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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杨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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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上学啊?”
杨涵头轻轻一点,与行人打过招呼后,他快走几步,收了笑容,慢慢的戴上帽子,然后摸摸口袋里的小刀。
“来了?”操场上早有人等待,杨涵脚步一顿,然后微微一笑。
“我叫陈姚。”陈姚缓缓道出:“是来谈事的?”
杨涵揉了揉脖子,道:“不是。”
“所以……”
“我爸的事情我们并不清楚,所以,不谈。”杨涵回的非常果断。
陈姚突然戏谑一笑,大吼一声:“干他!”
杨涵不慌,快而有节奏的一拳打在当冲头的人喉咙上,然后转身一肘击在另一个人的脸上,随着来一脚,把人踹开。
杨涵是有备而来。
“只有五个?”杨涵看着陈姚。
“好身手。”陈姚拍着巴掌,说:“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可你是单亲家庭,我懂。”
“懂就好。”杨涵转身离去。
陈姚在后面叫道:“还会见面的!”
“上午没有去学校?”杨母端着饭碗,看了看钟表,说:“十二点一十了,时间卡的挺准。”
“妈。”杨涵低着头站着,小心的叫道。
“啪!”杨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啪!”
“啪!”
“妈。”杨涵捂着脸,弱弱的叫一声。
“去!”杨母怒喝,杨涵知意,带着书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哎。”杨涵关上门,倚着墙坐下,拾起一张照片,反复的摩擦着。
“她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只说我错了。”
“杨涵,八十九,下次努力上九十。”小组长发着卷子。
杨涵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卷子,放进抽屉里。
“杨涵!”门口传来叫声。
“在呢。”杨涵抬头,是班主任。
“你的成绩还是一般。”班主任带着劝告的口吻说到:“虽然你可以上和高中,可初三了,有很多人在努力,你可要上进一点,别老是逃课……等一下。”老刘哥拿出手机,接了电话。
良久,老刘哥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咂咂嘴,说:“上午打架了?”
杨涵点头。
“害,我也不教育你了,这么大人了,自己想想。”老刘哥离去。
“哟哟哟。我亲爱的小同桌。”徐萦玎倚在杨涵的身上:“老师叫你去干什么?”
“找我干死你。”杨涵斜眼看她一眼,又趴在桌上。
“切。”徐萦玎不屑的喃喃,也学杨涵一样趴在桌上。
杨涵半边脸埋在手臂里,打量着徐萦玎。
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的眉毛,白净的小脸。杨涵把脸深深的埋进手臂,微笑。
“上课了!”马乔用力拍打杨涵,只见眼前的徐萦玎一抖,杨涵抬头,盯着马乔。
“干嘛呀。”马乔被盯的莫名其妙,他抽开凳子,说:“上课了。”
杨涵点点头,把书拿出来。
“叮!”杨涵从微醺中醒来,喃喃:“又下课了。”他伸伸懒腰,望去门口,心中一惊。
“你要知道,我们有无数方法整你。”陈姚靠在五楼的墙上,说:“不好好谈谈,事情就不会结束。”
“不要说那些。”杨涵把目光深深的埋进冷冷的眼眶:“要谈就必须同意才行,对吧。”
陈姚耸耸肩,说:“你可以那么理解。”
“你们也不只是要那一条项链吧,说的都是借口。”杨涵望着陈姚,说:“你们有很多想要的吧。”
陈姚眯着眼,点上一根烟,吸一口,白色的烟萦萦吐出。他弹弹灰,望着烟灰悠悠的落下,说:“看见那灰了没有,虽然被风吹散了,可它始终在的。”他看一眼杨涵说:“该来的总会来,该还的,总得还。”陈姚离开,留下了深深的烟草味。
杨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弥漫在空气中的中的烟气。
“我极力想象自己在吸烟,想象我是一个痞子,这样我就可以干一些自己现在不可能干的事,可我干不了,我身上寄着我妈妈的希望,现在的我,不可以打碎那场梦。”
下午第三节课课时
“我好饿!”徐萦玎拉着后桌的王靡说:“你有没有吃的?”
王靡摇摇头,又回到学习中。
杨涵倒是被她吵醒了,他瞄她一眼,把一包小饼干丢在她桌上。
“谢谢我亲爱的小同桌。”徐萦玎可爱的一笑,在桌子底下偷偷的吃。
谁知道她已经被老师盯上了。
“徐萦玎!”
徐萦玎一慌,忙的站了起来,把口中的饼干咀嚼碎。
“这道题,说说。”老师点在黑板上的一道题。
“我不会……。”徐萦玎被饼干屑呛到,一口屑沫喷了出来,如雪花般撒下。
……
……
“哈哈哈!”哄堂大笑。
杨涵无奈,报了个答案给她:“x=7和x=9。”
“老师!”徐萦玎叫到:“x=7,x=……咳,咳,x=9。”老师听闻答案,乐呵的笑笑,说:“坐。”
“呼。”徐萦玎心有余悸:“活下来了。”说着,把一片饼干塞在嘴里。
“我们把这条抛物线和三个点组成的三角形的这几个点求出来,然后证这两个三角形相似,然后……”
“好困。”徐萦玎把头靠在胳肢窝里,喃喃:“要睡觉。”
杨涵不理她。
“呃。”徐萦玎困得翻翻白眼:“呃……”头一歪,倚在杨涵肩头。
“干什么?”老师喝到,然后一个粉笔头扔过来。杨涵连忙把手举起挡在徐萦玎脸上,粉笔打在他手上。
徐萦玎一下子挺起来,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叮……”
“下课下课。”老师满脸黑线,怒气冲冲的说,走出门去,可又折了回来,说:“今天要晚自习,放学回家,然后过来。别忘了。”
“你们要干什么!”楼上传来女人的尖叫。楼底下全是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去张望,似乎想看见房中的一星半点,然后讨论一下,说出自己的看法。
一个身影推开人群,如离弓之箭般窜了上去。
“干什么?!”杨涵喝到一声,一拳把一个人打晕,然后用凳子用力的抡。
两个男人落慌而逃。
杨母倚着墙壁,慢慢的划下,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两人没有说话,似乎刚刚的事没有发生。杨涵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家里的物什。
时间很静,时间很静。
良久,杨母开口: “你为什么还留着他的东西?”
杨涵迟疑一会儿,在想自己要不要回答。
“为什么!”杨母泪水涟涟,一下子窜到杨涵身旁,用力的拍打他。
“就是他坏了我们家,就是他让我们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还留着他!”
“因为他是我爸啊!”杨涵突然大吼,把杨母镇住了,他继续说:“因为他是我爸!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他和你没有关系,因为你们的纽带就是婚姻。一离婚,你就带我一走了之,留下了他,错的是谁?是你,可你现在说是他的错!他是我爸啊!妈,他是我爸!”杨涵眼眶微润,他撒开手中的沙发上垫子,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呵。”杨涵看着自己乱乱的房间,关上了门,一下子躺在撒了一地的书上。
“呵,自己的事还没有搞定,还想着去管别的事。”
杨涵转身,只见柜子投下的深深阴影中,一把小刀静静地躺在那——和自己一样,迷茫。
“有时候,知识真的不等于力量,力量,就是力量。”
去走走吧。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刚拆掉的废墟上,走着,在一个有着绿色草地和几棵柳树的地方停下了。
他看见了一个人。
“你在这?”杨涵望着漫天的繁星,躺在徐萦玎身边。
天色晚好,无云无阴,黑如墨般泼在天空,可群星璀璨,如梦似幻,点缀在其中,绚烂无比。万物俱籁,几棵柳树垂在河边,随着微风摇曳。
“奶奶病了,病的很重很重。”徐萦玎悲哀的笑笑:“又时候啊,她像个小孩子,会哭,会撒娇,可有时候,她又像一棵已经死去的古树,干枯而且正在腐朽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徐萦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爱躺在这里,因为,这里,有我要的风景。”
风拂过,静静地柳树动了起来。星空很清楚,很耀眼,可杨涵眼中的星空却扭成一团,白光布满了眼。他把头转过去,看见少女把手聚拢在眼前,一个小洞正好网住一个星星。
一颗,一颗,一颗……
突然,一颗星星闪着耀眼的白光,在少女的脸上刮过,如一颗流星。
一颗,一颗,一颗……
杨涵没有安慰徐萦玎,他重新把头转过去,他们中间好像有一面镜子,把一个世界的人分成两份,可这两个悲哀世界中的人,却躺在一块草地上,看着同一面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