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迩木里

3、第3章

　　隔天顾顺其值夜班，当她像往常一样巡视病房的时候接到主任来电，通知准备一间VIP病房，他的一位老熟人需要住院治疗。没一会儿就见一对中年夫妻推着老先生过来，轮椅上端坐着的白发老人虽然面色稍显青紫，捂着胸口费力呼吸，但仍正气凛然，让人心生敬畏。她连忙走上前询问病情，待老先生病情平稳入睡时已接近凌晨。看着心电监测上数值一切正常，她才稍稍放心，轻声叮嘱家属有事随时按铃，中年夫妻俩向她投来赞许的眼光。
　　待她走后，中年男子笑着说：“不愧是老丁手下的医生，别看年纪轻轻的，做事却很稳重。”
　　“谁说不是呢，还好爸没什么事儿。”中年女子话音刚落手机铃就想起来了，“喂……爷爷好多了，现在已经睡下了……现在也没必要过来的，这边还有你爸呢，我和他轮流看着就好……行，清淡点就行，那你先睡吧。”
　　中年女子刚挂电话就转头对身旁的丈夫说道：“小然已经回来了，担心爷爷呢，非要现在过来，我让他好好休息，明天送早饭过来就行。”男子点头没说话，示意妻子睡一会，他看着就好。
　　夜间住院了好几位患者，待顾顺其忙清手头工作后，抬眼看见早已天亮，便简单洗漱后，再次去病房巡视患者。VIP房间的秦老醒后精神明显好转，她笑着叮嘱白天仍需要卧床休息，老爷子开玩笑说，锻炼了一辈子的人，在床上躺一整天会不习惯的，她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见进来一人，待走近后她同那人皆一惊，顾顺其惊讶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没想到住院的是秦然的爷爷，而秦然是惊喜的，曾挖空心思的想着怎么能再次遇到她，没想到这人就在眼前了。
　　“好巧啊，顾医生。”秦然主动打了招呼，之前顾小姐的叫着，今天见到穿白大褂的她，不由自主的改了称呼。
　　“好巧，没想到秦老是你的爷爷。”她笑着点头示意。
　　“是啊，我也没想到爷爷的床位医生会是你。对了，我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哼！你看不到吗？精神着呢。”老爷子躺坐在床上，声音铿锵有力。
　　“是是是，看到了，您好着呢！”秦然放下手中早点走向病床哄着老爷子，“那不得感谢人家顾医生嘛，所以您今天可得好好在床上躺着，别让人家辛苦白费了。”
　　顾顺其笑着看爷孙俩的互动，刚要离开就被秦然唤住，她疑惑地转身，便听到秦然问她吃了没。
　　她笑着答：“下夜班回去再吃。”
　　顾顺其笑起来眼睛是弯弯的，劳累了一夜不施粉黛的小脸略显苍黄，眼神中却仍有亮光，窗外的
　　阳光照射进来，在她周身打了一圈金光，些许晨光从顾顺其凌乱的发丝中穿过，秦然仍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没待秦然再说什么，她便转身离开。秦然看着她的背影，满是遗憾，而这一幕被一旁的秦老看在眼里，他心中暗自高兴，盼了多年的孙媳妇估计很快就会有着落了。
　　秦老自退休后便回B市的老房子养老，不愿意和儿女同住，平素在家种种花养养鸟，倒也怡然自得。这次邵子轩结婚，秦邵两家世交，从小看大的孙子辈结婚，秦老自然不辞辛劳地过来参加婚礼，顺便还可以催催自己的孙子，然而长途劳累加上不甚受凉，导致本就有慢性心功能不全的老爷子病情加重。心内科丁主任的父亲和秦老是战友，所以老爷子病情加重时，自然会联系到他。那一整晚看护的夫妻俩，正是秦然的父母，待俩人洗漱完回来，便看到秦老心情异常不错。
　　“你爷爷在笑什么呢？”秦国华拍了一下儿子，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可能病好了高兴的。”
　　老爷子听后，又是哼了一声：“我这病啊，怕是好不咯。”
　　“爸，你瞎说什么呢！”随后进来的苏映秋连连阻止老爷子说胡话。
　　“怎么瞎说了，我这就是心病，愁出来的。小然啥时候娶到媳妇，我抱上重孙子，这病就好了。”老爷子说完故意叹了口气。
　　一旁的秦然哭笑不得：“爷爷，您怎么和我妈一样了。”
　　苏映秋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提到这事，平日里丈夫和公公都说她太心急，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毕竟小然是有主见的，他们催的紧了，也不见得有成效。
　　秦老突然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地说：“对了，前段时间不是要安排小然相亲的吗，怎么现在又没有动静了？”
　　“还不是因为他一直躲着我们嘛，我一提他就说公司忙，没时间。”苏映秋顺势接话，两人一对一答间，便把秦然推到了风口浪尖。他一时头大，只得说昨天出差回来的匆忙，一堆事没处理完，需要提前赶去公司。
　　“您看看，每次都这样，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苏映秋说完拍了下儿子，“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一点儿也不急呢。”
　　秦然好不容易躲过一劫，经过医生办公室时，见里面正在交班，想着顾顺其忙了一夜，今天也不好再打扰她，只得担心离开。
　　顾顺其出夜班回家后简单煮了份泡面，忙碌了一夜早就饿得饥肠辘辘，吃起来也没什么形象可言。洗完澡，询问了苏叶的接机时间，定了闹钟后便蒙头大睡。
　　下午四点闹铃响起，顾顺其慵懒地从被窝中爬出来，仍旧是简单洗漱没有化妆，套了件宽松的高领毛衣配上牛仔裤就出了门。待接到苏叶后俩人一致决定去吃火锅，吃饭时见苏叶的情绪仍旧不是很好，顾顺其便一直讲个不停，告诉她这两天工作中的趣事，说什么同一间病房的两个老太太原本关系特好的，结果因为晚上开不开窗户通风，就闹掰了，大晚上的都找到她要求调房间；还说什么有一床病人躲在卫生间里抽烟，因为忘了开排风扇，结果楼道的报警器响了。苏叶透过缭绕的雾气，看着对面被辣到通红的素净小脸，那人还不自知地在逗着她乐，心想真好，当年因为顾顺其，才有了现在的自己，现在就该接着为她好好地活着，终于想开了什么，苏叶原本冷艳的一张脸，瞬间有了笑容，饭后俩人更是久违地逛了一次街。