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迩木里

8、第 8 章 春风十里不

　　因秦然提前说了请客，整晚同事们情绪都比较高昂，许诺和袁瑾两小姑娘也不再生分，到后面更是嚷着要上去唱歌，上台前俩人偷偷问顾顺其想听什么歌，她笑着说都可以。
　　许诺上台后接过驻唱歌手的吉他，调试了一下后便同袁瑾点头示意。
　　只听柔缓的弦声在许诺轻轻弹拨下从指尖飘散开来，本还在说话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台上。袁瑾一见台下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开始紧张地看向许诺，许诺看到她的局促后，便先唱了起来，声音如一杯春酿，清甜而醉人。在许诺的鼓励下，袁瑾也不再紧张，随她一起缓缓唱着，俩人的歌声清澈悠扬，听得台下人如痴如醉。
　　顾顺其看着台上充满朝气的两人，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满眼的星辰都散着温柔的光，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台上，唯独一双眼睛痴迷地看向了她。
　　两小姑娘本是坐在顾顺其左右两边，她们上台后身边的位置便空了出来，秦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坐在顾顺其左手边，见身边是他，顾顺其心中莫名地紧张，此时身边的同事都看向台上，没人注意到他们。
　　“听过春风十里不如你吗？”秦然轻声问道。
　　台上俩人唱的便是这两年火遍全网的《春风十里》，顾顺其怎会不知，冯唐的《春》她也知道，只是仍看向台上故意没回他。
　　见顾顺其不愿搭理自己，秦然仍不放弃地接着说：“对我来说，你就如此。”
　　也不知是醉了酒还是歌声太撩人，顾顺其听完这句话，心弦莫名地紧了一下，慌乱地看向他，刚转脸便坠入满是温柔的目光中，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两人就这么互望着，仿若时间静止。
　　歌声戛然而止，顾顺其惊醒，暗自懊恼方才的失态，她不禁质问自己难道真的缺爱了，一句土味情话都能影响到她。

　　聚会结束后因众人都喝了酒，找代驾的，打车的都有，秦然怀着私心上前说要帮忙，顾顺其经过之前的事，彻底把他划分为登徒子一列，不再搭理，便借口和同事顺路，叫了出租离开。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秦然再次懊恼没有成功，准备回家时就听许诺装作两人不熟，语气温柔、异常客气地说：“既然秦先生好心非要送我们，我们也不好驳您面子，就有劳秦先生送我们回去了。”
　　秦然听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给他们开了车门。许诺、袁瑾和张医生嬉皮笑脸地上了车，可能都有些醉意，上车后袁瑾和张医生俩人没有任何拘谨，摸着车子直呼好高级，有钱就是不一样。随后在许诺的带动下，三人更是意犹未尽地高歌起来，吵得秦然一度想把他们仨扔下去。
　　待将三人送到宿舍楼下，秦然刚想掉头离开，再次被许诺唤住了，小姑娘看着秦然，故作深沉地问他：“你就没什么事要说的？”
　　秦然一路上被他们折腾的心烦，懒得搭理她：“能有什么事，还不快滚！”
　　“真的没有？”
　　“再不滚的话，下次有事别找我帮忙啊。”
　　许诺眉毛一挑，故意学他：“那你以后有事也别指望我能帮你啊。”
　　许诺方才在台上看到了秦然和顾顺其坐在一起，尤其聚餐结束后表哥主动要送他们回家，这明显就不是平时的他，由此许诺猜想他俩之间一定有什么。既然从表哥嘴里问不到，那就从顾姐那边下手，不信什么都问不到。

　　这么想着，许诺也没犹豫，第二天就来到顾顺其的科室，以昨天请客的答谢为由，请他们科室喝了奶茶，趁机凑到顾顺其的身边，先是彩虹屁把她一通夸，然后问她有没有男友，顾顺其觉得小姑娘挺逗的，笑着逗她：“你上班点来我这，也不怕你们主任训啊？”
　　“嗨，我这不忙完了偷跑来一会儿吗，”许诺喝了口奶茶接着说，“顾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
　　“也没有。”
　　“那…有人追你吗？”许诺仍不放弃，不愧和秦然是一家人，脸皮都够厚的。
　　这次顾顺其迟疑了一下，才说没有，不过哪能逃过许诺的法眼金睛啊，单凭她的第六感就确信了这俩人肯定有情况，估摸着就是表哥背着他们追求顾姐来着，可单看顾姐这边，表明了秦大帅哥出师不利啊。
　　许诺暗自偷笑，她挺喜欢顾顺其的，如果真的能当她嫂子也是件好事。正想着怎么能变相的从表哥那“敲诈”点什么的时候，苏映秋打了电话过来。
　　“舅妈，我可想你了。”
　　“就你嘴甜，想舅妈还不来看看我们啊？”这头许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舅妈问你个事儿，”苏映秋没再同她打哈哈，“你们医院有一个叫安意的医生，你可认识？”
　　“见过一面。”许诺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
　　“那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啊？”丁主任当初也简单介绍过了，本来也不至于专门问许诺，可苏映秋还是忍不住想打听一下。
　　“我和她不熟，具体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这不你表哥马上要和她相亲吗，我就想提前了解一下。”
　　许诺瞬间不淡定了：“表哥竟然同意相亲了，难道也被安美人的美貌吸引了？”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许诺拿着电话琢磨——表哥那边追求着顾姐，这边又要和安美人相亲，他什么时候这么渣了？

　　相亲这晚秦然如约而至，餐厅闹中取静，就开设在市中心的教堂旁边，一幢独栋小楼，被路边的梧桐遮挡，外观颇为典雅，里面装潢更是浪漫精致。餐厅每餐只接待一对客人，预约早已排到一月以后，地点是苏映秋托许诺帮忙选的，许诺和老板熟识，便轻而易举订了下来。
　　直到坐在餐厅里，秦然这两天莫名的焦虑才缓缓沉下来，他告诉自己事已至此，不论来的人是谁，也无法改变什么。
　　刚坐下没一会儿，只见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来一容貌艳丽女子，身材高挑，进门时已经脱了大衣，此时着一袭灰蓝色长袖鱼尾裙，举止间气质优雅，在周围鲜花映衬下宛若画中人。
　　秦然看清来人后无比震惊，惊讶道：“怎么是你？”
　　安意低头坐下，遮住一闪而过的失望，然后抱着胳膊挑眉道：“你能来相亲，就不许我来了？”
　　秦然喝了口水没有搭理她。
　　安意也懒得自讨没趣，揉了揉鼻子说：“我花粉过敏，就不陪你了，祝您用餐愉快！”
　　“他知道吗？”安意刚准备起身离开，听到秦然的话也顿住了。
　　“知道的话又能怎样呢？”安意说完嗤笑一声。
　　“知道的话说不定我就不用折腾这一趟了……不过也是，估计你还指望着由我来告诉他吧？”秦然看向她，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虽是在疑问，但语气中明显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安意鄙夷地看向他，似乎怪他多嘴，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待她走后，秦然掏出手机发了餐厅地址给方景铄，方景铄此时刚下手术台，忙碌了一天正好有些饿，不明就里地过去了。
　　到的时候，发现秦然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方景铄无语：“你有病吧，自己都快吃饱了还把我叫来。”
　　秦然擦了擦嘴，向后一仰说道：“这不有人祝我用餐愉快吗，正好饿了就先吃了。”
　　“你不问是谁说的？”秦然见方景铄吃东西没回，便故意问他。
　　“看这种地方，应该是你相亲对象吧。”方景铄仍低头补充能量。
　　“关键这相亲对象可大有来头，”秦然故作深沉地看向对面的人，“你说这上手术台需要麻醉医生吧，可要是遇到了前女友，能安心手术吗？”
　　话音刚落，方景铄也放下刀叉，沉默片刻后声音低沉地问：“今晚和你相亲的是她？”
　　秦然点头。
　　方景铄喝了口红酒，不再说话，只是持杯的指尖微微颤着。
　　餐后俩人去了邵子轩的酒吧，方景铄明显有些喝多了，话语比以前多了许多，拽着秦然不停地问：“你说从她回来后就没搭理过我，还跑去相亲了，是不是真的准备忘了我啊？”
　　邵子轩从俩人三言两语间听明白了，震惊地问秦然：“前大嫂回来了？”
　　秦然点头想笑，这是什么称呼。
　　邵子轩作为唯一一个已婚男士，煞有其事地说：“一看你们就不懂！既然前大嫂去相亲，就说明她目前是单身，大哥这几年既然一直忘不了她，那就把她追回来呗。”
　　方景铄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似乎在考虑邵子轩的提议。

　　方景铄和安意是校友，顾顺其入学时安意已经出了国，所以两人互不认识。纵使安意性格再冷淡，入学时也被方景铄出色的才貌所折服，她那时为了这样一个谪仙似的人物，愣是把自己变成了傻白甜，跟在方景铄身后，想尽办法追求他一学年才成功。
　　后来俩人谈了五年，分了五年，至于分手的原因，俩人都说不清楚，仔细想来应该是当年一场微不足道争吵后，一个以为不会走，一个以为会挽留。都是无比高傲的人，明明悔得要死，可这么些年过去，也都不敢再确定彼此的心意了。
　　安意被迫相亲前，看见过秦然的照片，初是震惊，后又抱有一丝期待，她肯定如果秦然知道相亲的人是她，定会告诉方景铄。
　　可这两天在医院和方景铄搭了几台手术，每次除了专业内容，俩人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安意想透过他的神情看出什么，却总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有些焦虑，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可不论哪种，她都不想再放下脸面去主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