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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咸鱼不腐烂的自尊 也许放弃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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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和好友章影见面时，是周六下午3点。
她们抱着爆米花和可乐，窝在影院的最后一排看电影。
日场的原因，观众并不是很多。再加上放的是以前的老电影，来看的人就更少了。
余闲的心思全然没有在电影上，她放空着大脑，傻乎乎地盯着屏幕。
她像尊雕像一样，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离开那艘「瓦尔基里」号，重新回到现实后，余闲居然感觉恍若隔世。
但她仅仅只在那条大船上，呆了3个小时而已。
看出了好友的心不在焉，章影低声问，“阿闲，怎么了？”
余闲轻轻摇头。
“阿闲是实习不顺利吗？”
本来还想继续摇头，但动作停滞了几秒，余闲又点头。
在黑漆漆的影院里，她不用担心自己现在一脸沮丧，反正也没多少人能看清。
“小章，我想逃。”
“……逃？”
章影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所以是被骗了吗？要不要去报警？”章影已经联想到了传|销公司。
“不是啦。”
余闲看着电影里，一头从海中钻出来的怪兽吼叫着，向着人类的城市前进。
“分配给我的事情……责任很重大。我怕自己干不好。”
章影的担忧消退了一些，“也许第一天上班都是这样的吧，习惯了之后，说不定就好了？”
“……”余闲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
要不要跟章影说，自己的工作其实是拯救世界？
公司目前的主营业务，是要收容一头叫克苏鲁的怪物，还有其他怪物……
这样说的话，章影会信吗？
……算了。
余闲继续说道，“其实也并不是怕干不好。我只是单纯的……害怕。”
一听到这儿，章影也乐了。
“阿闲也会害怕吗？之前密室逃脱那次，我腿都软了，如果不是你拉着我走出去，说不定我就交代在那儿了。”
同样回想起那时的场景，余闲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不一样……跟以前不一样。这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闲，我明白了。”
“嗯？”余闲转头看着章影。
“阿闲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只是不确定。所以需要旁人来确认。”
“唔……是吗？”余闲挠了挠脸。
“就按照阿闲自己的意思去做好了。”
章影说完后，视线转回到荧幕上。
电影画面里，人类的都市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断壁残垣的城市间，怪物高大的身影肆意践踏着脚下的土地，看上去势不可挡。
余闲看着那怪物的样子，心中升腾起了一丝不安。
“如果到最后，没有人阻止怪物怎么办？”
“放心吧。”
章影眼神发亮，笃定地说：“总有人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章影这番话，忽然让余闲莫名的触动。
她看着身边聚精会神的女生，然后视线慢慢拉远，看到了整个昏暗的电影院。
围坐在一起的观众。爆米花和可乐。
舒服的座椅。恰到好处的音响。
怪兽和英雄的电影。身边的章影。
如果我不去做的话，这一切是不是都会消失？
***
电影结束后，回家路上，章影看着余闲，打趣地说：
“阿闲的样子好像轻松不少了。”
“哈哈，是吗？”
余闲看着自己的掌心，“其实还是很开心。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承认我的……我的……「才能」。”
最后两个字，她不好意思地说出来。她想到了许宴学姐，以及于莫。
章影停下了脚步，随后猛地揉搓余闲的脑袋。
“我就说阿闲你很厉害啦！给自己一点自信吧！”
章影的这些话，也逐渐给了余闲一点勇气。
或许一直都习惯咸鱼了，重新找回自己的信心和勇气这件事，在余闲眼中，都已经变得不可思议。
——我居然被人期待着。
余闲认为自己可能并不是怕怪物，并不是怕责任重大，只是在惧怕着“被人期待”。
万一做不好，他们对我「才能」的评价，会不会有所改变？
余闲摇摇头，想要将这些消极的想法甩掉。
“小章你呢，什么时候去东耀？”
“哦，”章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我也快了。”
随后她很快切换了表情，笑嘻嘻地跟余闲作别。
“那阿闲，加油吧。”
“嗯，你也是。”
回到自己家中，余闲心脏依旧砰砰跳着。
好吧，我接受了。
——毕竟，总得有人去做。
她翻出了许宴学姐的微信。
“学姐，我决定了。”
几秒内，对面抛出了一个“？”。
“我决定加入□□。”
掌心好像沁出了汗珠。
她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难以置信是自己打出来的。
半晌，许宴学姐那边才有了回复。
一个笑哭的表情，还附带上一句话。
“你本来就已经加入□□了。”
两个女生交流了一番□□的入职感受，十多分的铺垫后，余闲才向许宴学姐问：
“学姐不会怕吗？”
“当然怕啦。”
许宴回复的速度很快，“但我更怕这些日常被夺走。”
“你有看过那部超级英雄电影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果你有能力却没有挺身而出的话，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余闲回想着电影的相关桥段，心中沉甸甸的。
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因为怪物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章影……她自己会不会懊悔到死。
此时许宴学姐那边冷不丁地抛来一句：
“余闲同学，其实我们这边，已经查了你的相关资料了哦。”
“……”
对面轻描淡写的语气，“毕竟也是入职审核的一部分嘛，方便让我们更了解你。不用太在意，我们每个人都这样经历过的。”
“但你履历有好几个点让我很在意。”
“你初二代表全班参加校运会的长跑项目时，临阵脱逃了，班主任张老师不得不临时指派另一个同学替代你；还有高中的课堂记录上，余闲同学你几乎每天都在看小说和玩手机，但最后一年却在朋友章影的帮助上，考上了本市的985……”
这段话让余闲触目惊心，鬼知道□□这帮家伙查到了些什么。
许宴学姐最后说道，“这些事迹综合评判的话，我们有个假定，余闲同学你面临责任比较大的事情时，内心比较倾向逃跑；同时日常生活里可能有点‘咸鱼’，需要有人督促才行。”
余闲嗓子“咕噜”了一下，好家伙，星座测试都没这么准。
“本来我们还打算出任务的时候，拿着绳子绑着你也要把你带走，”一个大笑的表情，“但现在看来不用了，你好像已经在心中决定要做这件事了。”
余闲回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余闲同学，能告诉我原因吗？私人方面上，我有点好奇。”
余闲看着对话框，想了一会儿，最后敲出来的，却是一句歌词。
“我还有咸鱼不腐烂的自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