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路共途》泫水清

12、相互 云渝母

　　云渝母亲在他出生时便死了，于是他的生日便是云母的忌日，而云父……

　　那年他七岁，正是开始记事的年纪。

　　那天父亲就在马路对岸，拎着小熊蛋糕，笑着朝他走来，落日余晖的橙红光晕映照着父亲慈祥的脸庞。

　　他记忆清晰，父亲“小渝”二字尚未完全出口，一片暖橙中一辆白的突兀的轿车突然闯入视线。

　　而后，橙红不再是橙红，是鲜艳的红，红的刺痛人眼……

　　他记忆清晰，父亲倒在血泊中，旁边的小熊蛋糕被摔得粉碎，上面的巧克力牌子碰巧掉了，摔碎成了两半，“生日”和“快乐”各一半。

　　自此，他没再过过生日，生日那天也不再快乐……

　　夕阳的橙红照在血液的鲜红上，那一片红的世界总不时出现在脑海、出现在梦境……

　　而在一片白的世界里，医生摇头无奈道：“我们尽力了。”

　　只对着他一个人讲。

　　这一句，时常在耳边隐约响起，亦或在梦境中，如梦魇般低语。

　　他没有父亲了，没有真正的家人了……

　　后来到了福利院，那里的小孩不知在哪听说云母是因生他而死，于是他便成了他们口中的“克母之子”……

　　后来便是即“克母”也“克父”……

　　这事并不是不曾经历。邻居曾嘲讽过，上幼稚园时也经历过这样的嘲讽。

　　而正是经历过，正是当时父亲的安慰和鼓励，才让突然失去了父亲的他在当时愈加无助而委屈。

　　事情已过去十年之久，忆起仍历历在目。

　　少年没再笑过，而生病那次微微的一笑，是十年来的第一次……

　　云渝简明扼要地道出经历，似乎云淡风轻，似乎他只是讲述者，而非亲历者。

　　说完，他忍着没有掉泪。

　　——即使被生活扼住着咽喉，再笑不出，也坚强的不掉下一滴眼泪。

　　可他才十七，尚未成年，那就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无助委屈，哪儿有不哭的……

　　“哭吧。”

　　突然，一个拥抱安安稳稳落在他身上。

　　顾大少爷不会安慰人，这也不是安慰，只是做他想做的，抱住这个少年，他喜欢的、会发光的却仍有阴暗面的少年。

　　顾大少爷没疼过人，但他心疼，真的心疼，心头肉在疼。

　　他喜欢他，不是什么不正常，很正常，只是喜欢一个人，很认真的放在心尖上的喜欢，现在喜欢，以后喜欢，下辈子还喜欢！

　　顾校霸抗冻得很，穿的衣服薄，于是感受到了——

　　一滴泪，温热的泪，渗透他的衣服，而泪的出处，是一个冷脸学神。

　　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奇妙又碰巧。

　　十七岁，一个拽上天的无人管束的校霸，遇到了一个阴差阳错“管束”了他的人，那人无意给了他一脚，而后发现这人很负责……

　　十七岁，一个半哑巴的生人勿近的学神，遇到了一个阴差阳错“走近”了他的人，他无意给了那人一脚，而后发现这人很温暖……

　　这是阴差阳错造就了天作之合。

　　虽然在最后，一句“我喜欢你”终是没有出口，但某些事情似乎不言而喻……

　　二人一起吃了那生日蛋糕，没说什么话，唯一的话语是云渝的一句“好吃”和顾文琛的一句附和。

　　这晚他们睡在同一床铺，距离安全、动作规矩却又有点腻腻歪歪的味道。

　　他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只是恰好他需要人疼，而他决心疼他。

　　今后或许他需要人管，而他决心管他。

　　听起来像“各取所需”，可何尝不是爱的相互？

　　——

　　“早。”

　　次日早晨，云渝先醒来了，顾文琛随后，刚一醒就礼貌的打了招呼。

　　“一起去吃早饭吗？”顾文琛发出邀请。

　　“好。”

　　于是洗漱完后，二人一道去了食堂。

　　“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去一中？”途中，顾文琛随口问道。

　　“奖学金。”云渝简单回答。

　　他现在的状况是边打工边上学，目前最近距离的目标就是平时考试第一名的三万块奖学金和大考的五万块。

　　而别的学校都没四中壕，有奖学金的都没有四中的多。

　　“物质。”顾文琛开玩笑道。

　　“穷逼的。”云渝简单道。

　　“话说这奖学金多少啊？”顾文琛不愧是顾文琛，在这读了一年多书了，啥也不知道。

　　“三万、五万。”云渝答道，声音毫无波澜。

　　这钱他领工资似的拿。

　　“啊，那跟我一个月生活费差不多。”顾大少爷随口道。

　　云学神无语。

　　食堂。

　　清早食堂倒热闹，人流可谓熙熙攘攘。

　　一起吃饭后他发现这学神有点挑食——

　　学校的包子、饺子什么的，他说肉太多，而且肉馅里边下了姜和蒜，味道不好。

　　但顾大少爷吃的挺香。

　　学校的蛋都是茶叶蛋，但他不爱吃茶叶蛋，只吃清水煮的蛋。

　　顾大少爷又吃的挺香。

　　学校有五色馒头，他不吃，他只吃白馒头。

　　而顾大少爷五色馒头一色一个，又吃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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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云渝只吃了一碗白粥、一个馒头和一点泡菜，而顾文琛吃了一碗白粥、不知道多少个包子、泡菜还有茶叶蛋……

　　饭后，顾文琛问云渝吃没吃饱，云渝说没吃饱，一问才知道了上面的一堆不吃。

　　“顾爷爷！云学神！”

　　赵希谦吃完饭正巧碰见他俩也吃完饭。

　　“有事？”二人居然不谋而合的问道。

　　“草！傻逼赵希谦！”一个来自暗处的声音道。

　　其实暗处有好几个女生，一直在默默观察着。

　　“傻逼赵希谦！我还没看够呢……”一个女生骂道。

　　“你们说……顾爷爷和云学神……是真的吗？”一个傻白甜女生问道。

　　“我不管！反正，老娘磕的cp是真的！！”一个稍彪悍的女生道。

　　“是真的！！”一个附和道。

　　“是真的！！”又一个附和道。

　　“我想一下……霸气校霸攻和冷面学神受！阴差阳错成同桌！！我要写文！！！”

　　“云学神不配攻吗？”一个声音质疑道。

　　“那顾校霸呢？总不可能是受吧？”写文的妹子反驳道。

　　“………”于是开启了一场“琛渝”“渝琛”大战。

　　大战的最后，“琛渝”一方以“云学神上体育课晕倒体质不行”为依据，战胜了“渝琛”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