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杰森·陶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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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对新晋的情侣挨挨挤挤地回到安全屋不久，黑夜就降临了这座城市。
窗外点点灯光逐渐亮起，像是海上传来的渺茫的歌声，吸引着漂泊的人们义无反顾地投向它，投向那危险的陷阱。
杰森坐在一只靠窗摆放的单椅上，快速搭建了一个简易版的家庭枪械工作台，依仗着窗外的灯光，熟练而迅速地给他手中的枪械做起例行的维护和保养。那些精致的金属制品碰撞出蓄势待发的寒意，仿佛死神之手无情地抚过人的脸颊。
维奥丽特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为什么不开灯？”
“没必要。”杰森分神回答，“闭着眼睛我也能做完。倒是你，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吗？”
“你都帮我收拾好了。”维奥丽特躺倒在沙发上，懒散至极，“我没什么要额外带的东西。”
“好。”杰森满意地收尾了自己的工作，“待会儿我先把你送到新的安全屋，你就在那里呆着。”
听到这句话，维奥丽特立刻翻了个身：“……阿门。”
杰森抬眼看她：“怎么？”
“为自己即将进入哥谭下水道做一次小小的祈祷。”她在胸前比了个十字。
杰森：“……实际上，那是一个防空洞。”
“是吗？听起来好像是比下水道容易让人接受点。”
杰森忍了一下，实在没忍住纠正她这话的欲望：“不。防空洞和下水道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杀手鳄才会在下水道和老鼠为伍，至于我的防空洞，我认为它毫不逊色于蝙蝠洞。”——这是男人的尊严和倔强，他严肃地想，只有这点他绝不能让步。
可惜维奥丽特的思维完全和他不在一条线上。
她说：“蝙蝠侠在蝙蝠洞吃饭吗？”
杰森明白她想说什么，蝙蝠洞没有厨房，蝙蝠洞只是一个工作的地方，那可不是“家”，但是——
“是的，蝙蝠侠就是在蝙蝠洞吃饭。”他毫不迟疑，毕竟蝙蝠侠不总是在工作台前吃着管家端下来的晚餐么？
“蝙蝠侠也在蝙蝠洞睡觉？”
“喔，他巴不得睡在那里呢。”他嘲弄道，极尽挖苦，“彻夜呆在那里也算是睡在蝙蝠洞吧。”
维奥丽特有点意外了：“……韦恩庄园就这么睡不得人吗？”
“谁能理解蝙蝠侠呢？”他耸了耸肩膀，“谁能搞明白他的大脑里装着些什么？”
“听起来蝙蝠侠更像是一个蝙蝠妖怪，而不是一个……人类。”她尽量委婉地点评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蝙蝠侠应该不会在蝙蝠洞里上厕所吧？我是说，毕竟，那只是一个洞而已，而不是一个适宜居住的家。”
“蝙蝠洞。”杰森纠正道，“不是一个普通的洞，那是一个足以满足人类一切需求的工作室，我打赌如果可以的话，他能在那里呆上至少一个月不出去。”
“我可不能在你的防空洞呆上一个月不出去。”维奥丽特警惕地说，“我需要阳光。即使在阿卡姆的那几年，我都会定时出去晒太阳。”
“我发誓这只是暂时的。现在至少有三股势力在找我们，你知道的，红头罩的敌人太多了，这地方藏不了多久。防空洞只是个中转站，防止一些讨厌的家伙趁我忙碌的时候找上门，等我腾出手来，我会多准备几个安全屋，到时你想住哪个都行。”
“红头罩的敌人……”维奥丽特若有所思，“包括蝙蝠侠吗？”
杰森停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回答道：“噢，当然包括——如果非要说的话，还包括罗宾，我是说，现任的那个。”
“我可不想在我们家里看见带着罗宾的蝙蝠侠。”她一想到那场景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那会让我感觉很怪异。”
“相信我，我比你更不想看到那一幕。”他一脸嫌恶，“我可能会想吐。”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必须要搬走？”她问，手指抚过沙发上铺就的针织沙发罩，“我有点……舍不得这里。”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安全屋。”杰森对她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每一个都变成这个的复制品，毕竟，和某些白天过着穷苦生活的义警不同，我很有钱。”他尽量减少语气里的嘲讽……但是好像不怎么成功。
“你哪来的钱？”
“如果你关心过你可怜的男朋友，哪怕稍微了解一下他的工作，”他没好气地道，“你就不会问这个傻乎乎的问题，告诉我，你并没有以为我每天早出晚归是去执行正义去了吧？”
维奥丽特被他逗笑了：“当然不会，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去从事哥谭最传统也是最流行的行业了，我对这一行熟悉的很，毕竟我家除了我，大多都在混这一行。”
“因为这一行暴利，显然，在哥谭做个坏人会过的舒服的多。”他无不讽刺地评价道，带着点自我厌恶的情绪。
“是啊，但你不一样。”
“我没什么不一样。”他说，“我可不是蝙蝠侠。”杰森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意识到他其实依然把蝙蝠侠放在了那个正确的、光明的、好人的位置。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匆匆补充道：“我也不想成为蝙蝠侠。我厌烦他，所以我们要搬走，就让他来这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吃灰吧。”他像个反派一样恶狠狠地说道，好像这事儿真的会对蝙蝠侠造成什么损害一样。
维奥丽特煞有其事：“……听起来像是一个反派会说的话。”
他嗤笑了一声，起身走到沙发前弯腰注视着她的眼睛：“那我一定是哥谭最酷的反派。”
“你当然是。”她勾住了他的脖子，“而且是我最爱的反派。”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头衔。”
维奥丽特在笑，眼睛里好像隐藏着万千星辰：“是啊，所以我一点也不想离开你。”
“你并不用离开我，”杰森清了清嗓子，避开她的视线，“也不用因为要去一个新的地方感到害怕，我在那里准备了很多东西，你需要的一切画材、许多你喜欢的书、还有你喜欢的音乐，还有很多的零食，包括黄瓜味道的薯片。”
她凝视着眼前的人：“……你知道我不是因为那个才不愿意动身。”
他沉默地回望着她。半晌，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告诉我说，至少有三股势力在找我们，我猜里面一定有法尔科内和科波特家族的势力？”
“……”
“其实我和科波特有约定，我和他合作，他帮我解决法尔科内家。”
“口头约定而已，你完全可以毁约。”
“可是没有必要。反正我的画总是要交给那些商人，交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除非你想要帮我管理这些杂事。”
“……其实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企鹅人。”
“真的？那我更要见见他了，至少在你把他送进阿卡姆之前，我可以尽情让他为我服务？”
“就为这个？”他语调冷静，“我不觉得这种事情值得你去冒险，我说过，我们并不缺钱——”
“杰伊，”她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一朵需要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我是一个成年人。”
“哈？我当然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维奥丽特坐了起来，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杰森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感到一种慌乱，那种慌乱是他刚成为罗宾时经常遇到的：他犯了错，却不确定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你知道生命有多脆弱，所以你不希望我遭遇任何危险，我很高兴你这么重视我。可是，杰伊，”她说，“我要为我自己的人生做决定，我有自己关于生活的想法。你明明知道的，我和你，像我们这类人天生追逐危险，我们用一切方式拥抱充满荆棘的生活，就是为了感受生命的存在——不然你为什么要回来哥谭，主动选择跳入泥潭呢？对我来说也是如此，要知道，艺术不可能诞生在玻璃罩里，它扎根于混沌的生活。”
“我没有要阻止你感受生活，”杰森焦躁地说，“是因为现在不安全，这是暂时的。”
“我们见面之前，我已经在这种不安全的氛围中生活了近二十年了。”
“……”
“你给我的身上装了若干小玩意儿，”她平静地抛出惊雷，“不安全感让你试图控制一切，包括我。”
杰森猛地站了起来，他被刺痛了：“是的，不然你要我怎么做呢？看着你追逐危险，直到有朝一日死在我面前？”
维奥丽特拉起他垂落的手，垂首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发出一声叹息：“……我不会死的。”
他被气笑了：“你拿什么保证你不会死？”
“对于那些追逐利益的人来说，我好控制又有充分的利用价值，没有人会傻到杀死我。”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企鹅人，如果你遇到小丑——”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无法想象那场景，手突然攥紧。
她抱住了他：“不会的。”
“你发誓你会避开他，永远不会试图接近他。”杰森一字一顿。
“我发誓。”她说，“如果你觉得不安心，可以多放点追踪器，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个。”
“你就非得这样，对吗？”
“是的，”维奥丽特十分坦然，“至少，我得给合作者一点适当的安抚。不然他怎么任我支配他的资源呢？”
“你和科波特约好会面的时间了？”
“没有。但是如果他到现在还找不到我的话，我们的合作也就没必要继续了。我会对大名鼎鼎的企鹅人很失望的。”
杰森微微放松了一点，他冷哼了一声：“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冷酷无情的混蛋吧。”
“我就是。”维奥丽特回答道，“不然怎么配得上凶名在外的红头罩？”
“……”
“你尽可以去办你的事情。”她站直身体，抬手帮杰森理了理他的皮夹克衣领，“我在我们的房子里再呆一晚，如果明天早上企鹅人还没找上门来，我就换个合作者。”
“现在我有点说不清自己到底希望企鹅人找得到，还是找不到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维奥丽特在笑：“你还是期望他找得到吧，毕竟如果和他的合作告吹，我就得考虑要不要和韦恩集团接洽了。”
“……”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不远处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复杂的情绪。
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会是关于什么的电话。
“去吧。”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别担心我——虽然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冲他眨了眨眼。
杰森险些被逗笑了，他努力端着表情，满脸不高兴地接了电话，臭骂了不长眼的合作者一顿，然后收拾了一下装备，打开门准备出发。
“你最好保证自己不会出事。”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然后突发奇想，“……要不我陪你去见企鹅人吧？”
“那会增加会面的危险性。”维奥丽特微笑着说道，“别犯傻了。”
被污蔑犯傻的红头罩只能无能狂怒地关上了门，准备加快处理例行事务的速度，然后快点回来。
房间里，维奥丽特收起了笑容。
她转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黑暗中的一尊石像。那场景有种莫名的幽暗可怖，就好像舞台灯光灭去的瞬间，一切都非自然地戛然而止。
只有时钟在一刻不停地向前，一圈一圈又一圈。
她等待着，像过去在阿卡姆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一个悬而未决的可能性。
终于，时钟指向了十二点，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前。
“咚、咚、咚。”对方礼貌地敲响了门。
她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那扇合金铸就的大门。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企鹅人。
但是她错了。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维奥丽特忍不住轻轻地问道：
“WHO THE FUCK ARE YOU？”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杰森·陶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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