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瑶姬·赤练·曳芷 涿水出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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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水出鹿山，山下有座蚩尤城，蚩尤城中住着一个不言不慧的姑娘。
天与云如火，山与水如荼，姑娘在涿水雪海之上捡到一个水仙花一样漂亮的少年。
雪月空濛，倾耳无声，姑娘提着心灯，乘着浮艖，在涿水上摇摇晃晃，将他带回了家。
姑娘笨拙，见他生得美丽，便问他：“你是哪里的妖怪成精了？”
少年说：“我不是妖怪。”
姑娘不依不饶，非要说他生得美丽，定是妖怪无疑：“骗人！君若瑶林玉树，自是风尘外物。妖冶不可方物，定是方外之物。”
“我？美？”
他们的第一次谈话是疑问句结束的，后来的很多次谈话，都是疑问句结束的，连这一场感情，都是疑问句。
姑娘的哥哥觉得少年是昆仑神的奸细，姑娘力证少年只是个没有法力的凡人。
姑娘跟少年第一次亲吻，姑娘便能说话了，不言不慧的姑娘并没有怀疑少年的身份。
姑娘和少年还是白天听琴，采桑葚，看花鸟，吟赏烟霞。晚上对弈，投壶博戏，喝绿蚁酒，吃五食釜，过着寻常人的平凡日子。
一个让天地共主爱慕的姑娘，又怎会是寻常？伊人回首一笑中，谁能五蕴皆空？
姑娘跟少年结婚了。
鹿山涿水，山盟海誓。皇天后土为证，日月星辰为媒。
姑娘说：“振振公子，如麟之趾，温润如玉，乱我心曲。”
少年说：“玉人如玉璧，恨不早相识。”
姑娘说：“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
少年说：“八荒六合，独悦一人。”
他们说：九州四海，千秋万代，永为夫妇。
后来啊，洪荒之战，诸神陨落，兄长被杀，妖族族灭，姑娘还不忘带着他逃亡。
可少年是天神啊，而姑娘是妖族。她的存在与他的未来，必然是不能相容的啊？
姑娘被逼死在大荒山：血沁而三生石出，定三界姻缘。女尸化为瑶草，服之媚于人。
“瑶姬，可看得满意了？”姑娘的声音瞬间变得可怖起来。
少女忙甩了水袖，关闭了结界，伏在水晶几案上神思恍惚，气喘吁吁。
可曳芷的意念，已经震碎了结界，就站在梦姑面前。
少昊忽然觉得此二人容仪神，皆肖似，然而好像摆了一面超级没有品位的镜子：天下有美十斗，瑶姬独占八斗，神仙妃子占一斗，其余天下共分之——冥王曳芷属于天下共分一斗。
“你怎么知道我是瑶姬？”少女质问道！
“你拿着我的脸，跟这些男人眉来眼去，云雨巫山，不觉得羞耻吗？”
“什么你的脸，这分明就是我的脸！”瑶姬怒道。
“一个魂魄都没有东西，也敢妄称‘我’！”
曳芷手拂过扶桑花钿，瑶姬的眼睛豁然变得神采而明亮，散发着奇异而锐利的光芒。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飘飘摇摇来到了这昆仑镜，又是如何遇到了帝俊，又是如何在这昆仑镜里靠着媱草和男人维持着意念，不让自己消失。她记起了自己为什么喜欢水仙花，为什么喜欢漂亮的男人，为什么喜欢水晶宫。
昆仑镜是一个轮回之镜。
五万年前，少年帝俊误入昆仑镜，遇到了一万年后赤练尸体所化的媱草，他们相爱了。
四万年前，少年帝俊在鹿山涿水，遇到了与瑶姬一模一样的赤练，他们相爱了。
四万年前，赤练死于大荒山，尸体化为媱草，媱草飘飘摇摇进了昆仑镜……后来她遇到了五万年前的帝俊，他们相爱了。
杀人诛心！
瑶姬怒起，无数冰魄箭雨冲曳芷袭来，曳芷只是闭了眼，扶桑花钿眩曜如三光，冰魄箭雨瞬间消融成一团云烟。
是了，这是帝俊的圣物，自从三万年前，它消失不见后，自己变得越来越微弱。
原来竟然真的是她，她才是扶桑花钿的主人，那么自己又是什么呢？
瑶姬已然知道自己活得是多么虚无缥缈，既然主人不想让自己存在，仿佛自己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的模样渐渐变淡，渐渐成水雾冰魄状，眼看就要消失了。
少昊忙道： “你愤怒的是，她顶着你的脸，跟所有闯入se界十八天的男人翻云覆雨。或者你愤怒的是，帝俊爱的是她而不是你？”
“笑话，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形神魂魄皆无，由意念产生的东西？她连魅和傀儡都不如。”
“可是帝俊爱过她。帝俊爱过瑶姬，爱过赤练，唯独没有爱过你。你是赤练，这本没有错。可瑶姬不是你，瑶姬和你一样是赤练，你们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你占据了赤练的三魂七魄，就否定瑶姬的存在，就要杀了她。”
“昆仑镜？‘梦姑’？‘梦姑’让他们云雨而死，吸取他们的精气温养自己，难道就不该死吗？”
“自有天道处置她！也不必脏了冥王殿下的手。”
“如果天道太迟呢？她就要顶着赤练的脸，一直干这样的勾当，美其名曰：不想消失，不想忘记帝俊，不想忘记自己。那么这个世间所有的罪孽，都事出有因，自圆其说了。”
少昊语塞，讷讷不言。
曳芷偏偏又诘问道：“你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实在不像你的为人，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是被她勾引了吗？”
少昊道：“没有，我没有与她欢好——我只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曳芷道：“如果帝俊当初也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赤练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少昊眼看着瑶姬终于消失散去，长吁了一口气。
曳芷却是摇了摇头，道：“se界算是歪打正着，蒙混过关了。接下来的无色天和三清天，君当勉力为之。”
“不是还有仙姬绿母附在我身上，应该不至于太过艰险。”少昊还沉浸在“美人如花容易逝”的伤情里，只是敷衍道。
“我说的是我！我现在灵力竟无，后面那几场，那可不是靠清心寡欲便能含糊过去的。”
曳芷拿出红线，给少昊系上了，又要给自己系上。
少昊吓了一跳，以为是姻缘线，道：“这个是什么？红线？”
曳芷道：“确实是‘月老红线’，不过你放心，只是借用了它地灵力，跟‘月老红线’的效用完全不一样的！还有几个铜钱呢，这个相当于‘血契’，戴上这个之后：我知你，你知我，惺惺相惜，心心相印；我若有危险，你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你若有危险，我能第一时间感应到；我若死，你必死。”
少昊了然道：“那么我若死，你是不是不用死？”
曳芷笑道：“聪明。”
继而又宽慰道：“谁让这个宝贝，是我给你带上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瑶姬·赤练·曳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