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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吃过午饭, ...

  •   吃过午饭,叶恩汐帮大娘收拾好碗筷,随刘长柱一起下地。刘家除了靠打猎为生,还在这附近的山坡上垦了一些地,种些红薯玉米之类的,自家院子里则种了些蔬菜,还养了几只鸡,不然,离县城这么远,生活还真不方便,刘长柱说,这里的村民都这样自给自足。
      行到地头,叶恩汐已有些累,她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想出来走走,刘长柱这回没拦她,就带她出来了。一路上还特地放慢了速度,配合她的脚步,给她讲些这里的山地山貌。
      刘长柱指着北面最高的那座山说,“……那就是北山,我们这里都管它叫狼山,除了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没人敢进去。那天我本打算进去寻些值钱的药草拿去卖,没进多少路就看见了你,……”刘长柱用手挠挠头,一付欲言又止的样,“……你,怎么会在那里?”
      叶恩汐望着那座险峰峻岭的山,不知道它是否真能阻断炽影的魔爪。
      移开目光,视线胶在远处一团向此奔跑的白影上,“我不认得这里,那天我与家人一起回乡,行得一处山林,突遇强盗……”,叶恩汐垂下眼,“……我娘让我拼命跑不要回头,她和我爹……”,叶恩汐续道,“……我一直往树林深处跑,没敢回头,当我实在跑不动停下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对不起,叶姑娘,我……”刘长柱望着那双忧伤的眉眼,心也跟着纠结,“是我不好,让你想起了伤心事,对不起,那个……”手足无措的在叶恩汐身边打转。
      叶恩汐抬起眼,笑了下,“没事,我娘让我跑就是希望我能活下去,长柱哥,谢谢你救了我。”
      叶恩汐突然跟他正经道谢,刘长柱又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了,“不,不客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个,你先这坐着,我去干活了”,转身下地。
      叶恩汐坐在地头上,盘算着距离,待那团白影跑到身前,一把揪住摁在怀里,“可让我逮到你了,小毛球,说,为什么让我滚下山?”丫的,她报仇的机会来了,自从她醒后,毛球就不常陪着她了,三五天的才能见它一回,那时她手脚还不能动,哼哼,这回被她逮到跑不掉了吧。说实话,毛球比初见那时大了许多,但还是毛绒绒圆滚圆滚的,照理说,它虽然像个球,但怎么说也是只狼,可不知怎的,也许初见时它还小,也许他们共患难过,叶恩汐不怕它,抱在怀里一顿揉搓,搓的毛球光滑雪亮的毛皮乱糟糟的。
      毛球好像很兴奋,一点也不介意叶恩汐的揉搓,只一个劲的想抬起脑袋去舔叶恩汐的脸和手,叶恩汐被它添的手庠庠的,直把它摁在怀里。
      “……你是说,是这只小银狼带你下山的?”,一人一狼玩的起劲,不远处传来刘长柱疑问的声音。
      叶恩汐抱着毛球抬起头,“嗯,我迷路后就看见了它,它当时脚受了伤,我给它包了下,第二天,它就带我滚下山了,”举起手中的毛球,重了不少,“是不是,毛球?”。
      小银狼在她手中四肢扭动,嗷嗷两声,似乎对毛球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我倒是觉得,是这只银狼救了你。”
      “嗯?”叶恩汐将银狼放在膝头,看看刘长柱看看毛球,小家伙不闹了,蹲在她膝上睁着圆圆的眼睛甩尾巴。
      那边刘长柱继续道,“……我们这的人都管北山叫狼山,是因为那里是狼族的地盘,而群狼涧则无路可走。如果……”刘长柱有些匪夷的抓抓头。
      如果叶恩汐曾经进去过,还碰上了这只小银狼,那么她曾经一度离狼谷很近,小银狼带她滚下山,也许那是唯一的出路。
      小银狼蹲在叶恩汐膝头看她恍然的脸,轻轻一扑,舌尖舔过叶恩汐有些干燥的唇,激起叶恩汐一声惊呼,“小色狼,敢非礼我!”,一边起身朝蹿到地上的毛球扑去,一人一狼追逐在渐变渐浓的斜阳金辉中。
      刘长柱看着玩成一团的一人一狼,忽然想起,他曾听爷爷讲过,银狼,是狼族的王。
      日子晃晃悠悠的过,一转眼又是月余,天气越来越冷,早晚寒气日益加重,所幸,过冬的准备都忙的差不多。叶恩汐帮着大娘喂鸡种菜腌菜,大娘缝制冬袄冬被时打个下手,穿个针引个线,陪刘长柱刨红薯,挖萝卜,修房子,他住的柴房被前阵子的大雨淋湿了,不修过不了冬。刘长柱是个打猎能手,进了几趟山,去集上换了好些生活用品回来,还有大米猪肉,他知道她吃不惯那些野味粗粮。
      他还在集市上看中一支桃木雕的木钗,上面刻了朵桃花,挺好看。他兴冲冲的买回来送给叶恩汐,叶恩汐让他给她带上。刘长柱看着那如缎秀发上的桃木钗,默默的想把它取下来,叶恩汐一偏头没让,说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反悔。刘长柱说不好看,配不上你。叶恩汐笑,“什么配的上我?金钗玉钗?”。
      曾经她有那么多金钗玉钗,但她过的不痛快,“心意最重要,你送什么我都喜欢,不许反悔”。活的自在最重要,她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她很满意。
      叶恩汐在这里悠哉游哉的过,殊不知外面寻她的人已是找翻了天。
      初冬的阳光晒着人暖洋洋的,晒的人想睡觉。毛球卧在她脚边呼呼的睡,这小家伙又大了不少,已有成狼的架势,也许是当初被一起捡回来的缘故,刘家并不排斥它,它也一直很友善,偶尔还给看个门。轻轻拂过毛球柔软的毛皮,阳光洒在它身上泛起一层银光,纳着鞋底的大娘抬起头,“颖钥又大了不少,当初捡回来时也就……”用手比了个长度,“……也就这么点大。”
      “嗯,是啊”,叶恩汐陪大娘纳鞋底聊天。
      颖钥是毛球的大名,叶恩汐给它起的,小家伙嫌弃叫它毛球,有几次喊它理都不理,于是叶恩汐给它想了个名字,小家伙很喜欢,扑着她一通舔,一连陪了她好几天。
      “恩汐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刘大娘问的有些犹豫,这么天仙似的姑娘配他们家是他们高攀了。但看叶恩汐似乎也不嫌弃,也没要走的意思,刘大娘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刘大娘曾暗示过她几次,大意是她无父无母无处可去,要是不嫌弃就在这把家安了,等来年开春就把这事办了。
      其实叶恩汐也有此意,她无处可去也不想再出去,在这里安个家太太平平的渡过余生,挺好。而且刘长柱人也不错,老实能干,对她也好,穷虽穷了点,但温饱没问题。只是她没好意思提,而且她也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
      不过,叶恩汐顿了顿,垂着头道,“我无父无母,凭大娘做主。”
      “哎,好好,呵呵”有这句话,刘大娘高兴坏了,拉着叶恩汐的手直点头,“等长柱地里回来,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一准能把他乐坏咯。恩汐啊,能娶到你真是我们刘家祖坟冒青烟了,长柱几辈才修来的福气啊。你放心,我家也不会亏待了你,该有的三媒六聘一样都不会少,一会儿长柱回来了,我就让他明天去集上……”大娘兴奋的计划着娶媳妇该准备的事宜,一边与叶恩汐商讨过门的日子。
      夕阳西下,叶恩汐看着幕色中扛着农具推开院门的人,感觉很踏实。
      “长柱哥,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嗯,我回来了,恩汐”。
      日子平淡而踏实,叶恩汐以为她这辈子都会这么过了,与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直到……
      叶恩汐始终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依然不肯放过她。北山的险恶没有挡住炽影的魔爪,她跪在烈烈寒风中一遍遍求他,求他放过刘家母子,她什么都愿意去做,什么都愿意。
      她绝望的望着倒在她面前的长柱,熊熊的火焰映着她惨白的脸,火中有她缝了一半的嫁衣,绣的歪歪扭扭的鸳鸯,刚学会纳的鞋底,长柱给她做的梳妆盒,大娘为她缝的新被面……
      对不起,大娘,长柱哥,我不是你们的福气,我是个不祥的祸根。
      天空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渗进了叶恩汐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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