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排骨粥粥

8、八、 “坐好，别

　　“坐好，别乱跑。”谢微雨再一次把多动的林遥按回座位，“马上就要进行星际跳跃了。”
　　星际跳跃波折，为了避免受伤，林遥只能乖乖在谢微雨身边坐下。她靠在谢微雨的肩头，撩开落在她额头的那些银色发丝，微微侧目，窗外星域的风光尽收眼底。
　　无数的星球飘在广袤的宇宙中，已然望不到地球了，那颗水蓝色的星球，好像没什么特别稀奇的，但又是所有人类心中的独一无二。
　　“钱老先生说太阳衰落，地球已经没有多少年可以存在了，那我们是不是真的要丢失母星了？”林遥突然惆怅，“那里好漂亮，比帝国都漂亮。”
　　谢微雨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好让林遥躺的舒服些：“先不说帝国可能有办法保护母星，就算没有，每个星球的诞生与消失都是宇宙规律。会消失，也可能会诞生，或许亿万年以后，在那里，又会有生出一个小小的水蓝色的星球，生命相继出现，他们可能还会为母亲取名为地球。这是宇宙的轮回。”
　　谢微雨打开光脑，地球的投影缓缓出现，她没有停息的转动，昼夜更替，然后渐渐的消亡，但下一秒，在那个地方，有光点凝聚，又成为了地球。
　　“哪有永不坠落的明星，他们只是在周而复始的轮回，这也是宇宙的恩赐。”
　　谢微雨垂眸，看见林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腕上转动的地球投影。清浅一笑，她低下头，在林遥的唇上落下一个甜甜的吻。
　　“星球会坠落，但我对你的爱却不会，它常存我心，永不坠落。”
　　林遥红了脸颊，亲昵地挽住谢微雨的手臂：“那我对将军的爱也永不坠落。”
　　谢微雨轻笑，将林遥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我听见了。”听见了，便不容反悔了。
　　“谢微雨上将，”秦山也是这次同去帝国的人员之一，不过这时候的他收敛了许多，“马上就要开始星际跳跃了。”
　　“好。”谢微雨颔首，侧身帮林遥拉上安全带，“目标帝国第三十六星域，山海能源星。”
　　第三十六星域，山海能源星外围。
　　艾伦站在星舰的指挥室里，紧皱着眉头，保护罩外哈伦将军的军队已经把山海星围了个水泄不通。将军生死未卜，现在的帝国军士气不振，劣势显著。
　　“哈伦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天才。”死神海盗团的团长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艾伦身边，“没有谢微雨在，你们帝国军恐怕胜算不大。”
　　艾伦侧目：“帝国军战无不胜。”
　　“嘶——你怎么说不听呢，对帝国军这么自信？”约翰抱着手，对于艾伦的自信并不赞同，“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联盟军锋芒正盛，你们应该做的，是避其锋芒……”
　　“约翰团长。”艾伦转过身，面对约翰，“你知道山海能源星有多少帝国公民吗？你知道山海能源星后面的第三十六星域有多少帝国公民吗？联盟军突破山海，后面几乎没有军队能挡住他进攻的势头，他极有可能能够直指帝都，届时，我帝国将蒙受不可估量的损失。”
　　“所以我们帝国军可以败，但不能退。”
　　约翰抬眸，目光烁烁，艾伦看向外面的联盟军队：“就算帝国第一军团在此全军覆没，那也必然会拉着联盟军陪葬。”
　　“还真是谢微雨教出来的二把手……”约翰无奈摊手，“好吧，虽然我们海盗团不会参加战争，但是若是真的出现了那样的局面，我们会为你们收尸的，总比永远飘荡在星际之中好。”
　　艾伦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外围的军舰沉默。
　　战争是在晚上爆发的。
　　火光落在山海能源星外围的保护罩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少将！联盟军的炮火密集，恐怕保护罩撑不了太久了。”底下的士兵找到艾伦报告到。艾伦脸色难看，想不到联盟军的援兵到的如此之快，可惜他们被困山海，通讯被断，甚至无法发送一条求援信息。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艾伦咬牙，他已经看到保护罩上开始出现点点裂纹了
　　“帝国第一军团全体都有，出战！”
　　那是极其残忍的战场。军舰碰撞，炮火纷飞，士兵倒下，又站起。约翰站在海盗团的星舰上，看到远处不断的有鲜血撒上帝国的军旗，它却依旧屹立不倒，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我一直都为帝国有这样坚定的信仰而心惊。”威尔逊就站在约翰身边
　　“所以那个艾伦副官才能有这样的自信，帝国军战无不胜……他们不是在战场上战无不胜，而是在信仰上战无不胜。”约翰轻叹，“你说你能在星际中找到第二个有着如此信仰的种族吗？”
　　“我们真的不帮忙吗？”威尔逊皱眉，帝国军缺了主帅，军心难振，败势已显。
　　约翰咬牙，能不帮忙吗？他们也是帝国的犬牙，难道真的要看整个第一军团覆灭在这里？
　　“准备……”
　　“等等！”威尔逊突然眯起眼睛，凑近了显示屏，上面山海能源星附近有星舰即将到达的预警，“空间跃迁的预警，是谁？”联盟援军，还是……谢微雨？
　　艾伦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湿，他的腹部还在汩汩地流血。脸色苍白地看向对面得意的哈伦，他咬牙握紧了手里的枪支：“哈伦——”
　　哈伦也举起了枪，歪了歪头，唇角微扬：“再见了，艾伦副官。”
　　枪声和炮声一起响起。
　　没中！哈伦瞳孔微缩，炮火扬起的飞尘，让他迷了眼睛，却不影响他的听力，他只听到了子弹和金属相撞的声音。
　　艾伦看着突然落在眼前的人转过头，眉眼熟悉，嘴角一如往常噙着温柔的笑意。
　　“艾伦，你做的很好。回去可以升职了。”
　　谢微雨挑眉，随后，巨大的金色翅膀霍然展开，光彩夺目。
　　“将军！是将军！”战场上的帝国军顿时爆发了一阵欢呼。
　　艾伦垂眸，眼角湿润，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我就知道将军你没事……”
　　谢微雨举起手腕上的通讯器。
　　“帝国第一军团全体听令。”
　　“我们身后就是帝国疆土，是千千万万的帝国公民，里面有我们的家人，朋友，怎容联盟军踏足，举起你们手里的武器，为帝国的荣光而战！”谢微雨一甩手里的光剑，率先冲向艾伦。
　　“杀！”帝国军士气大振，所有士兵，带着血举起武器冲向敌军。
　　林遥在星舰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下面战场上的谢微雨。
　　“你就这么喜欢她？”秦山也在指挥室里，负责配合帝国的攻击。
　　“是啊。”林遥点头，在她的视线里，只有谢微雨一个人。
　　秦山撇了撇嘴，但也只能不甘愿的认输，他不得不承认，谢微雨确实是不凡。
　　“谢微雨！”战场上，哈伦怒吼，没想到谢微雨这都能回来！他抬起枪，疯狂向谢微雨的方向扫射。
　　谢微雨后撤，身后的翅膀回拢，横在她身前，为她挡下子弹。
　　一时的冲动，是弹药不足的开始。就在哈伦一个晃神的瞬间，金色的身影猛地逼向前，紧紧合拢的翅膀打开，闪着寒光的匕首递出，直指他的咽喉。
　　猛地后退，匕首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疼的哈伦额上都开始冒冷汗。
　　这是败势的开始。谢微雨从来不会错过机会。
　　“那个联盟军的统帅要输了。”星舰上，秦山也目不转睛地关注着战场。
　　他的预言没有错。
　　争斗在谢微雨的剑尖对准哈伦的心口时结束。哈伦的黑色翅膀被折断，羽毛零落，露出狰狞的伤口，他瞪着眼睛，不甘地倒地，鲜血洗刷了帝国的土地。
　　统帅既败，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很快，这场战争在联盟军的投降下结束。
　　谢微雨拔出插在哈伦心口的剑，沉默良久。哈伦是不可多得的军事天才，她与他做了多年对手，来来往往，输输赢赢，偶尔也难免有惺惺相惜。只是阵营不同，信仰对立，他们之间注定了你死我活的结局。
　　“好好收殓。”谢微雨吩咐赶来的艾伦。
　　“明白。”艾伦一向了解自己的上司。
　　转过身，谢微雨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林遥，她穿着黑白的拼接衬衫，黑色的头发软软地趴在头上，水汪汪的狗狗眼眨巴眨巴，可爱的紧，虽与战场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却像净土所在。谢微雨扬起唇角，轻轻笑了一声。
　　林遥怕谢微雨看不见她，踮起脚，用力地摇了摇。然后她就见那双显目的金色翅膀一扇，谢微雨腾空而起。
　　谢微雨缓缓地落在了林遥的面前。
　　她的黑金色军装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就连白净的脸上，也有斑驳血迹。长发高高扎起，金色的翅膀上有血色流淌，衬得她有着些许戾气，像是地狱归来的罗刹。
　　可林遥不这么想，微楞过后，她抬起头，走近一步，执起谢微雨的手，那上面也沾着鲜血。林遥却紧紧地扣住她的手，举起袖子，细心地擦拭过谢微雨脸上的血迹。
　　谢微雨垂眸，目光神情：“这可擦不干净。”
　　林遥看向谢微雨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无尽的温柔笑意，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仰起头，吻上了谢微雨的唇。
　　“怎么办，将军，我好像喜欢你胜过了喜欢吃肉。”
　　谢微雨失笑，翅膀不满地动了动：“所以连肉都是我的情敌吗？”
　　“不是，是你的情敌只有肉。”林遥笑着靠进了谢微雨的怀里，也不在意自己的衬衫沾上鲜血。
　　谢微雨也纵容她，顺势把人圈进了怀里：“感觉我跟那些美味的肉比，好像也没什么优势啊……”
　　“怎么会！”林遥从她的怀里抬起头，开始认真的掰起手指细数谢微雨的好处。
　　没等她说完，谢微雨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缱绻爱意。
　　“回头家里请个专门做小酥肉的厨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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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军在战争结束的第三天启程返回帝都。
　　谢微雨坐在指挥室里，兴致不高。艾伦站在旁边，宽慰道：“将军，回帝都也就一天的路程，你马上就能重新见着林遥小姐了。”
　　谢微雨皱眉，林遥本来是要跟她一起回帝都的，没想到死神海盗团那边还有林遥的队友和老板，所以小土豆精都跟着他们一起提前踏上了归程。
　　都三四天没见了，着实有些想念了。
　　“将军，你别不高兴了，这不是林遥小姐说等你回去还有个大惊喜呢嘛……”艾伦讨好的给谢微雨端上了一杯水。
　　“离帝都还有多少距离？”谢微雨望着漫漫星际，第一次觉得军舰开的慢。
　　“快了，快了。”艾伦无奈，总觉得以后的工作少不了被秀一脸呢。
　　第一军团靠近星辉港时，正值下午，港口上人山人海，像是离开那天一样。阳光正好，繁花连绵道路，帝国近卫军守在港口的道路上，皇帝陛下坐在高台上，台阶上，帝国三大元帅分立两侧，人人脸上都是对于凯旋的军人的期待。更何况这一次，谢微雨上将还找到了母星。
　　舰门缓缓升起。
　　谢微雨带着第一军团的士兵迈步而出，她军装上的金色徽章在阳光下闪着明亮的光芒，背上黑色的披风被长剑形状的领针别住，衣角飞扬。
　　在她身前，道路的尽头，帝国的旗帜高高飘扬。
　　在她身后，军舰的顶部，第一军的战旗飒飒不倒。
　　“帝国第一军统帅，上将谢微雨，参见陛下，帝国永昌，星辉长存。”谢微雨单膝跪地，低下头，右手放置左心口，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
　　帝国的皇帝陛下走下高台，郑重的扶起谢微雨：“谢微雨上将，帝国将永远铭记你做出的巨大贡献。”
　　谢微雨站起身：“陛下过奖，这是我身为一个帝国军人应该做的。”
　　皇帝陛下露出和善的笑容：“是你的责任，但也应该被铭记。”他转过身，示意身后的官员。
　　官员上前，一扬手，帝国军部的职位表就出现在了帝国的大屏上。
　　列于首位的元帅姓名多了一个人。
　　谢微雨看着屏幕错愕，皇帝陛下从官员手里接过元帅徽章，递到谢微雨面前：“恭喜你成为帝国第四位大元帅。也是最年轻的元帅。希望你能继续为帝国而战斗，帝国以你为傲。”
　　元帅的徽章被别到谢微雨的胸前，她珍惜地抚过荣誉，底下的民众爆发出长久的欢呼声。
　　林遥呢？谢微雨环顾四周，竟然没有看见林遥，今天可是她回来的日子，她跑哪儿去了？
　　“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皇帝陛下看向谢微雨，“不过不是我送的。”
　　“什么？”谢微雨不解，皇帝陛下看向谢微雨的身后。
　　谢微雨迷茫地转过身。
　　在道路的另一头，林遥穿着曳地的婚纱正朝她走来，白色的裙摆上零星的鲜花点缀，长长的头纱别在林遥的短发上，隐隐盖住她姣好的面容，她手里捧着漂亮的花束，身后她最好的朋友刘珂小心地为她提着裙摆。
　　“林遥？你……”
　　直到林遥走到面前，谢微雨才反映过来，她看着林遥，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微雨上将，”林遥掀起自己的头纱，露出好看的笑容，“我来求婚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娶我？”
　　“请问谢微雨将军，你是否愿意娶我为妻，与我同住，在所有帝国公民的面前和我结为一体，爱我、安慰我、尊重我、保护我，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我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我，直到离开世界？”
　　在最初的失神之后，谢微雨宠溺抚上林遥的脸颊，垂眸浅笑，目光坚定。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