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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根羽毛 毕竟是 ...

  •   毕竟是神器移位,动荡一场。
      天界的这一小插曲终究还是给人间带来了变化。
      罗睺计都发现某些事情在逐渐脱离他的控制,比如他从未想搅扰在前线作战的禹司凤,却在某日醒来上朝时发现内侍在宣读他急诏禹司凤回京的圣旨。
      怎么可能?罗睺计都当堂便要发怒,将欲发作时却又察觉一丝不对,暂时按耐下来。
      罗睺计都自己也是将军,领过魔兵,打过仗,知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此总是刻意避免从京中降旨,以免影响司凤的战略部署。
      更遑论而今正值与司凤与敌军决战的关键时期,儿女情长都应先放一旁,即使他对禹司凤一直牵肠挂肚,也不会搅扰他。
      可下朝后在寝宫里,他发怒时,那太监诚惶诚恐,跪地连连磕头告罪,力度之大甚至磕出一滩血来,嘴里还不断呢喃:“老奴哪敢擅自僭越,都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呐!”
      神情动作皆不似作伪。
      自他接手后就着这具身躯原本的喜怒无常,一直肆意妄为,身边人根本不敢违逆。
      况且这管事太监近日贴身伺候他,他也熟识,此人老好人一个,生性胆小如鼠,断不敢瞒天过海,做出假传圣旨这样诛九族的大事。
      汇聚了神器万劫八荒镜,天帝,罗睺计都三人之力,竟还不得不按它原本的安排走,细思恐极。
      鸿蒙熔炉不愧为创世神器,万劫八荒镜在它眼前,着实有些不够看。
      “有趣,竟想像控制提线木偶一般操控本座,本座姑且同你过两招试试。”轻拿起案前放置的香炉,罗睺计都饶有兴致地把玩了一会,嘴角的笑意还未消失,就重重将香炉摔了出去,滚动翻转间,香灰撒了一地,但立在两侧的内侍和婢女都不敢上前整理。
      最近陛下愈发反复无常,连王喜公公这样忠厚老实的随行侍奉都被罚禁足,他们这些低阶奴婢又岂敢造次。
      老总管被拖出去那天双目无神,众人远远就望见他脸上鲜血和尘土混杂在一起,好不狼狈,一看就是丢了半条命,受过他恩惠的婢女中有人当场就哭了出来,却被身旁人捂住嘴,生怕陛下迁怒。
      所幸皇恩浩荡,只是禁足,倒没受什么酷刑,留了一条命在。
      老总管至今都还卧床不起,罗睺计都也不可能特意解释,其实他真没受任何刑法,主要是被吓得,任谁在皇帝跟前侍奉,听到自己莫名其妙假传了圣旨都得吓死!
      皇帝翻脸不认自己说出去的话,遭罪的只能是手下人。
      在搞清楚了缘由之后,罗睺计都的确没想对这个老总管做什么,不过看到老总管被吓得险些魂不附体之后,他也没打算宽慰。
      被肢解前的罗睺计都或许还会在意他人感受,可阻止战争的好意换来柏麟地陷害之后,他不再有什么恻隐之心,更懒得管别人死活。
      他已是一副冷血无情的模样,如今大约只有羲玄同禹司凤能叫他改变一二。
      背手立在龙椅前,罗睺计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那些侍奉的人见此情景,更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陛下最近是没有动用过什么残酷的刑法,但就怕反复无常的陛下在无意间动了雷霆之怒,到时可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头悬利剑,终归让人提心吊胆。
      另一头,正值作战紧要关头接到如此昭然若揭的调令,谁人不知陛下是要拿信王开刀,意图收回权柄。
      走这一步,盛衰荣辱早就不是信王一个人的事了,他绝不愿辜负那些同他肝胆相照的弟兄。
      可所有忠心耿耿的弟兄都劝他反时,又被他全部驳回,而后挨个敲打告诫。
      众人都觉得他愚忠,不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隐秘的爱恋,更不知他拼尽全力只想在兄弟情谊与毕生挚爱中求一个两全。
      他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披星戴月地从沙场赶回,才得以在皇帝给的紧巴巴的期限内赶回。
      都来不及回府盥洗,穿着尤带风沙的甲胄,佩着刀,便匆匆赶来觐见,没成想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心中咯噔一声,握紧了自己的配刀,大约是陛下削藩的时候要到了。
      不是他有意挑衅皇威,实在是一路风尘仆仆,忘了取下配刀,加之他曾血洗皇宫的余威仍存,如今又在朝堂只手遮天,守门禁军拦不住,也不敢拦他。
      不过信王久经沙场,怎可能被罗睺计都的威压吓到,他贪婪地盯着罗睺计都的背影,珍视的眼神像是想将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描摹进心中,却又在下一刻阖上眼不敢多看,唯恐越界,充满含蓄克制。
      他有多久没见他了?
      这两年,他看出小皇帝羽翼渐丰,重用沈忧之、简本哲等和他不对付的权臣,有意借此摆脱他的桎梏,便趁势自请去镇守边关,想让自己从这段无望的感情中脱身。
      可不知是不是在塞北灌了数不清的风沙进去,让他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糊涂,思念在他脑海里迅速蔓延生根,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程度。
      他有时会想,既然他在世人眼中已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臣,不妨就这样把小皇帝禁锢一生,是不是也……
      每每这个时候信王就会给自己一巴掌,旁人如此鼓动,他就真要欺君罔上篡权夺位吗?
      他并不是为了权势才送小皇帝上位的,起先出于怜悯而共情,然后万劫不复。
      好歹曾经也是武力值顶峰式的人物,就算现在动用不了,罗睺计都的感官也依旧敏锐。
      虽然按惯例,信王进宫不用通禀,但早在甲胄摩擦带来的窸窣声响靠近时,罗睺计都就已觉察。
      脚步声带着武将特有的干脆利落,又兼一分禹司凤独有的轻柔,他果然还是奉召回来了。
      不知算不算“近乡情怯”,罗睺计都迟疑了片刻,才转过身来,正巧对上信王微红的双眼。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不同于禹司凤的克己复礼,罗睺计都放肆端详着眼前人。
      这小傻子又瘦了,塞北的风沙粗粝了他的皮肤,原本光滑的下巴也因来不及打理,而冒出了青茬。
      笔挺的站姿显得无比坚毅,只有湿润的眼角和握着刀柄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是个经过沙场洗礼的真男人,也还是那个软乎乎的小凤凰。
      罗睺计都心疼地看着禹司凤眼角的乌青,恨不得马上为他宽衣解带,减轻负重,让他好好睡一觉。
      吩咐侍卫给信王搬来了座椅,罗睺计都立刻屏退左右,并下令无诏不得入内,他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他和禹司凤独处。
      内侍被搞得云里雾里的,眼见这几天面色阴沉的陛下一遇到信王,眼角眉梢就挂起了藏不住的真诚笑意。
      即使贵为皇帝,也得委曲求全?
      满脸同情悄悄打量了他一眼才退下的内侍脑补了什么?罗睺计都可没心思知道。
      放着宽大的龙椅不坐,他殷勤地执起了禹司凤的手拉着还在推辞的他坐下,另一手也不闲着,在椅背上虚环起禹司凤,同他挤在一处。
      生平头一次同人贴得如此紧密,禹司凤有些不适应地挪远了些,却又马上被罗睺计都拥回来,这个性恶劣的人还故作不解:“爱卿这是怎么了?是否觉得哪里不适,传召御医来看看如何?”
      禹司凤被问得窘迫,连连摆手:“辜负陛下美意,当真不必。”
      笑闹了一瞬间,禹司凤又惆怅起来,他用极细的声音叹惋了一句:“陛下以前都是叫我哥哥的,原来已是君臣有别了”
      不过是一时的感慨,禹司凤哪里知道,就算声音再小,也逃不过罗睺计都的耳朵。
      罗睺计都满头黑线,直想揉乱小凤凰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本座可大了你这小崽子几十万岁呢,怎么可能叫你……
      他长大了,不需要我了,以后是不是看一眼便少一眼了?
      眼见禹司凤越想越投入,也没了高兴劲儿,还垂下头,愈发失落,罗睺计都心里开始不是滋味,他心疼了,心甘情愿地妥协:“信王哥哥,你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他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叫了一声,然后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恶心坏了,不过看到禹司凤唇边的笑意,欣慰的眼神,以及……抚摸着他鬓角的手,罗睺计都觉得多叫几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在这小傻子身上找补回来,让他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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