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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对不起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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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对不起
单渊生生受了千陌那一剑后流了许多血,起初的疼痛倒是并没让他如何在意,毕竟和蛊毒发作的痛苦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纱铃在他伤口上用了千足蝣后,伤口开始发痒,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痒,此时已是奇痒难耐,单渊极力忍耐着,终是受不了用手去抓挠伤口,纱铃眼疾手快,立马阻止道:“将军,我知你现在伤口定然奇痒无比,但还请将军再忍耐一下,万不可触碰伤口。”
单渊点点头,放下手,死死的握住拳头,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拣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开口道:“纱铃姑娘,你救人的法子可都是这般让病人有得必有舍?”
纱铃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将军这是何意?”
单渊忍得极为辛苦,缓缓道:“要缓解叶大人的蛊毒发作之痛,就得付出十日的光明,要止我这伤口的血,就得忍受这奇痒之苦,可不就是有得必有舍吗?”
纱铃调皮一笑:“将军倒是说得在理,以蛊救人本就是偏门手法,想从它们身上得到好处,自然得付出些许代价,这不是很公平吗?”
单渊闻言不禁失笑:“姑娘说得是。”
纱铃没再说话,单渊只听得她身上的银饰叮叮铛铛的声音,不知在屋里找着什么。纱铃皱着眉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根绳子,拿到单渊眼前晃了晃,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将军,我知道你意志坚强,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得把你这支手绑起来,不然被你挠了伤口的话,我这千足蝣就白白浪费了,这可是花了我好多心血呢。”单渊不禁苦笑一声。
叶时修赶来的时候纱铃正在仔细地捆绑着,齐薇见状忙问:“姑娘为何把将军绑起来?”
叶时修闻言忙问:“纱铃,现在什么情况?”
纱铃头也没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叶公子,哦不,阁主,要不你让我留在你们千机阁吧,你看这一天天的,没了我你们可怎么办?”说完已经把单渊的手绑在床榻柱上了。
叶时修没答话寻声来到床榻前,“看”着榻上的人,再次问道:“情况怎么样?”
纱铃撇撇嘴:“伤口太深,而且离心脏位置极近,再偏半寸就用不到我的千足蝣了。”
“千足蝣?”
纱铃又将这千足蝣有何效果,如何难得,如何难养,费了她多少心血,再说了一遍,然后不忘加上一句:“阁主,养蛊不易啊!”
叶时修轻笑:“想要什么报酬尽管说。”
纱铃秀眉一挑:“嘿嘿,我听闻北翟王给大梁皇帝进贡了雪域莲参,阁主可有办法帮我弄到?”
叶时修想都没想干脆地答应了。纱铃张大嘴,不敢相信道:“真的?!阁主你和皇帝什么关系啊?”
单渊一听这个问题伤口就疼得厉害,不就是因为这个问题自己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齐薇闻言脸色微僵忙把纱铃拉出去:“阁主自然有办法,我们先出去吧。”
纱铃一边被齐薇拉着往外走一边交待道:“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会更难熬,一定不能让他抓挠伤口!”
单渊从叶时修进门视线就一直粘在他的身上,看他为自己担忧,听他问自己的伤势,突然觉得这一剑挺值的。他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翻,心情没来由的好起来。
叶时修站在床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府身开口:“千陌年少气盛,不懂规矩,伤将军至此,是我驭下不严,要打要罚均随将军,只是请将军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性命。”
单渊闻言无奈地苦笑,这个人总爱跟他打官腔,好话歹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全一个味,让人无处拿捏,正是这种怎么抓都抓不住的感觉,让他无比气结;他索性不理会,就这么盯着眼前这个低头府身的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露出来,如墨长发随着主人一低头轻垂至胸前,因是躺在床上,对方低着头倒像是在俯视着自己,当然如果那个人能看得见的话。就这样,他明目张胆地仔细打量着自己头上的那张脸,眉头微皱,垂下的长睫遮挡了一切情绪,扇形的阴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嘴唇微抿着,大概不似放松时柔软吧?他不由自主的扯着唇角笑起来,却因着伤口痒得难受笑声没发出来,倒是像难耐的呻吟。
叶时修看不见,也没听到单渊答话,心里有些没着落,眉头皱得更深。他询问着叫了一声:“将军?”等了片刻仍是没听到单渊回答,便伸出手摸索着,顺着床沿,摸到了单渊的身体,慢慢将手上移,竟是一片冰凉,带着些许粘稠的触感,是血!到底流了多少血?衣服都浸湿了!再往上移时一直不出声的人终于开口了:“别……再上面是伤口了。”叶时修顿了下,然后摸到了被捆住的手,竟是紧握着拳头,似是忍耐着什么痛苦,想起纱铃的话心下了然,半个时辰——如果是像生死蛊发作时的痛苦……
“很痛苦?”
“不,只是有点儿痒罢了。”
“那何需将你手绑住?”
“……”
单渊此时倒是很感谢纱铃将他手绑起来了,不然,可能真控制不住想将伤口再抓个血窟窿出来。
叶时修叹了口气,缓缓道:“对不起。”
单渊晃了晃手臂,故作轻松道:“帮我解了可好?”
叶时修侧耳似没听清,道:“你说什么?”
“我说,帮我解开。”
“不行,我知道很痛苦,你再忍半个时辰……”
单渊扯出个难看的笑,然后又想起对方根本看不见,叹息道:“我保证不会去抓挠伤口。”见对方没反应,又补充道:“我还不想死。”
叶时修想了片刻,终是帮他解开了,但却始终将手虚虚的放在他手臂上。
单渊见状笑道:“你不相信?放心吧,我说了不抓就绝对不会去抓。”
叶时修轻扯唇角,收回手。
“对不起!”单渊抓住叶时修的手,“对不起,当日我不应该丢下蛊毒发作的你,我说过会相信你的,可却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没弄清事实真相就一走了之,对不起!害你眼睛失明,对不起!即便我伤你至此,你仍来救我,而我却恶言相对,对不起!最后经过左丞一事,已然明白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却仍没勇气向你要个真相,只能找千陌问出心中疑问,对不起!我为我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对不起!”
叶时修眼眶微微泛红,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失态。有时就是这样,那些事不被提起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旦被桩桩件件的说出来后,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发泄似的,堵得心里难受至极,可最后他仍是如往常一样,忍受并接受了,又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骄傲,淡然,从容。
“将军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