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为裘》番外大集合》鲁班尺

3、《番外三:满月》

　　十一月，因为临着极寒之地，离天关外异常寒冷。

　　“追！别让那小子逃了！”

　　一行手持刀剑的江湖人士追进了极寒之地，前方逃跑的人紧捂着腹部蹒跚向前，看着眼前的皑皑白雪，寻找着一丝生机。

　　可白茫茫的一片，难以辨别方向，他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将箭上弦，对准了追杀而来的人。

　　一箭射出，速度之快，箭矢划破其中一人的手臂，扎进了身后人的肩上。

　　“高潋雪！我知道你就躲在那块石头后面，乖乖出来受死，我可留你全尸！”领头的人满眼狠厉，手握长剑缓缓朝着巨石走去。

　　高潋雪紧抿着泛白的唇，手有些颤抖，再也无法握紧手中那把弓箭，上弦的箭也总是对不准那名领头者，眼前景象逐渐模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他知道这是雪盲症。

　　蹙眉思索着，极寒之地地势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寻找生机太难，不过他刚才看见在他身后以东有一个陡峭的斜坡，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或许他可以试试隐藏在那里。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朝着东面走去，追杀而来的人觉得巨石后有蹊跷，众人立即上前查看，发现高潋雪早已离开，便寻着雪地里留下的痕迹追上前。

　　高潋雪的雪盲症让他行动迟缓，追杀而来的人一刀砍在他的后背，无力支撑的他瞬间倒地。

　　近了，就在前面，他咬着牙忍着痛朝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地方爬去。

　　“高潋雪，还真是能死撑，伤成这样都还不死，真是可惜了，若是你没招惹到教主，那么你在江湖上的名声会越来越响亮，教主也会敬你几分，可现在教主说杀无赦，那你就得死！”
　　领头人一脚狠狠踩在高潋雪的背上，疼得高潋雪吃疼的闷哼。

　　高潋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沙哑着声音道“柳长玉不过是个机关算尽的卑鄙小人！他也配成为五教之首，简直是可笑又可悲！”

　　“你！你侮辱教主，这是找死，好啊，你想现在死，我立刻送你去阴曹地府！”
　　领头人狠狠踢向高潋雪，随即一行属下持剑上前准备将高潋雪乱剑刺死。

　　高潋雪咬牙发力翻身，滚进了那团白雾中，身体猛然下坠，滚落斜坡之下。

　　领头人见高潋雪消失在白雾中，不敢莽撞上前查看，便命身后属下上前查探究竟。

　　“你，去这团白雾中看看！”领头人命令道。

　　那人紧蹙眉头心生恐惧支支吾吾道“老大，这么大一片白雾，若是平坦地还算好，若是悬崖，那跌下去…”

　　领头人面露凶相道“让你去你就去，若是抗命，死路一条！”

　　下属只好向前走去，一脚踏入了白雾之中，接着脚下踩空，整个人坠了下去，一串惨叫声传出后，便再也没了声响。

　　领头人也紧蹙眉头，愣在原地看着白雾半晌，转过身开口道“走，回去复命，禀告教主高潋雪坠崖而死。”

　　众人也知道，在极寒之地中坠入这种地方根本没有出路，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高潋雪摔下去没死，过不了半刻也会被寒气冻死。

　　领头人带着手下撤出了极寒之地，而高潋雪也滚落到了崖下，他此刻已经气若游丝，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身上的力气都没了，根本无法动弹，或许他就要死在这个地方，无人替他收尸。

　　不知过了多久，他等待死亡来临，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听觉也失灵了，就连大脑都变得迟钝。

　　此时一只雪兔从雪洞中钻了出来，似乎嗅到了高潋雪的气息，跳到了高潋雪的身上，雪兔的双眼猩红一片，紧紧的盯着高潋雪看了很久。

　　过了片刻，雪兔身上突然钻出一缕猩红雾气，迅速的钻入了高潋雪的身体之中。

　　而那只雪兔在地面挣扎片刻，便没了气息，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黑暗将高潋雪笼罩，寒冷刺骨，却见黑暗中闪烁起一丝猩红火光，越来越多，将黑暗燃烧殆尽，他坠入了一片火海，身体逐渐恢复温度，所有感官都恢复了正常，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朝着极寒之地外走去。

　　支配他走到极寒之地外围的是那团赤红的雾气，当他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后，他也在疑惑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太累了，他再次闭上眼之前听见前方有马蹄声，依稀看见几名身穿战甲的士兵。

　　红白县城某处小宅院

　　“娘，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十三岁的小家伙赵潜趴在桌子边，嘴角挂着口水，眼中冒着精光，紧紧的盯着锅里咕噜咕噜冒热气的吃食。

　　“阿潜乖，这是给你公孙叔叔带回来的那个伤者的吃食，看他伤的那么重，需要补补身子。”
　　白琴轻轻的揉了揉赵潜的头，脸上的笑容很是温柔。

　　赵潜撅了撅嘴嘟哝道“娘亲以前做好吃的，在上桌之前都会偷偷给我尝一口的…”

　　白琴温柔一笑，在锅里盛了一汤匙吹了吹递到赵潜嘴边，笑道“好好好，阿潜偷偷吃一勺，但是要答应娘亲一件事好不好？”

　　赵潜一口咬住汤匙将食物含在嘴里咀嚼，咽下去后嘿嘿笑道“娘亲做的食物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嘿嘿，娘亲需要阿潜做什么？”

　　“很简单，阿潜要帮助娘亲照顾那个受伤的孩子，好不好？”白琴微笑道。

　　赵潜撅了撅嘴，虽然很不情愿，可是这是娘亲的请求，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我会帮娘亲照顾他的，不过等他伤好了，我要和他打一场！”

　　白琴掩嘴轻笑，说道“阿潜跟着赵叔叔，越来越有男子气概，成为了保家卫国的战士，娘亲希望阿潜能够越来越优秀。”

　　赵潜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眸光坚定几分点头道“嗯！孩儿定不负娘亲所愿！”

　　“好，那阿潜去看看那名伤者可好？”白琴微笑道。

　　赵潜点头离开厨房，朝着伤者所在的房间走去，来到床前。

　　高潋雪昏迷了五日，这五日里他都被困在自己的梦魇之中，无法走出极寒之地。

　　赵潜看到床上伤者紧蹙眉头，脸色苍白，而且全身发抖，轻声道“是做噩梦了吗？”

　　他将伤者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重新塞了回去，刚做完这个动作，高潋雪便从梦中醒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潜一怔，立刻探头去查看，看到一双茫然的眸子，问道“你醒来了，要吃东西吗？”

　　高潋雪的嗓子发哑说出的话声音很小，但是赵潜听见了，赶紧倒了一杯茶递给高潋雪嘴边。

　　高潋雪渴了很久，将茶一饮而尽，却还是不解渴，赵潜将茶壶端了过去正准备倒水，被高潋雪瞬间夺去，直接拿着茶壶往嘴里灌水。

　　赵潜一脸惊讶，惊讶过后，又双手环胸眉头一蹙说道“我听公孙叔叔说，他是从极寒之地将你捡回来的，而且我还知道，你叫高潋雪。”

　　高潋雪听到这话后顿了顿，将茶壶放了下来，撑着身子坐直了，看了看一旁的赵潜，只是个小孩而已，他应该被离天关的百姓救了，随即声音沙哑的问道“咳咳，这是哪？”

　　“这里是红白县，距离离天关不远。”赵潜回答道。

　　高潋雪轻轻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在下不可多留，救命之恩日后再报！”

　　接着翻身下床就要走，赵潜蹙眉道“你的伤还没好，天寒地冻的，你的伤会恶化的。”

　　高潋雪没说话，拿上自己的东西就朝屋外走，房门一打开，屋外寒气瞬间涌了进来，高潋雪浑身打了个颤，紧捏着拳头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赵潜看着高潋雪摇摇晃晃的背影，他也着实佩服这个人，受这么重的伤还能站得起来，可还没等他追上去，高潋雪的身影突然立在原地接着猛然倒下，趴在了雪地里。

　　赵潜赶紧上前去查看，还好没死，娘亲让他来查看伤者，而且答应要照顾这个人，他可不能食言，拉住高潋雪的手将其背了起来，好在他跟着他赵叔叔练武，力气肯定是有的，可高潋雪比他高一个头呢，他也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高潋雪带回了房间，盖上被子后又添了炭火。

　　“明明不行还要逞能，这人还真是奇怪...”赵潜喃喃道，关上房门准备回到厨房。

　　过了片刻，赵潜又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回来了，推门走了进去，将食物放在桌上后准备去叫醒高潋雪。

　　高潋雪早就醒了，他还在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极寒之地的，那段记忆是空白的，他根本搜寻不到。

　　“我以为你还睡着呢，嘿嘿，高潋雪，你肯定饿了，吃点东西吧，这是卷饼，很好吃的。”赵潜微笑的将手中卷饼递给高潋雪。

　　高潋雪怔怔的看着面前少年的笑脸，他很久没见到这么温暖这么纯粹的笑脸了，回过神来，他接过卷饼，闻到香味后才知道自己已经饿了很久了，便一口咬下了卷饼。

　　“好吃吗？”赵潜很是期待的问道。

　　高潋雪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嘴角轻轻勾起，眼里不知为何聚起了泪水，点头道“好吃，很好吃...多谢。”

　　赵潜仰着头一脸得意道“嘿嘿这是我娘做的，对了，桌上还有食物，吃了暖暖身子。”

　　高潋雪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需要再静养些时日，他自己也有些疑惑，可依旧得不出结论，他来到桌前坐下，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转头看着赵潜，抱拳道“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名讳。”

　　赵潜趴在桌上看着食物咽口水，微笑道“我叫赵潜，你赶紧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高潋雪轻轻点了点头，又将赵潜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才开始吃东西，刚吃下肚，就被食物的香气所折服，硬是埋头将桌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赵潜竖起了大指拇道“厉害啊，你比我还能吃！”

　　“见笑了，我实在太饿了，不过饭菜很好吃，多谢。”高潋雪微笑道。

　　“嘿嘿嘿，你喜欢吃就好，养好了伤再走吧，还能继续吃到好吃的饭菜！”赵潜咧嘴笑道。

　　高潋雪微微蹙眉，他被柳长玉的人追杀，未见尸首那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也怕连累了普通百姓，再过几日伤好些了他还是得离开。

　　“嗯，还得叨扰几日，赵潜小兄弟，你知道我是如何来到此处的吗？”高潋雪问道。

　　赵潜点头道“是公孙叔叔将你从极寒之地带回来的。”

　　“是驻守在离天关的公孙彦将军吗？”高潋雪问道，他之前在离天关逗留了些时日，听说过这个名字。

　　“嗯嗯嗯，正是！”赵潜道。

　　“哈哈哈哈，听说那小子醒了，让本将军看看！”

　　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接着推开了房门，刚进门就见到了正坐在桌旁的赵潜和高潋雪。

　　此人自然是公孙彦，这位离天关的将军最是喜欢奇才，自己看上的都会收入麾下，他更是盯着江湖中那几个名声高的，高潋雪就是其中一个，机缘巧合下在极寒之地外围捡到了这么一个宝贝，还不赶紧藏起来。

　　“嘿嘿，公孙叔叔！”赵潜跑到公孙彦身旁。

　　公孙彦拍了拍赵潜的肩膀，又微笑的看着高潋雪，高潋雪站起来施礼道“公孙将军，久仰大名，多谢救命之恩。”

　　公孙彦摆了摆手笑道“你小子伤还没好，赶紧坐下吧，看来阿潜将事情都告诉你了，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伤势并无大碍，多谢公孙将军关心。”高潋雪再次施礼道。

　　公孙彦微笑着点了点头，又突然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的看着赵潜道“阿潜，公孙叔叔有话要和他单独讲，你先去陪陪你娘亲吧。”

　　赵潜看了一眼高潋雪，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公孙将军有话请讲。”高潋雪给公孙彦斟茶道。

　　公孙彦也不掩饰，饮茶道“本将军爱才，广招天下英雄豪杰，不知阁下可有意愿入我麾下，为银朔效力，守护一方百姓。”

　　高潋雪听后紧蹙眉头，他知道公孙彦的目的，在公孙彦的眼里，他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后辈，他自然可以拒绝，可拒绝了便会得罪公孙彦。

　　公孙彦见状，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何事，江湖上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五教之首柳长玉刚刚坐上教主的位子，为了稳固势力，派人追杀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其中也包括你高潋雪。”

　　听到此话，高潋雪紧捏着拳头，五教之首柳长玉，他定会讨教回来。

　　“多谢公孙将军好意，不过五教之首柳长玉如今势力雄厚，未看见我的尸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待在这里只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高潋雪语气很平淡，却透着冷意，他如今最恨的就是五教之首，可他现在除了逃也别无它法了。

　　公孙彦点了点头，蹙眉道“我也派人打探过消息，派来追杀你的人回去复命说你坠崖而亡，可柳长玉还是要见到尸首才安心，又派人去了极寒之地搜寻，你放心，本将军定会保你无恙。”

　　“不必劳烦公孙将军了，我本就云游四方，被追杀过无数次，每次死中求生，早已习惯，若真是哪日没了命，那也是天意如此。”高潋雪平静道。

　　公孙彦不再说追杀之事，声音缓和许多道“高潋雪，洬州流浪而来的乞儿，后被薛族某位隐居山林的前辈所收留，授其箭术，那位前辈两年前归西而去，若是你就这么死了，怎对得起你师父的教导，我相信你师父不希望他所传授的箭术从此失传，你若想行正义道，就要考虑清楚，做好选择，眼前的路已经到了尽头，有人愿意出手相助，就别错失良机。”

　　说完此话，公孙彦站起身来推门离去，留下垂眸沉思的高潋雪。

　　而这一切谈话，都被躲在屋外的赵潜听见了，赵潜知道高潋雪如今的困境，紧蹙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兜兜转转，半月转瞬即逝，飞雪整日未停。

　　赵潜与高潋雪比武输了，后一脸气呼呼的将高潋雪推出了宅院，“啪”的一声关上宅院门。

　　高潋雪一脸茫然，敲了敲门问道“怎么了赵潜？”

　　赵潜因为输了比武，还在气头上，站在门内生气的大吼道“高潋雪我不想看见你了！啊啊啊啊！”

　　说完，转身跑去了后院，蹲在厨房门口扔着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脸色还是在生气。

　　白琴采买回来，见高潋雪呆呆的站在宅院门口一动不动，问道“你怎么在门外，外面这么冷，快进屋去。”

　　高潋雪挠了挠头笑道“琴姨，刚才我和赵潜比武，那小子输了后就把我赶出来了…”

　　白琴一听便掩嘴笑了，说道“你别见怪，这小家伙就是这样的脾气，哄一哄就好了，他喜欢吃糖葫芦，你拿去给他吧。”

　　白琴将糖葫芦递给高潋雪，高潋雪接下后点头道“谢谢琴姨，可是要怎么进去？”

　　白琴似乎早已习惯被锁在门外，从一旁的墙边找出一根棍子，从门缝伸进去倒腾几下门就被打开了。

　　高潋雪眼睛一亮道“琴姨，这招你一定要教我！下次我就不用一直站在门外了。”

　　白琴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不过现在我要去做饭，你和那个小家伙肯定都饿了。”

　　说完，白琴朝着后院厨房走去，见到蹲在地面的赵潜后，又朝着身后的高潋雪使眼神。

　　高潋雪拿着糖葫芦走到赵潜身旁蹲下，在赵潜面前挥了挥糖葫芦。

　　赵潜眼睛瞬间一亮，眼珠子跟着糖葫芦转，可因为身旁是高潋雪，又收回目光噘嘴道“干什么？想讨好我啊？别以为两串糖葫芦就能讨好我！”

　　高潋雪挑眉微笑道“原来糖葫芦没用啊，你不要我就吃了哦…”

　　话落，就要往嘴里送，却被赵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过去，一口咬在嘴里，咕哝道“谁说没用，才两串糖葫芦哪够嘛，下次我要五串！”

　　高潋雪点头笑道“哈哈哈，你小子还真贪心，不生气了吧？”

　　赵潜扬起头咧嘴笑道“有好吃的就不生气，嘿嘿…”

　　高潋雪看着面前人开心的笑脸，这半月里，他感受到了属于家的温暖，那颗心被温柔和笑容填满，他更是舍不得离开。

　　又是这样，他在这里住了一月的时间，宅院里满是他和赵潜还有白琴开心的笑声。

　　“赵潜，热乎的卷饼，高大哥给你买回来了。”

　　这日，高潋雪搓着手回到了宅院，捂着怀里的的卷饼，见无人应答他，他又找了一圈宅院都没有找到赵潜，心想估计是去军营了。

　　推门进了房中，正准备去拿自己的弓箭
　　去军营训练顺便找赵潜，却发现放弓箭的地方空空如也，而桌子上还有一封信。

　　拆开信一看，高潋雪深深叹了一口气，信上写道“高潋雪，你的弓箭被我赵潜拿走了，而且藏了起来，要想拿回来，就来军营找吧，嘿嘿，这次你的任务就是寻找弓箭，期限是日落前，我有做好标记，你可以寻着标记找哦。”

　　弓箭是师父给他的，他必须拿回来才行赵潜这小子还真能找东西藏，上次是藏了他的射箭用的扳指。

　　信最后画了一串糖葫芦，是赵潜给的标记。

　　高潋雪立马去了军营，军营门口就见到站岗的士兵手里拿着串糖葫芦。

　　“这位兄弟，糖葫芦可以给我吗？”高潋雪问道。

　　士兵将糖葫芦递给高潋雪道“去伙房看看吧。”

　　高潋雪从进了军营后一路上跟着糖葫芦走，一共拿到了八串糖葫芦，简直无比顺利，根本都不用他找的，最后他来到了一颗树下。

　　树下的雪地里，有一个木箱子，上面已经堆满了霜雪，他将雪抚开，打开了木箱。

　　“这是……”
　　高潋雪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是一副崭新的弓箭，看起来材质做工精细，是上等品。

　　这时被雪覆盖的树上钻出一颗头来，咧嘴笑道“嘿嘿嘿，高潋雪，送给你的，喜欢吗？”

　　高潋雪一怔，抬头看着赵潜，微笑道“很不错的弓箭，我很喜欢，还有这些糖葫芦，你最喜欢吃的，这回够多吧。”

　　赵潜下了树，拿过糖葫芦边吃边说道“送寒节快到了，我提前让人做了这把弓箭，你那把旧的其实还在你房间里，留作念想吧，新的弓箭新的开始，以后的军营生活，你要和我一起相依为命咯…”

　　高潋雪轻轻点了点头，手握着弓箭，心中暖意升起，看着赵潜边吃糖葫芦边说话的调皮样，他也难以再移开眼。

　　送寒节到了，白琴给赵潜和高潋雪都做了新衣，赵潜的叔叔镇安将军赵寂和公孙彦也来到了宅院中团聚，几人算是吃了个团圆饭。

　　赵潜指着天上的圆月说像是一块饼，高潋雪打趣道“你看什么都像吃的！”

　　赵潜冲着高潋雪作鬼脸，调皮的性子也总是惹得饭桌上一阵哄笑。

　　月朗星稀，边关之地离天关战火一直持续，两年后的红白县突遭瘟疫，多少生离死别在此上演，就算是再温柔再善良的人，瘟疫都一视同仁，它夺去了赵潜娘亲白琴的生命。

　　此后，赵潜便不再是以往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赵潜，而他高潋雪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东西，那一份难得的亲情。

　　时至今日，那处小宅院只剩下一个人，如今双眼失明的高潋雪，一个人将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再每日到小天狼坟前饮酒，自顾自的讲话。

　　“现在这坟前摆再多的糖葫芦你都不会开心了，我好想再见一次你的笑脸啊赵潜…”高潋雪盘坐在坟前饮酒，嘴里喃喃细语。

　　当年，他找到柳长玉，二人对决过一场，柳长玉答应他不再追杀他，也并未食言。

　　可后来，柳长玉还是死在了他的箭下，就在不久前，他亲手血洗了五教之首所在地，就是柳长玉那一句“我当初就该将那个宅院的人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回到宅院，高潋雪虽然不能用眼睛看见手里的书信，可也不知为何，从某一日起他能够用神识看见眼前的一切，不过总是有一道赤红的光芒出现在脑海里。

　　手里的那封信，是他调查的结果，南国天师能够召出亡魂，他想带着赵潜的银/枪一起去南国，他还想再见一次赵潜。

　　夜晚，看着天上圆满的月，高潋雪踏上了去南国的路。

　　“天地广阔，无论你在何处，我都会寻到你，寻到老寻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