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的报恩》寞寞蜗牛

1、第 1 章 鱼人岛

　　大地之上的人类对现在的鱼人来说成了一个神秘的传说。
　　鱼人岛的图书室有不少数千年前祖先们写的书，里面记载：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主宰大地的生灵有人类和鱼人，人类居于大地之上，鱼人居于沧海之下。
　　人类占尽了最好的资源，沧海之下的鱼人，物资匮乏、食物短缺，居无定所。整个鱼人居住地只有一种可以织鲛纱的纱纱树。
　　祖先为了让后代存活下来，不得不组建一批刚刚成年的鱼人穿越沧海去到人类世界，他们被称为“探路者”，这些探路者带回了岛上所需的各种资源以及人类文明。自此岛上的居民过上了丰衣足食男耕女之的生活。
　　翻遍古迹不难发现，公元前200年到公元400年那时期的人类是与鱼人有过几百年的接触的，从先秦到晋朝是鱼人与类人仅有的和平共处时期。
　　而且人类有两本书记载了我们鱼人的部分情况，那个时期广为流传的《山海经》和《搜神记》中都有关于鲛人的记载，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二：“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书中所记载的“鲛人”，就是鱼人，必须要更正一下，不是哭了眼泪就能变成珍珠的，只有成年的鱼人，为心爱之人哭泣的时候眼泪才能成珠。
　　《述异记》卷上且云：“蛟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蛟绡纱，泉先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以为入水不濡。南海有龙绡宫，泉先织绡之处，绡有白之如霜者”。
　　不难推断，人类与鱼人和平共处时期，初为人知的，鱼人最珍贵的有两种东西：鲛绡，轻薄如蝉翼，冬暖夏凉；鲛珠，品相极佳可做配饰，亦可治百病。
　　但自从那个人发现了鱼人身上的油脂，只需一滴即可燃烧数月起，鱼人油就千金难求。人类对鱼人展开了围剿，活捉后宰杀晾干，美其名曰长生烛，一支万金，被贵族争相购买置于墓穴做长明灯。
　　这些纱纱卷上的记载是鱼人岛每个成年鱼人必看的书。
　　鱼人平均寿命为一千岁，一生会经历两次蜕变，一百岁前为幼儿期，百岁后蜕变成年，直至九百岁历经八百年容颜不变，九百岁后蜕变为老年。
　　相比于纱纱卷上的图片记载的人类形象，岛上无论男女鱼人都长得非常美丽，歌声动人，性格温顺，勤劳持家。
　　鱼人岛四面环水，鱼人入水生尾，上岸生足，是名副其实的水陆两栖动物。
　　刚出生的性别为父母选择，寻找伴侣时若不满意可以转换为另一性别，且一生只能转变一次。
　　据说人类一个丈夫会有多个妻子，一个人一生可以爱上很多人。鱼人一生只会爱一人，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因为过于恩爱，他们都不热衷于繁衍后代。
　　孕育一个生命需要百年之久，一旦新生命降落，母亲就会死亡，鱼人自出生后都只有父亲抚养。全岛自古至今居民一直维持在几万人，
　　我在这里要说说这个岛上最长寿的人---司马婉儿，我们鱼人岛人人姓海，单她是个例外。
　　没人知道司马婉儿的具体年龄，根据传说，就算是从晋朝末年开始到现在，她至少也是1700岁了，这个年龄可以说极其罕见了，我们鱼人的平均寿命也就是1000岁。
　　当然司马婉儿受人敬重的原因，不单单是她年龄最大，传说她曾是“探路者”的幸存者。
　　以她现在的高龄，基本都是深居简出了。我与她的缘分比其它鱼人深的多。我父亲是她的养子，她自然就是我的祖母。
　　我们鱼人生来就没有母亲很正常，但是像我这种生来连父亲也没有的就少了。父亲司马御风与母亲海流儿的爱情故事，我没少听说。司马御风或许是个好丈夫，但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一百多年前，在母亲生下我咽气的时候，父亲把我丢给已经满头白发的司马婉儿，进了墓葬山，自此后再没出来过。
　　我--司马鱼，30年前刚过完百岁生日，在我们鱼人岛也是个成年人了。与我同龄者不多，玩伴只有两个，海胆与海淼。
　　海胆听名字就很难让人接近，他也确实是个脾气不够温顺的异类。海胆比我更惨，他是个遗腹子，其父不详，自小生活在鱼人岛的孤儿院，成年后靠给族人看管纱纱林为生。
　　海淼，他爹是鱼人岛堂堂的御水者，在鱼人岛学校担任师傅，教授年龄较小的鱼人分辨水流以及在水中遇险如何逃脱的知识。
　　我跟这俩人的认识全是托了司马婉儿的福，祖母智慧超群，博学多识，被族人敬为神明，我跟着沾光，人称我为鱼人岛第一公主。祖母的衣食住行皆有人负责照料，海淼家负责祖母的饮食问题，经常打交道，所以自我小时起就认得他了。
　　至于海胆嘛，那是我幼时跟着祖母去孤儿院看望那些孤儿认识的。孤儿院只住着他一个，想不认识都难。
　　海胆因脾气不好被称为“异类”，但从没在我面前发过火，或许是惧怕我第一公主的身份，也或许是怕我自此之后不理他。海淼性子温和，身上总是带着世家公子那种优越感，刚成年不久就现出他爹身上那股老成劲儿。
　　这俩人我只在特别烦闷的时候才去找他们玩，海胆太笨，海淼太精，他俩都不是理想的玩伴。
　　我们这里的文字都记录在纱纱卷（人类称鲛绡）之上，听说记录过族人与人类之间的爱情故事，也有关于如何去到人类世界的方法，现在通通被称为“禁书”，锁在书库的最底层。只有祖母一人有权利进出那里。我曾经伙同过海胆、海淼一起潜入书库欲盗取那些禁书，祖母知道后关了我一个月的禁闭。
　　我猜想一旦哪一天祖母也被送到墓葬山后，我们这些后人，就彻底的认为人类世界只是杜撰出来的神话罢了。其实现在就有不少人开始质疑古书上的那些“探路者”什么的是杜撰的，只是不敢直接提出来罢了。
　　我们鱼人岛，上面是天空，离地数千米，要是有水还能游上去，但那是空气，谁能游上去呢？“怎么，难道你还想上天不成？”，经常被我们用来形容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若是“探路者”真的存在过，他们需要穿过数千米米的空气，外面是无际的海水，穿过海水又见天空，人类就居住在那片天空的陆地上。
　　年老的鱼人都坚信古书上的记载，年轻的鱼人都把这当作神话听。每当我缠着祖母想从她那里套点禁书里的爱情故事时，她总拿人类凶残异常、贪得无厌，吓唬我，要我永远铭记远离人类。
　　要我说，她老人这些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禁书就算拿出来给我看了，我也没有办法上天入海去找那一片人类生活的天空的。
　　这一日我跟海淼约了一同去纱纱林找海胆玩，又提起禁书的事情。海胆说：“我压根不相信天空之上连着海。”
　　海淼说：“海水比空气重，会倒灌进来，我们鱼人岛将不复存在。”
　　我说：“难道那些传说只是用来吓唬我们别离开鱼人岛？”
　　“你指的是你祖母说的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吗？”，海胆问。
　　我翻了一个白眼，这不废话吗？整个鱼人岛谁不知道离开这里会遇到的最危险的生物就是人类了。
　　海淼若有所思的看着风轻轻吹过纱纱林，“公主，你想过离开鱼人岛吗？”
　　离开鱼人岛？我们鱼人水陆两栖，但更多的时间是待在陆地，就地图来说，离开岛只能生活在水里了，没有可口的饭菜，没有温暖舒适的床铺，待上几天还行，待上一辈子，傻子才愿意！
　　“我说的是穿越天空和海水去到另一个世界。”，他补充道。
　　“想当然想了，先不说我们根本做不到穿天过海的，假设真有另一个世界，人类那么凶残，我可不想被做成一支长生烛啊！”，我只心动一点点，很快就被纱纱卷上记载的故事给吓住了。
　　“或许根本没有人类这种生物呢？”，海淼是我们三个的智力担当，他这么一说我跟海胆都出神的望着天空。
　　聊了一会，我们三个跑到岸边潜水捉了些鱼虾。生吃是我们三个的秘密，若是被长辈知道了，定要训斥我们像野人一样了。我最喜欢吃的是鬼脸蟹，蟹肉清甜，蟹膏香滑。但是这东西很狡猾，总是躲在水底的石缝里，若不是海淼聪明用树枝配合，根本捉不到。海胆只要有吃的就行，海淼喜欢吃刺刺鱼肝。
　　刺刺鱼肝苦味十足，听说可以明目，医馆里治疗眼疾的药丸都有这种成分，吃多了容易昏睡，海淼吃了一点事也没有，他说苦味过后是清甜，我吃过一次睡了好几天。
　　吃饱喝足后各归各处。回到住处，我仍旧难解心中的烦闷，祖母说要我明日去一趟墓葬山，把父亲接到家中住几天。
　　司马御风，在我刚出生就丢下我，这一百多年以来从没看过我一次，凭什么要我去请他？放眼整个鱼人岛，像他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我恨他。
　　但是祖母的话我不敢违背，我怕她哭。鱼人为爱人泣珠，伤心时珍珠是黄色的，开心时珍珠是白色的。但祖母的是红色的。她哭的不是泪，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