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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这世界真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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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两支队伍分别进行了十五分钟的热身。戚骄阳投了几球练了练手感后，教练就让他下场了，按照套路来说，戚骄阳总是在比赛的最后一节才会被换上场。
坐在场边的戚骄阳也没闲着，他看向了c大的那边，看着看着突然神情就变了，他问道：“教练，去年和c大打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事？”
教练叹了口气，说：“没错，c大那群混小子带球过人的时候撞膝盖，偏偏还是盲点，把方钧泽他们学长的十字韧带给撞伤了。直接断送了那孩子的篮球生涯。”教练说着说着就带了点哭腔，“后来方钧泽他们把c大的人揍了一顿，结果是两败俱伤。”
戚骄阳敛了敛眼眸，“这世界还真他妈小。”
戚骄阳这人没什么长处，就记性特别好，只要见过一面，下次见对方烧成灰他都能认出来。他把眼神锁定在了c大那儿，那个瘦高个圆寸头戴着耳钉眉钉的不良少年，就是当年那个把自己揍晕了的又被纪凡约出去打野球报复的李敖前队友。
热身结束后，戚骄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纪凡说一声。
在向纪凡陈述完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想还顺便吐槽了一句世界真小之后，他说：“纪凡，小心点。”
而一直没说话的纪凡，脸上早已没了笑意，他说：“这孬种居然还敢打篮球。”
相比起高中，此时的纪凡成熟了很多，他打算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对方敢使一次阴招，他绝对加倍奉还。
纪凡脱下外套，和其他队员一齐上了场。
“哟，这不大熟人吗？”那瘦高个的声音还是那么欠抽。
纪凡：你哪位？”纪凡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瘦高个怔了怔，“看你眼熟，估计认错了吧。”
方钧泽把人聚在了一起，最后加油打气了一波，“兄弟们，今天都给我拼了！”
众人：“拼了！”
比赛的时候，那瘦高个完全包围住了纪凡，让纪凡根本没办法传接球。
场下的戚骄阳紧锁的眉头就没舒缓过，妈的，居然敢对付纪凡。
戚骄阳根本坐不住，他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坐着，两只眼睛就跟着纪凡的腿移动，他生怕那瘦高个下一秒就把纪凡给晃倒了。
身边的教练依旧平稳，“小戚，别着急。虽然c大那几个高个子牵制着我们的攻球手，但是你看比分，他们牵制不了我们的。”
戚骄阳听了才想起看看计分板。第二节比赛快结束，d大已经领先c大8分。
这莫名熟悉的套路，戚骄阳高二的那场球赛似乎也是这样的开端。
一切果然不出戚骄阳所料，第三节比赛一开打，c大的防守发生了变化。那队形戚骄阳一眼就认出来了。当年他就是在那样三人防守一人的局面下被晃倒在地无数次。而这次，被防守的那个人，是纪凡。
纪凡运着球寻找正在寻找突破口。那瘦高个将重心移到了靠近纪凡的右脚，纪凡下意识向后避让，却不想左侧的那人突然往后一撤，纪凡一晃眼，自己就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而球也自然而然地被对方抢去。
纪凡站起身甩了甩手，“你还真是恶习不改。”
那瘦高个回过身，脸色微怔：“操你妈的，就是你，害老子在轮椅上坐了半个月！”
纪凡：“把嘴巴放干净点，你打的篮球已经够肮脏了。”
瘦高个和他的队友继续围攻纪凡，而纪凡尽量在自己摔倒前把球传给队友。每次传球的时候，都是纪凡重心不稳的第一瞬间，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能有把握，球不会被对方抢走。
纪凡一次又一次的摔，场下的戚骄阳实在看不下去，虽然教练多次叫停，但根本没有办法阻止c大。
不过c大见自己的防守已经不起作用，立刻换了对策。
只是谁也没想到，c大这届球员的无耻程度，比打野球的还要野，野上加野。他们的进攻和防守根本不只是冲着篮球，而是冲着对方球员的本身。
不仅是纪凡，方钧泽扣篮被绊倒直接倒地，李敖快攻被抢断还被人推了一把。c大的手段确实高，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盲点，就这些无耻的动作，裁判一次都没吹罚。
惨烈的第三节过后，比分已经被咬的很紧了。
戚骄阳早在纪凡摔倒的时候就向教练申请上场，但都被驳回。教练对他说，他是秘密武器，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上。
秘密个屁，场上都是熟人。
戚骄阳虽然执拗，但执拗不过教练。
而戚骄阳忍耐的底线，在第四节的一声哨声下彻底被击破。
纪凡被撞了。这次那眼瞎的裁判总算吹罚了。
戚骄阳想都没想冲上场去扶纪凡。他看到纪凡的膝盖整个都红肿了。
方钧泽担心道：“怎么样纪凡？”
纪凡揉了揉眼睛：“没事，隐形飞了。”
方钧泽：“能坚持吗，还有五分钟。”
纪凡：“可以。”
“可以个鬼啊可以，你是个800度大近视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看看你膝盖，你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一直没说话的戚骄阳突然火大，纪凡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纪凡却说：“我能看清。”
戚骄阳：“你睁眼说瞎话吧，上次你隐形飞掉的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两米以外就雌雄不分了！”
纪凡还想再开口回嘴，却被教练打断。
“都别给我吵吵了，还在比赛呢！戚骄阳，你上，纪凡，休息。裁判，换人！”说完，教练扶着纪凡坐回场边，给他喷止痛喷雾。
纪凡在戚骄阳上场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说：“别逞强。”
戚骄阳却回给他了一个笑容，“等着看。”
戚骄阳刚上场，趁着c大阵脚还乱着，就给球队贡献了两个三分球。除了投篮，他还来了几波快攻，让方钧泽他们都傻眼了。
李敖：“我去，你这都什么时候学的？没见你耍过啊。”
戚骄阳：“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戚骄阳小时候在篮球场可真不是白待的，他是投篮突出点，但从来没说过他只会定点投篮。
随着戚骄阳的上场，场上比分逐渐拉开，d大夺回了主动权。而此时的c大渐渐回复状态，无耻的防守套路随即又展开，比分又再度被追回，d大仅有一球优势。
瘦高个看到这比分很不乐意，他运着球来到戚骄阳面前，打算和他来个1对1，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2秒。
而此时的戚骄阳，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戚骄阳决心要替纪凡报仇，就像高二的纪凡义无反顾为自己出头那样。
戚骄阳右脚往后一撤，随即灵活地将重心移到前脚，瘦高个顾着球，没注意到戚骄阳已经运动到自己的左后方，而前面是d大的控球后卫彭风，瘦高个似乎没有退路了，时间所剩无几，瘦高个起跳，戚骄阳同时起跳伸手够球，彭风随后在篮筐前起跳一挡，瘦高个的视线被遮挡，失去了方向感，下落的时候没找中重心，整个倒地。
瘦高个摔倒前，比赛结束的哨声已经响起。
d大赢了。
戚骄阳成功地让那个不良少年瘦高个摔在了自己的手里，不仅替自己报了仇，也替纪凡报了仇。戚骄阳仿佛找回了高中向纪凡嘚瑟自己投篮技术的自豪感。这种腾云驾雾的成就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体会到了。
他兴奋地跑向纪凡，“纪凡，我打篮球是不是贼帅。”
纪凡看着他，从心底里高兴，“帅死了。”他想伸手摸摸戚骄阳的头，刚想伸手，旋即站起身，“骄阳，你流鼻血了。”
戚骄阳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等等，我，要倒了。”说完戚骄阳便毫无顾忌地向身前的纪凡倒了上去，而纪凡稳稳地接住了他。
纪凡摸了摸戚骄阳的后脑勺，“骄阳，辛苦了。”
戚骄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回程的车上了。他的头靠在纪凡的肩膀上，而纪凡紧紧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戚骄阳不敢动，他的指尖正抵着纪凡的手心，他看了看两个人握住的手，突然想把它拍下来。上次和纪凡牵手，还是小学去科技馆春游的时候。戚骄阳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两个女手长大了还能牵着小手，勾着手臂，两个男生做这些就别扭。
成年后他无数次想和纪凡牵手，都在伸手后的那一瞬间又把手缩了回去，因为正常的男生和男生不会牵着手走路。而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正常的，直到那天晚上在地铁上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疑问。
戚骄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衣服兜里掏出了手机，“咔嚓”
草，手机没调静音。
春晚小品的金句蹦进了戚骄阳的脑子里：“笼屉呀笼屉，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人？”
纪凡的手指动了动，放开了戚骄阳的手，“你醒了？”
戚骄阳故作镇定：“嗯。”
他收回手机，“纪凡，别不理我了。”
纪凡侧了侧脑袋。
戚骄阳：“你看，我都为了你流鼻血了。”
纪凡：“为了我？”
戚骄阳：“对啊，你以为我为了球队啊？当然也有那么一点成分，但主要的还是因为你。”
纪凡嘴角微微一勾，“好像是你不理我吧。”
戚骄阳挠了挠头，红了红脸，说：“反正，到此为止。”
这场戚骄阳单方面挑起的冷战，就在这辆拥挤的小面包车里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