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底气与勇气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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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镰仓最繁华的商业街——镰仓小町通上，已是三年级生的两小只正研究着暑假的自由研究作业。
“今年的自由研究课题‘人生’。”美纪翻看打印好作业的纸，“真的是个好难的问题。”
一年级的自由研究课题是“成长”，二年级的是“爱和金钱哪个重要”，小学三年级就直接上升到思考“人生”该怎么度过这个问题了吗。
“但感觉挺有趣的。‘对您来说，人生是什么呢？’ ”幸村用笔轻轻敲点问卷，稍作思忖道，“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吧。”
美纪点头赞同，只是没想到小时候想遇见全世界的美好竟是通过作业迈出了第一步。
“那精市我们快开始吧。”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不同人的不同答案了。
“从哪里开始好呢...”美纪四处望了望，“精市，要不我们就从蔬果店的老爷爷老奶奶开始吧。大概会有时间回答我们。”
“嗯，好。”幸村乖巧应和。
走进蔬果店，店内没有顾客，老奶奶正在擦拭水果，老爷爷坐在桌子上书写算帐。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正在做学校的自主研究，可以打扰一下问一些问题吗？”美纪选择先找老爷爷，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沉闷，美纪略略紧张，将纸环抱在胸前增加勇气。
老爷爷抬起头，颔首同意。
“对您来说，人生是什么样的呢？”
“人生吗？”老爷爷用手掌托住下巴，“嗯...像骑自行车吧。”
“自行车吗？”美纪将答案写好后，继续问道。
“慢悠悠地、一边到处看看一边前行。”老爷爷解释着。
美纪有些好奇，“那骑行过程中，最喜欢的是什么时候呢？”
“最喜欢的时候啊...”老爷爷搓着双手，“让我想想，应该是结婚的时候吧。”
觉得结婚是最喜欢的时候啊，美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老爷爷，感觉很有帮助。”
“哈哈哈，那就好。”老爷爷笑过后，埋头继续算着帐。
“精市，那老奶奶就拜托你啦。”感觉是对很温和的夫妇呢，美纪轻推精市往前。
“老奶奶您的人生呢？对您来说，人生是什么样的呢？”幸村拿着纸走向老奶奶。
“我的人生吗？”老奶奶笑了一声，接着轻叹，“该怎么说好呢。”
一脸严肃地答道，“是忍耐的人生。”
嗯？幸村和美纪两人互望了一眼，感觉好可怕的样子。
美纪虚握拳头，做打气状，精市加油呀。
“那忍受了什么呢？”幸村微微点头，硬着头皮问道。
“各种各样吧。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嘛。现实总是无法称心如意的。”
老奶奶撇了眼一旁安静算账的老爷爷，冷漠的语气已然达到让人心生恐惧的程度。
美纪轻扯精市的衣角，用眼神示意，要不走吧。总觉得好像不能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然而幸村像是突然起了兴致，继续问道，“遇到不如意只能忍受吗？剩下...”
老奶奶更是轻嗤一声，“是的，只能忍受，没有其他办法。”
“难道要指望他人吗？老头子吗？不行不行，这种人绝对不可能的。”
“谢谢老奶奶，我们先告辞了。”美纪半弯腰感谢后，立马拉着幸村出了蔬果店，精市你在想什么呢。
老奶奶那句话绝对是说给老爷爷听的，他们不会刚吵完架吧。难怪老爷爷说最喜欢的时候是结婚，而不是婚后。
前方的黑洞对小学生来说是绝对不能进去的啊。
“精市，你是真的勇士。”美纪对幸村竖起大拇指，迎难而上，直面惨淡人生。
幸村默然，他只是想问剩下一二的如意事，或许能让老奶奶心情好点。
“美纪，我们要不要采访那边的老奶奶。”
美纪望过去，是走在路上、说说笑笑的老奶奶们，大大的笑容使得每根皱纹尽情舒展开来，洋溢着满满的喜气，恰似温暖的春风。
“好啊，这次应该会顺利。”
“不好意思...”幸村向其中一位老奶奶打起招呼。
“嗯，怎么了？”一位老奶奶略弯下腰，“真是一位可爱的小男孩。”
“谢谢老奶奶，”幸村白皙的脸颊泛起几丝酡红，“那个...我们现在正在做学校的自主研究，课题是关于人生的。”
老奶奶微直身子，“关于人生的啊，好难的话题呢。”
“对您们来说，人生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什么呢？像河流吧。”老奶奶思索道，“人生就如同水流一般呢，因为随着时代奔流。”
“啊，”另一位老奶奶竖起食指，“更像是台风呢。”
“像台风？是什么样的台风呢？”美纪惊诧地询问，河流之后，是台风...老奶奶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很强烈的台风哦。”老奶奶语调上扬，手作出了划卡的动作，“去了医院，钱就一下子就花出去了。最后刷的3万元的卡，3万元哦。”
“这可真的是台风啊。”旁边老奶奶连连附和，“政府的医保起不了很大作用啊。”
“是啊是啊，上了年纪，医疗真的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减轻点，孩子们压力也很大。”
......
一发不可收拾，老奶奶们渐渐谈起了医保问题。
美纪有些无奈，对小学生来说，医保问题还是比较难懂的，精市估计是听不太懂的吧。
结果转头便看到了频频点头的幸村。
......精市，你为什么会这么懂。
在听了将近十分钟的医保问题后，美纪和幸村告别了热心的老奶奶们。
离别时，老奶奶们不忘告诫美纪和幸村，要好好身体锻炼，千万不要因为年纪小就不注重身体，不然老了可是会后悔的。
“老奶奶们人真好呢。”幸村和老奶奶们挥手告别。
“是的呢。”美纪放下挥别的手，问向幸村，“不过刚刚精市一直在点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幸村低垂眼睑，轻轻拨动着纸张，“是爷爷住院了，最近需要做手术。”
“啊...对不起。”美纪连忙道歉。“爷爷状态应该还好吧。”
“美纪不用担心。”幸村安慰美纪，“爷爷的状态很好。还打算赶在八月之前回去，播种矢车菊哦。”
“矢车菊？”
美纪歪头想了想，是精市的诞生花呐。
花语是优雅、细致，以及遇见、幸福。
“嗯，爷爷说看到矢车菊就想到我，等明年二月约好一起看呢。”
“手术一定会顺顺利利的，爷爷绝对会再次健健康康的。”
“谢谢美纪。”幸村心情稍稍恢复，“我打算结束后去医院。美纪要不要一起？”
“好啊好啊，结束后一起去医院吧。”
在继续询问几个人、差不多够写调查报告后，幸村和美纪决定一同去医院看爷爷。
“精市，那边有花店。”美纪钻进花店，看着满目的花，“你说买什么花给爷爷好？”
“绣球花吧。”
幸村轻抚着绣球花，“干枯的绣球花在水里泡一晚上，就能重获新生、绽放生命力。”
“所以，绣球花有个花语，就是希望。”
常言道，未知苦处，不信神佛。
精市寄托着花语，看来爷爷病情并不像精市说的那样轻松。
“那就绣球花吧。”
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
幸村的爷爷终究还是在七月底去世，在八月的前一周。
美纪被父母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幸村已经回乡下参加葬礼仪式。
在葬礼仪式准备之际，幸村被安排负责看着放在庭院的爷爷的棺材。
七月的暴风雨说来就来，幸村就这样看着大雨冲刷着爷爷的棺材。
幸村仰头望着漫天大雨。
爷爷生病，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他也只能告诉大人们后，继而眼铮铮看着爷爷的棺材被打湿。
得知精市回来，美纪带着向日葵看精市，希望看到向日葵精市心情会好一些。
和幸村父母打过招呼后，美纪推开幸村的房门。
幸村就坐在书桌前，静静做着作业。整个人笼罩着寂静，毫无生气。
“精市…”美纪轻轻唤着幸村。
“美纪？”幸村弯起眉眼，回应道，“我正在整理我们之前做的自由研究，还差一些就能完成报告了。”
看到美纪眼里满满的担心，幸村笑笑，“美纪不用担心，我很好的。真的快完成了哦。”
明明不是话多的人呐...
美纪走向幸村，把向日葵放在桌上，声音轻柔，
“可精市明明在骗人不是吗，为什么要欺骗自己的心情呢。”
幸村微微偏头，瞥着放在桌上的花束，“充满活力…花语真的没什么用呢。”
缓缓将头埋在美纪的肩膀上。
总觉得哭出来就像是缴械投降，是对不如意事的妥协。
“是没有什么用。”
美纪将手放到了精市的发顶，轻轻揉着精市一看就细软细软超好摸的卷发。
“但精市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
幸村渐渐回抱住美纪，轻轻扯住衣服。
身体一点一点松懈，背弯了下去。
幸村就这样被敲开坚硬的外壳，脆弱易碎地靠在美纪肩膀上，湿意在心脏处渗透而蔓延。
闷声低念着“爷爷是个大骗子”，说着“想看矢车菊”，
最终在美纪的怀里崩溃得不能自己。
***
过了许久，闷闷的声音从美纪怀里传出，
“爷爷说的矢车菊，我会在八月播种的。”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之后我会努力变成不如意事十之六七、甚至五六。”
美纪扬起无声的微笑，不愧是主上。
“那，精市，之后如果遇到挫折，想放弃的时候都来找我好不好？”
美纪轻咬下唇，鼓足勇气向幸村提出她的请求，
“我想做你的底气。”
“底气？”幸村抬起头望向美纪，眼眶带有还未褪去泛红，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嗯，底气。”美纪轻轻揩去幸村脸上的泪痕，精市这样真的很可爱呢，“底气，就是在精市累的时候，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记得还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尽我所能帮助你。”
“底气…”幸村喃喃道。
蕴藏着超乎想象的力量的话语，被美纪轻柔的语气说出来后，为本虚弱的神志被注入了莫大的能量。
“那我能美纪做些什么呢？”
“精市做精市自己就够了。”美纪弯起眉眼，“精市只要站在这里，就能够给我莫大勇气了。”
精市你肯定不知道，爱逃避的她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勇敢面对现实。无论转生前还是转生后，这一次之后，她会好好面对现实，不再逃避。
幸村视线从温软笑着的美纪身上稍微偏移，倾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激烈。
紧握双拳按耐住内心的躁动，回应的声音仿若轻絮。
“好。”
“那就约定好啦，精市不准反悔。难受的时候不要自己憋着，一定要找我。”
“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底气与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