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眼镜陪读十五天了 睡醒了 ...
-
夜晚，霍格沃茨城堡二楼的医疗翼里，哈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而我在看着窗户上凝结的冰花。
“呼……”
哈利醒来的时候脖子上出了很多冷汗，他花了点力气爬起来，虚弱地靠着柔软的棉花枕头，接着环顾四周。
我一直在观察他：他的指甲缝里躲着不少泥，眼睛微微有些眯着，还没有适应模糊的视野。
他像刚开机的老电脑，桌面还没刷新成功，后台就在吃力地加载杀毒软件。
“哈利，我在这，你手边的桌子上。”我开口提醒他。
他回过神来，焦急地抓起我架回鼻梁上：“奇洛是邪恶的巫师……我现在必须去找邓布利多先生，我必须去找他。”
“奇洛已经被抓住了！”我说。
哈利像被游走球砸中一样砸中，晕乎乎地愣住了，几秒后，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慢慢地靠在床头。
他陷入了旁人难以打扰的思绪里。
奇洛被抓住了？
哈利愣了一会儿。
奇洛会回来报仇吗？他会把我赶出学校吗？不，他做不到，他做了那种事情，邓布利多不会让他继续当教授。
那我呢？
我指定会被赶出霍格沃茨！那我并不安全，他绝对会逃狱，出来杀了我……姨妈他们不会管我的，兴许会把我赶出去，是了，他们巴不得我离开──一万个非常乐意。我也是那么想的。
那我呢？
谁还能收留我？海格愿意让我当他的跟班吗？我可以陪他在森林里捡垃圾，我任劳任怨，我什么都能做……但他会答应我吗？也许他也会害怕奇洛的报复。
也许我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里。
这个念头落下的时候，他的头有些痛。
他没有再往下想了。
他睡了三天，醒来感到饥肠辘辘。他看见床头有不少糖果和零食（他认为这可能是“送别宴”），仔细搜出了一盒巧克力蛙，认命地咀嚼起来，蛙腿在他嘴里无力地蹬了几下。
深夜的霍格沃茨像一座空城，很安静，也很寂寥。壁炉里的火在燃烧，持续地发出“啪啦”的声响，月光从高高的窗户外投入，窗檐上的冰锥影子被拉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像黑色的匕首。
窗外没有猫头鹰，走廊里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很安静。
哈利心想，这太安静了，德思礼家至少有两头猪在楼上打呼噜。
“严菁，你在吗？”
“我一直在。”
他刚才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呼唤了他几次，他都没有注意到。
我知道，有时夜晚会让他情绪不佳。他现在需要别人的陪伴，最好是一个能减少焦虑的拥抱。只是能拥抱他的朋友们并不在，庞弗雷女士也没有出现的迹象。
“你需要好好听我说发生了什么？哈利。”我说。
“我在听。”
“你在这张床上睡了三天。”
哈利大吃一惊：“三天？这里是墓地吗？”
“邓布利多先生写了一封信，奇洛已经被魔法部的傲罗带走了。你没有被退学，相反，很多人都在崇拜你，因为你在禁林里打败了奇洛，救下了独角兽。我认为邓布利多先生会为你加分。”我说。
我感知到他心里泛起一点喜悦。
他追问：“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这些糖果都是大家送给你的，那些鲜花里有一束是纳威送的，邓布利多先生给你送了一双羊毛手套，上面的图案是你最喜欢的金色飞贼。”
他来霍格沃茨前很少收到礼物，以至于他对礼物很珍惜。他清楚且具体地记得谁给他送过什么礼物——他在魔药学上应该有的记忆力全用在那上面了。
“但是有一只手套被斑斑叼走了，”我补充道，“它啃了个洞，还把鸡肉带到里面吃。”
哈利不满：“为什么罗恩总是不管管他的老鼠？！”
我感觉到他内心轻松柔软了不少。
“别生气，”我异想天开地说，“我们之后可以写一封信，向邓布利多先生申请设立《宠物学》课程，请人教授如何才能管好自己的宠物。说起来，你认为海格可以胜任吗？”
“他连牙牙都管得很吃力。”哈利反对。
“那是个好想法，但不实际。我没有生罗恩的气，”哈利说，“我们都看得出来，那只老鼠活不长了。”
他心情好多了。
我只知道哈利打败了奇洛，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打败的。
所以我问：“你能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哈利乐意地说：“当然。”
……
在我和独角兽带着罗恩去寻找哈利时，哈利已经在禁林里躲藏了一段时间。
他在意识到逃跑无效后，决定反击。哈利从身上拿出了那捆可以伸缩的皮绳，圣诞节那天，他和罗恩用它，把海格捆得像英国传统蒸布丁。
他下定决心要让奇洛好看。
于是，他手脚麻利地把皮绳绑在几棵树干上，形成一个简易的陷阱。
奇洛来得很快，他好像一条鬣狗，能闻到哈利隐身衣下的气味。皮绳很争气！它将追赶而来的奇洛狠狠地绊倒在地，哈利心里欢呼了一下。
紧接着，他对着奇洛的后脑勺射去一道火焰。奇洛发出了两道惨叫。
可惜这个招数只能用一次，奇洛爬起来后，居然准确地看向哈利所在的位置，他念了一句咒语！皮绳很快飞在天上，反过来捆住了哈利！
哈利在地上翻滚挣扎，隐形衣被挣脱掉大半，彻底暴露在那个怪物面前。
……
“听起来很惊险，”我打断他，“我有些担心你，你现在的身体还好吗？”
“也许吧，我不确定。我的额头很痛。”他扶着的地方是他那道疤痕。他以前最喜欢，但现在最想遮起来的地方。
我担忧地说：“你有撞到什么东西吗？我担心是脑震荡。也有可能是你睡太久了，我以前午休太久就会头疼恶心。庞弗雷女士这几天给你喝了很多药水，如果你明天额头依旧不舒服，一定要说，喝几口没事的。”
哈利放下手，轻松道：“当然，我没打算撑着。”
“你继续说吧，之后呢？”
哈利：“奇洛在为神秘人做事。他发现我是谁后，将后脑勺对准我——就好像那多值得炫耀一样。”
火焰烧过之后，奇洛后脑勺上的脸更不像脸了，皮肤翻卷着，滴落着不详的血液，怪物猩红的眼睛半闭着，但长满尖牙的嘴却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像蛇在嘶叫。
哈利瞧见的那一刻，恐惧像冰水一样涌进他的喉咙。他什么都说不出，也动弹不得。
“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
哈利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
“但我发现绳子松了，所以我逼着自己用力站起来——朝他身上撞过去。他发出了尖叫，跌倒了——我发现了，我和他的皮肤贴在一起，会让他很痛苦……”哈利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的力量一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所以我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他恶心的后脑勺……非常倒胃口，我宁愿去闻斯内普的袜子，也不想再看见奇洛的头……”哈利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柠檬那样。
他像是故意要这么描述，要把别人的笑声逼出来。
我没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他听到了，露出了一抹洋洋得意的微笑。
哈利说：“抱住他后，我的额头很痛——”
“你昏倒了，我和罗恩都看到了。”我接上他的话。
我们到的时候，哈利和奇洛都昏倒了。罗恩从独角兽上跑下来，被奇洛的后脑勺吓得大脑空白。
几秒后，他难过地想着，为什么这个该死的丑东西要杀死哈利？！
我忙打断他，催促起来：“去检查哈利的呼吸！”
罗恩照做了：“谢天谢地，他还有呼吸！”
我说：“奇洛的身体也有起伏，他还活着。你现在必须用哈利身上的绳子，把奇洛绑起来。”
“不行，我做不到！”罗恩激动地说。
他的勇气在发现哈利还活着后泄了不少，但还是照我说的做，费力地推动哈利的身体，把绳子解下来。
“你做得到！只有你，罗恩，你会成为英雄！”我着急道。
“我不敢碰他！”罗恩有些崩溃。
他恐惧去触碰奇洛——那是另一只随时会被吵醒的路威！
“他会醒的！”我指出要命的地方。
“妈妈！”他忍不住朝着某处虚空喊了一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蹲下去，认命地用绳子缠绕奇洛的身体，但他的力气不够，无法给奇洛翻面，一时束手无措。
他想用漂浮咒——办不到——他无法让一个成年人漂浮起来。
奇洛随时会醒过来。
在这种不安和恐惧里，我们逼迫自己冷酷。
我们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我们用绳子的一端在奇洛的脖子上绕了几圈，绑了一个彻底的、和拳头一样大的死结。绳子的另一端则绑在独角兽的蹄子上（它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但它很配合）。
我们想得很周全：如果奇洛醒了，罗恩就抽独角兽的屁股。
独角兽受到惊吓就会乱跑，奇洛会像海格的大麻袋，在地上被迅速地拖行！
“我们会不会有些残忍了？”罗恩的脸色苍白，感觉要昏倒在哈利身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他可能会死。他是我们的教授。”
我也很愧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他是邪恶的人，邪恶的人不容易死。”
罗恩松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妈妈也这么说，只有好人容易死。”
他冷静后坐在哈利的身边，开始回味起自己这一路的英勇。他说自己很不赖，我说是的。这里有点冷，但我们哪里都没有去，就待在原地，等着其他人来找我们。
罗恩举出了赫敏给他准备的果酱瓶，但里面没有火焰，所以他又抿着嘴挎回腰侧。
罗恩问了我很多问题，有我怎么和哈利认识的，我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是干什么的，能不能和别人说话等等。
能回答的问题，我都诚实地回答了他。
另一边，马人们看到了海格射出的魔法图案，决定出现帮助海格逃脱魔鬼网，找到哈利和罗恩。
有了马人的帮助，事情变得顺利起来。马人们很快就通过星象找到哈利所在的位置，再之后，邓布利多先生、麦格教授、斯内普相继出现了。
马人们在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奇洛，其中不少人面色难看。海格则是慌张地扶着哈利喝了一口热茶，希望他能够醒过来（并没有醒）。斯内普照旧阴沉沉的，马尔福他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纳威和赫敏紧张又迫切地看向罗恩，试图知道些什么。
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先生看向罗恩，罗恩慌乱地在心里问我：“我该怎么解释奇洛身上的绳子呢？他们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杀人犯？”
我说：“你可以说是奇洛自己那么做的。”
罗恩不安地问：“他们会发现我在撒谎吗？”
我说：“当然了，谁会信那个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眼镜陪读十五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