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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深夜,J.Res L门口,有风不断从树荫中穿过,像慈爱的母亲抚在啼哭孩童背上那一双温柔的手,为躁热的夜带来几缕微凉。

      树下甜腻的空气里还混着一股油炸食品的浓郁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季洲靠在门边,手腕上挂着一袋敞口的糖炒栗子,小指勾着一截超薄塑料袋。

      他腾出手指捏着塑料口袋的另一只耳朵,拿根小竹签灵巧地戳起街边刚买的油炸臭豆腐认真塞进嘴里品尝,边吃边等醉心学术的江医生下班回家。

      “好香啊!在吃什么?”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门内快步走出。

      季洲专心致志地低着头,还没吃几块豆腐,耳边就传来了江汀白的感叹。

      “今天怎么突然来接我下班?”那么大一高个堵在门口属实扎眼,江汀白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平时两个人都是各忙各的夜里才会躺在床上进行深度会面,今天季洲招呼也没打一声就突然出现在公司门口,整得江汀白还怪惊喜的。

      “我近期最爱的臭豆腐。”季洲给江汀白插了一块金黄酥脆、吸满料汁裹着香菜的美味臭豆腐递到他嘴边,回他的第一句问话。

      “想你了。”这是回的第二句。

      江汀白笑笑,就着他的手咬住那块豆腐咽下,没有说话。

      酥脆的外壳炸开,内里是组织松散的嫩豆腐和鲜咸的汤汁,香菜的辛香点缀其间,为油润的臭豆腐添了份清爽,江汀白吃得格外怀念。

      这是有事。

      这家的臭豆腐还是季洲那段贫困日子里在小区旁边的流动夜市发现的超级美味,主打就是一个便宜又好吃。那时候,每当他遇到郁闷的事就会去炸两份舒缓一下心情。

      江汀白自从上次在禄湖深度体验了一把季大少先前锦衣玉食的日常,深刻觉得是大少爷应该是从小垃圾食品吃得太少的缘故,才会对站在街边吃臭豆腐一见钟情后便如此痴迷,劣质的透明超薄塑料袋和小竹签也必须是标配,少了哪个元素都不是季洲爱吃的那种感觉。

      不过臭豆腐这种食品,只要不是在炒胡萝卜丝的时候混着调味,江汀白也很喜欢。上次季洲偶然的灵机一动,差点让他至此泪别他的此生最爱。

      后来季洲有事逐渐忙了起来,夜市出摊的时候也就没空再去过了,仅有江汀白偶尔下班遇上小摊还在营业会给他带上一份。

      昙花一现的香酥臭豆腐仿佛又放进了季大少的回忆。

      “那走吧,”江汀白顺势从季洲手腕上取下糖炒栗子,牵住他的手将他往熟悉的方向带:“我们回家。”

      季洲却在原地纹丝未动,反客为主拉住他,看向另一侧的路口商量道:“今天我们换条路。”

      肯定有事。

      “听你的。”

      估计是还想去哪里逛逛散散心,江汀白没当回事。他脚步下意识跟着季洲移动,一边剥着栗子一边琢磨今天雪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走了几分钟,江汀白的工作脑终于切换回了生活脑,他突然停下,担忧地抱住季洲的胳膊:“乔亚治今天找你了?”

      “嗯。”季洲低头看向他,替他拿去嘴角的栗子碎屑,随后趁着他愣神,一口夺去了江医生指尖刚剥好的热栗子。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江汀白,索性先发制人引导话题走向:“最近有人找你要叙旧吗?”

      “叙旧?”江汀白不明白话说着说着怎么就瞬间转移到了有人要找他叙旧上,他回想了一圈认识的人,认真回答道:“没有吧,大家都挺忙的。”

      他最近也是实验室和医院两头跑,只是因为周桥和孟井的婚礼请了两天假,让他可以专心扑在实验上。

      仿真实验结果已经愈加趋于稳定,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小范围寻找志愿者进行试验了。至于大面积投入临床,江汀白目前还没考虑到这一步,毕竟牵涉太广、影响太深,要研究到这种程度,可能甚至要花费他一生乃至更长的时间去推动。

      目前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这样啊……”季洲坏心眼地伸手去江汀白的发根处摸索,等到江汀白自己受不了痒,他手上就自动多出了一只软韧的兔耳朵,雪豹兽人便开始随心所欲地任意变换耳朵的形状。

      垂耳兔兽人的耳朵极其敏感,不多时季洲身上便黏了一只瘫软的人形挂件。他单手拖着江汀白,感受到怀中源源不断的热意,心情变好了不少。

      江汀白被人挠了耳朵根,全身软得像面条一样,只能把脸埋在季洲肩窝里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还好夜里路上几乎没几个人,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放任季洲在大街上就如此胡闹的。

      “听说杨明远醒了,”季洲掂了掂怀里抱着的兔子,“你知道吗?”

      江汀白沉默了半晌才将脸转向季洲的脖颈,关切道:“听卫川说过一嘴,怎么了?他找你麻烦了吗?”

      “没有,我就问问,”季洲记仇地吹起了枕边风:“我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他之前还想让我为了兽人帝国的未来去当公用鸭子,我看这个人脑袋不太正常。”

      “哈哈哈!”江汀白听他说完这句话着实没忍住笑出了声,“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绝对维护你的贞洁和尊严,坚决不让你变成帝国的公用鸭子。”

      “你还是不要跟他接触了。”季洲委委屈屈道:“我好怕他带坏你。”

      “没事的,”江汀白一下串起了季洲今晚心情不佳的前因后果,安抚他:“是不是乔亚治和你说杨明远教授最近想要联系我?别害怕,有卫川在,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你又敷衍我。”

      卫川是皇帝吗?人人都听他的话。何况在兽人帝国,就算是皇帝也多得是不听话的兽人。

      季洲一眼看穿,再次努力道:“你不要去见他嘛……”

      他默默加快了揉捏兔耳朵的速度,江汀白被他揉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凭借本能攀在他肩膀上低声喘气。

      江汀白不回答,季洲就当他默认了。

      垂耳兔半兽人哼唧了一路,完全没发现被雪豹兽人带到了一条从未走过的陌生小道上。

      江汀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猛一抬头,还以为季洲今天玩心大起,要跟他尝试一些不一样的场景,连忙着急道:“不,别在这里。”他还是想要点脸的。

      “嗯?”季洲满脸疑惑,在这里干嘛?他不太懂。

      他只是单纯地回家。

      江汀白说得什么话?

      雪豹兽人脚步没停,看看周边的环境,又看看怀里钻回去的兔子,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这种,下次一定。”

      他还是想少了。

      “可能有点匆忙,但我还是想给你个惊喜……”

      随着季洲越走越深,原本明亮的街边大灯逐渐变成了镶嵌在墙壁上的古朴壁灯。壁灯散发着幽微的黄色暖光,星星点点引着外出的人沿途归家。

      “我们搬家了。”

      季洲踏入院子,将怀里的江汀白放到小楼门前草地的石板路上。

      小楼里外灯火通明,昨日还满是商业气息的冰冷房屋在短短一天内突然有了家的归属感。

      江汀白到目前为止大半的人生都在宿舍里度过,学校的床位、单位的蜗牛房、医院的值班房、临时的出租屋……儿时的家虽然温馨,却属于记忆中那个童年的自己。

      长大后,那是他父母的家,他是短暂停留的亲人。

      刚工作的时候,父母不是没想过给他在中心城另外购置一套房产,只是他那时整日随着远征舰满宇宙飘,一年里落地在中心城的时间几乎都以小时计算,因此每当父母提到这件事时,他都会觉得没有必要,以忙为借口推辞以后再说。

      等到后来,他的母亲奄奄一息,别说购置房产,就连最基本的生存一时间都成了难题。

      江汀白呆立在原地,仔细、小心、怯怯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他心急想去探索另一处的未知,眼神却不舍得离开此刻已经捕捉到的美好。

      远处草地上架了秋千,昨夜还空空如也的花圃也都被栽上了开得摇曳生姿的红玫瑰,高大的乔木上凭空建出一间树屋接到屋顶的花窗……院子正中央的大理石喷泉水流得哗哗作响,顶端的雪豹石雕头上顶着垂耳兔悠然转着圈俯视园中的一切。

      他蹲下身爱怜地抚摸着红玫瑰肥厚的花瓣,整片玫瑰全是开得最盛的时候,没有一支掉队。

      院子中心大理石喷泉上的豹兔雕像纤毫毕现,就算再有财力,如此精细的工作也绝非一日之内能够完工。江汀白想起季洲鬼鬼祟祟的那段时间,或许,还要更早。

      见他良久不说话,站在一旁随时观察着他反应的季洲俯下身来期待道:“你喜欢吗?”

      “这是禄湖的玫瑰,当初一眼看中了他,如今想请他余生都能够安心呆在我身旁。”他眼睛亮晶晶,嘴里说着禄湖的玫瑰,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中心城的的垂耳兔,“他……愿意吗?”

      江汀白闻言,用修长的手指轻巧弹了下禄湖的玫瑰,拉着季洲站起身来,“禄湖的玫瑰愿不愿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想法。”

      “那我想多听几遍。”季洲不害臊。

      “因为他很喜欢,所以他很愿意。”江汀白终于看见了花园里最闪耀的东西,那是季洲的眼睛。

      这里现在成为了长大后江汀白的家。

      季洲说他一眼看中了那朵玫瑰,又或许是当初那朵玫瑰早就看上了他,所以此后只能扎根在禄湖的土壤,绽放在他的身旁。

      走到小楼前,感应大门自动向两侧敞开,准备好的礼花喷涌而出。

      “我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了,应该没有遗漏的。如果有也没关系,那间出租屋我已经买下来了,你可以随时回去拿。”季洲像给人炫耀礼物的小孩子,牵着江汀白喋喋不休参观道:“一楼是厨房、餐厅、起居室和会客厅,二楼是我们的卧室,三楼做成了书房和武器库。”

      楼梯被蹬得嗒嗒响,夫夫俩没一会儿窜到了顶楼。

      “家里在最顶楼给你准备了一层实验室,一切标准都和你在远征舰的一样,这样你做实验到半夜,下楼就能直接休息,不用再每天四处奔波。”他走到尽头推开花窗,“如果你实验做累了,可以顺着窗户走到树屋里看看远方……”

      季洲带江汀白从树屋速降下来:“当然,也可以下来找我玩一会儿。家里没安排佣人,怕有人打扰我们。但我做了几个机器人,佣人们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所以,你在家里只能选择跟我玩了。”

      “我还以为你之前那段时间是去准备婚礼了。”江汀白很喜欢速降的感觉,顺着绳索来来回回上下滑动。

      季洲站在树下仰头看他玩得正欢,小声说道:“嗯……也不是没准备。”

      “你说什么?”声音被吹散在风里,为了听清季洲的回答,江汀白“嗖”一声轻巧落到了地面。

      “没什么,”季洲答非所问,矫情得很:“想到要回远征舰了,有点期待,又有点舍不得。”

      “人都会这样的。”江汀白开解他,“不过说到回远征舰,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没说婚礼在哪儿办。”

      “我能不能暂时保密?”季洲开始往屋里溜。

      问个场地而已,季洲跑什么,搞得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挨锤一样。江汀白原本只是话赶话到那儿了随口一问,现在季洲这个反应反而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好歹透露一点。”江汀白追上去。

      季洲的声音远远传来,听起来人已经到了楼上:“在外星球,你会喜欢的。”

      他进到书房打开储藏格,在中心军区医院地下拔来的基因检测器焕然一新立在中央,季洲从空间钮里揪出几根混着银色发丝、血色早已暗沉的白色毛毛轻轻放到检测平台上,显示屏立即弹出了江汀白和他的结婚照。

      意料之外,意料之中。

      其实早在季洲伸手去拔那台基因检测器时,他心中就有了确定的答案。在答案第一次得到准确无误的确认后,他便将系统里展示的证件照替换成了两人的合影,每次都会随机抽取一张播放。

      哪有那么多神奇的天降垂耳兔,绕来绕去不过都是身边的这一只而已。

      季洲懊悔自己当初观察得不够仔细,江汀白染了个头就认不出来了,在荒星上差点儿让小兔没了性命沦为腹中餐,还怪兔子莫名其妙拔自己的头发,现在回想起来小兔子也只是听了自己的话罢了。

      又一次确认了结果,小兔平平安安呆在他们的窝里,季洲心满意足地收好毛毛关上储藏格走出书房,刚刚照片上的人此刻正在静静欣赏走廊上的挂画。

      婚礼的场地小白怎么会不喜欢呢?

      季洲只是怕他恼羞成怒,婚礼当天躲着宾客兔爪狂梆,给自己来上几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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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有急事,下一章就比较久。写完就会更新,建议各位想把故事看完的读者朋友们等完结标再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