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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行尸走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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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中,洪妩怪异的模样并没有过多的招人注意,特别是在少主出事的廖家老宅。她成了背景板。
只有被紧急喊回家的寿星廖邵颖,经过她时,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但是,很快,洪妩见识到了什么叫现世报。
银发整洁,拄着拐杖的廖家老太太,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到大孙女的脸上,“你就是这么照看你弟弟的?”
廖邵颖偏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得眼泛泪花,却不敢有半句怨言,“阿阳怎么了?”
洪妩庆幸自己留下来,看了这出好戏。
廖邵阳的情况很不好,在自己姐姐的生日宴上,被人趁机下了套,沾了过量的毒品。他第一次接触,再加上下套的人没控制好量,差点没把他直接送走。
意识到身体不对劲时,他就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警惕的只通知了汤尧。
医学领域的好几位专家围着抽搐发冷吐白沫的廖家太子爷商量对策。
汤尧送洪妩出来,他劳烦廖宅管家帮忙安排的车和司机已经停在台阶前。
“得麻烦你帮忙保守今晚发生的事。”他请求到,“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你放心,我的嘴巴最紧了!”洪妩赶紧表态。
答应的时候不过一句话,但实际做起来却很难。
防窥车窗反射出她带彩的脸庞,洪妩不禁犯愁。就算管家帮她上了药,换了一身新衣服,整个人光鲜亮丽,却依旧无法掩盖脸上的伤。
她还有两位室友!
愁得洪妩都忘了高跟鞋戳出来的伤痛。
拖着脚步走进小区,门边花圃旁,一个冒火的铁盆旁,披头散发的601女人,神情淡漠地往盆里数纸钱。她虽然眼睛无神,但数得很有章法,一叠纸钱,拇指一捻,铺成扇形,双手捧着往前送,送进火堆里。
烈焰腾腾,她漂亮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洪妩毫不犹豫地蹲到她身旁,“要不要帮忙?”
她只是位可怜的母亲,虽然有点疯。洪妩在心里说服自己。
女人没有任何反应,神色麻木,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烧纸钱的动作。
“你去哪里买的纸钱呀?这附近能买到吗?”洪妩又起了新的话题,跟疯子聊天总好过回去面对室友的关怀,而且还什么都不能说!捂着个天大的秘密,不能分享。
疯子不搭理她。
洪妩伸手拿起地上一沓纸钱,“我帮你烧吧,两个人快一点。”
“卧槽!”洪妩瞳孔睁大,眼睁睁看着女人双手端起烧红的铁盆,朝她泼来。
“草!”
原地一打滚,躲到女人后方,闻到一股烤肉味,后怕的洪妩突然有些感激刚被富家千金们围殴练出来的危机感和反应力。妈呀!她的视线落在女人散发焦香味的掌心处。
十指连心,女人手掌的肉焦黏着铁盆的边沿。
“啊啊啊啊啊!”洪妩大喊着,冲到花圃旁,拧开浇花的水龙头,扯着长长的水管,跑回来,将管口对准铁盆。
滋啦啦!白烟冒起!
女人的手。
洪妩身体打了个寒颤,把水流调整到女人握着的边沿处,女人双手的惨状让她不由得闭上双眼,却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她睁开眼,疯子脸上带着快意的笑容。
洪妩赶紧摸出手机,拨打了120。
打完电话,小心翼翼看着女人,再看看她惨状的手,咽了咽口水,“你,撑住!”
女人的眼睛依旧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古怪的笑声。
洪妩举着水管十分谨慎地朝她靠近,“你还好吧?”
女人的瘦弱的身子晃了晃,她快走两步扶着她,顺势将她带坐到花圃上,“你再等等,我已经——”她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女人一口狠狠地咬在她的手臂上!
“靠!恩将仇报!!!”
救护车来了,洪妩带着血淋淋的伤口和女人一起上了救护车,随车的医护人员帮她处理伤口。
洪妩有些害怕,“我不用打狂犬疫苗吧?”
医护人员没好气道:“又不是狗咬的。”
到了医院的急诊室,急诊医师用生理盐水冲洗女人痉挛抽动的手。
“你是她的家属吗?”
“不是!”洪妩立马否认。
“她这手的烧伤有些严重,我先开点药给她涂抹,你去帮她挂号交钱。”开了单,抬眼瞅她,“你身上的伤,要一起处理吗?”
洪妩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麻烦医生帮我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急诊医师又开了一张单,“拿完药回来,我教你怎么给她清创和涂药,她这手不一定能保住,得勤换药。如果感染了,就得截肢了。”
“截肢?”洪妩吓得一抖擞。
坐在圆凳上的女人却浑然未觉,除了因疼痛挛缩的肌肉和额头上一鼓一鼓的青筋能看出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回程的路上,洪妩忍不住再跟女人搭讪,“你不痛吗?”
然而下一秒,晶莹的泪珠从女人的眼眶中掉落,起先是断线的珍珠,接着是淳淳的溪流。
“是妈妈害了你。”
一声很低很低的呢喃,带着浓浓的忏悔。
洪妩的心抽了抽。
“她怎么了?”一身恐龙连体睡衣,绷着一张老娘最屌的脸,林唯站在小区大门前的人行道上,看着从出租车下来的人,那个601的女人哭成了泪人,然而,一抬眼,对上洪妩的脸,“你怎么了?”
“说来话长。”洪妩钻出后座,眼神闪躲地回身,轻手轻脚地阖上车门。
“姑娘,用力点!”出租车师傅喊了一声。
林唯跨步上前,咚!用力甩上车门,回头盯着鼻青脸肿的洪妩,“长话短说。”
车内被震得耳鸣的出租车师傅一脚踹开车门,一巴掌拍在车顶上,“喂!车门坏了!你赔啊!”
洪妩连忙躬身,“抱歉,师傅,我赔,我赔。”
“五百!”
“什么?”洪妩错愕地直起身,瞪圆了眼,狮子大开口啊!
林唯不跟他废话,双手揣青蛙睡衣的大衣兜里,冷着脸越过车头,单手拽过出租车师傅的胳膊。
“诶诶诶!你这人怎么还动手!”
二话不说把人拽到后座的车门前,冷声问道:“坏了吗?”
“没坏!没坏!”
“还要不要赔钱?”
“不用!不用!”
林唯松开手,出租车师傅立马逃走,钻进驾驶座,“呸!真晦气!”油门一踩,右侧后轮飘着消失在拐角。
林唯气得撸起袖子,“把他车牌号给我记下!”
“你要网暴他?”
“下次遇到把他车门卸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洪妩心生敬畏。
“你俩怎么回事?”林唯的视线再次落在面前的两名伤员身上。
“我刚回来,遇到她在楼下烧纸——”洪妩一五一十交代到。
“那你呢?”
“我,”洪妩咬咬下唇,“那个,汤总带我去廖家小姐的生日会,他出去点菜,我就跟人打架了。”
“打赢了?”
洪妩挺了挺胸,骄傲道:“打赢了!”
林唯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出息了!”
“嘶!”洪妩痛得直抽气。
林唯一巴掌碎在她胸口。
洪妩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还得再练练。”林唯嫌弃道。
她俩热热闹闹地走进小区,身后跟着沉默哀伤的601女人。
看到人回来,王大爷赶忙从保安亭跑出来,“没事吧?”他瞥见女人惨状的手,直皱眉头,“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女人一声不吭。
“娃儿,”王大爷看向洪妩,诧异道:“你这脸,我这有祖传的跌打油。”
洪妩连忙摆手,“医生给开了药。”
王大爷的视线回到沉默的女人身上,叹息一声,“她这般,得劳烦你们多照看照看。”
洪妩和林唯面面相觑,“我们也照看不了什么,白天都去上班,不在家。”
王大爷忙接话,“就是回来时或者睡觉前去隔壁看一眼,活着就行,别的不敢多劳烦。”
洪妩想了想,看看林唯,点了点头,“行,只是怕敲门她不应。”
“我给你们拿钥匙。”王大爷从保安亭掏出来一大把程亮崭新的钥匙,“我给你们一把,其他邻居我也会叮嘱给钥匙,大家稍麻烦点,有空的时候帮忙照看下。”
“没问题。”洪妩爽快地接过钥匙。
掌心颠着钥匙往六栋走,洪妩时不时回头瞅瞅,看601的女人跟上没。
林唯闲庭信步,半个头都没回。
刚上四楼,守在防盗门前的赵衡拉开门,上下打量女人,“老师伤得重不重?”
女人耷拉的眼皮抬起,又垂下,越过人,往上走。
“兄弟,”林唯给了他一肘子,“你老师冷心冷肺的,你就别上赶着了!”
上赶着的赵衡还是将跟在屁股后上了6楼,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我让王大爷帮我打了一把钥匙。”打开601的门,劝道:“老师,您想开点。”
他堵着门口,眼神殷切地瞧着女人。
嘿!洪妩握紧钥匙,揣进林唯青蛙睡衣的大口袋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瞅瞅赵衡再瞅瞅女人。
“不嫌热?”林唯挑眉,回了602。
洪妩捂紧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跟赵衡说再见,轻手轻脚阖上防盗门,再关上第二道木门。
贴着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妩。”
陈然从客厅走出来阳台,“怎么伤得这么重呀!”她伸手按了按洪妩淤青肿起的颧骨。
“嘶!”洪妩龇牙咧嘴。
“对不起。”陈然赶紧收手,“你怎么弄伤的?”
把隐藏重要事实的口供再次陈述一遍。
“她怎么样?”陈然往对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洪妩张开双手,“十指和手掌三级烫伤,但愿别感染,不然就得截肢了。”
“她自己一个人住。”陈然不放心道:“手烫伤了,干啥都不方便。”
洪妩掏出钥匙,“王大爷给我的,赵衡手上也有钥匙,大家互相帮着照顾下。”
陈然点点头,“钥匙你放抽屉里吧,我拉个群,一日三餐定时定点有人去看一眼。”
洪妩点点头,把钥匙放零钱包里。
“你去廖邵颖的生日会?汤尧带你去的?廖邵阳呢?他去没去?”
洪妩心里咯噔一下,低头脱鞋,“没看见。”
“晚上加班他给我发消息说去参加生日会,”陈然掏出手机,扒拉着聊天记录,“然后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或许临时有事没去成。”洪妩心虚地掏出手机,“要不我帮你问问汤总,”瞎编造道:“在车上的时候他好像提了一嘴,跟太子爷有约来着。”声音虚得,自个更心虚了。
“好。”陈然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心虚,“阿妩帮我问问汤总。”
“好。”
洪妩点开汤尧的聊天框:汤总,廖总跟你在一起吗?陈然有些担心廖总,一晚上没音讯。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洪妩紧张地秉着呼吸,下一秒,陈然的手机响起。
“汤总。”陈然接起电话,走到阳台边上。
黑发如瀑,身形纤瘦,清丽可人,又如何!
洪妩扭回脸,瞪了一眼安静如鸡的聊天框。
洗漱完躺在下铺的床板上,洪妩辗转反侧,明明空调滋滋吹着冷气,她却是又躁又热,觉得不得劲。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到神仙打架,迷迷糊糊瞪开眼,好了,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轻手轻脚出来客厅,洪妩盘脚坐在茶几前,摸出一包青瓜味的薯片,咔咔咔。
她没有开灯,然而阳台外,两条街远处,直冲云霄的标志性高楼发出的亮光,如佛光普照,让这小小一方客厅,牛马的栖息地,显现出原形来。
咔咔咔!清新的青瓜味,洪妩翘了翘鼻尖,怪味?
煤气味!
她猛地站起身,“救命啊!煤气泄漏了!”
喊完感觉冲到鞋柜旁,翻出601的钥匙,拖鞋都来不及穿,开了门冲出去,又开了一道门。
好重的煤气味!
她咬咬牙冲进去。
轰!夜风把内侧的木门吹关了。
她只能埋头往里冲,在不算太黑的房屋里,摸进厨房,601的女人惨白着脸,躺在厨房的地板上,抽搐着,洪妩吓得东翻西找,总算找到煤气总闸,把阀门关紧,推开厨房紧闭的窗。
晕着脑袋跑出来,601的门嘭嘭嘭被拍响。
洪妩赶紧开了门。
林唯和陈然在门外,“人没事吧?”
“在厨房里,不行了,我得出来透透气。”洪妩跨出门。
楼道里都是煤气味,她只能往上跑,跑到七楼去喘大气,喘过来后又感觉跑下来。
下来时,601的女人已经被拽到阳台上。
601和602的门敞开着,风快速卷走让人警铃大响的煤气味。
洪妩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人,陷入疑惑,她们这么奋不顾身地把她救下来,对一心求死的她来说,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