鬟们慢慢收拾残局。

　　贾政在廊下拱手跟母亲道歉，说自己不孝，让母亲跟着操心劳累。

　　丝丝摆摆手，“我儿每日家里家外与人周旋，更是累心累肺，老太太我也就是护着家里小辈的这点本事了。咱们娘俩都苦命啊。”

　　贾政心里酸酸的，还是亲娘懂他的不容易，要亲自送老太太回去。

　　结果老太太心疼儿子，不让送。小声与他说别太伤心，说宝玉的命格就是如此，就是要让周边亲近之人伤心的，又叮嘱儿子记得用冰块敷手心。

　　贾政这才隐隐感觉右手心有点痛。

　　王夫人已经知道宝玉被贾政搧重重的耳光，还是老太太命令的。她心里恨毒了婆婆。

　　她跟丈夫发牢骚，“黛玉真是冷心冷肺，不过是带发修行几日，真拿自己当出家人了。今儿宝玉这般闹腾，我让人请她过来劝劝，她却是不肯，还说让宝玉自己瞎闹去，累了自然就会停下了。你说说，这叫什么混账话！”

　　贾政见她这样说话，心里越发难受。

　　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家，怎么变成如今这副老虔婆德行。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手里捏着佛珠转不停，心中竟是没有一点慈悲心。

　　不体恤贾敏的独生女儿是一件，金钏的死就是另外一件。

　　他不过是看小姑娘机灵可爱，就与她多说了几句话。

　　王夫人竟然借着宝玉与金钏玩笑胡闹，将人逼迫至死，连端午节都没让人过上。那是打小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且金钏的亲妹妹玉钏就在她身边伺候，她竟心安理得毫无芥蒂。王家人只知道拿钱买人命，果然和薛家一丘之貉。

　　贾政为妻子一贯的龌蹉心思生气，也为自己屈服王家之下憋屈。

　　他知道王家人想搞什么金玉良缘，也知道薛宝钗这个姑娘品行兼优。可她的兄弟薛蟠是个什么货色？连累薛家被罢除皇商资格，还带累他妹妹没了进宫选秀的名分。

　　一桩桩一件件事，让贾政后悔不已，他不该为薛家摆平祸事，也不该同意薛家住进家里。林黛玉是妹妹贾敏的独生女，两家早就私底下约定，接手人也接手林家的灰色资产。

　　可现在，这叫什么事！这让他日后怎么面对黄泉下的妹妹妹夫？

　　贾政不想理她，嫌她心思恶毒嘴脸丑陋，饭都不想在正房用，拔腿就去了赵姨娘那里。

　　其实他并没有多喜爱赵姨娘，可王夫人不喜欢。

　　王夫人越讨厌，贾政就越想过去。赵姨娘虽然不识字身份低贱，可貌美又懂情识趣，还没有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跟她在一起省心多了。

　　去东小院时，他经过周姨娘的屋子，略微停下站了一会，他没有进去。

　　贾政知道周姨娘恨他，早年间自己不小心让她怀了孕，那时王夫人还未生下嫡子贾珠，为了王家的颜面和体面，便用一碗打胎药委屈了她，更坏的是那碗药性太猛烈，竟然断了生育的能力。

　　时间过去二十年了，周姨娘还是那么温柔知礼，可言语态度里总带着疏离，淡淡地不怎么搭理他，更是不愿意他亲近留宿。

　　每回见到周姨娘，贾政会想起那个未出世的男胎。可他也恨周姨娘，都是她不安分不好好喝避子汤，若是真生下庶长子，那就是害他对王家失信。

　　贾政也不想想，周姨娘没有子女就没有依靠，留着这条命不过是吃喝等死，还要人家找他小意讨好？想屁吃。

　　赵姨娘早听丫鬟来报，说贾政要过来用饭，她正在张罗餐桌。

　　贾环捏着菜盘里的酱牛肉往嘴里送，被他娘打了手。

　　“你怎就馋鬼投胎一般，等着你老子来一起吃！”

　　她见贾环不听劝还要伸手，直接上手狠狠揪他耳朵。

　　母子俩在屋里打架，贾政从外头进来。

　　赵姨娘赶紧放下手，换上一脸笑意。

　　贾政看见赵姨娘眼里的爱慕和一脸欣喜，嘴角忍不住上扬。可当他看到垂首行礼的贾环，不禁皱眉。

　　三儿两女皆是相貌堂堂，唯独贾环模样猥琐，全然不像贾府的富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